第14章 愛他如飲鴆酒

  到六月初。

  天愈發熱。

  電影拍攝進度過半。

  江幼薇的舞蹈鏡頭基本拍完，冬凝清閒下來，著手論文的事。

  網上關於秦繡的資料少得可憐，寫出來的東西無異於閉門造車。

  想深入了解還是得去起源地。

  手機響，林陽打來，說臨時缺舞替，問她願不願意。

  冬凝去了。

  不為別的，就沖一場五萬。

  

  到片場，才知道是替沈池曼。

  皇帝愛上花魁，寵妃不甘失寵，宮宴上扮作花魁模樣跳舞吸引皇帝注意。

  劇情夠抓馬。

  沈池曼模特出身，外形條件優越，只是身高擺那，註定腰不夠軟。

  且沒什麼舞蹈天賦。

  半分鐘鏡頭，七八個動作，一個比一個僵。

  林陽臉綠像蒼蠅。

  想發火，又不敢。

  誰讓人背後有金主爸爸。

  最後和編劇商量，換舞替上。

  劇組原來的舞替今天請假，思來想去才找到冬凝。

  沈池曼腰扭斷了都學不會，坐那看劇本，幾個助理圍在身邊捶肩捏背。

  聽說冬凝替她，臉色發青，眼皮也不抬，「我不需要。」

  大明星傲，不屑用對家的人。

  沒等林陽開口，冬凝平靜回道：「錢已經收了，不退。」

  沈池曼驚愕，抬眸，「你很缺錢？」

  冬凝：「個人職業操守。」

  嘲諷她架子大是吧，行。

  沈池曼慢條斯理放下劇本，咬牙，「那你來。」

  鏡頭剪出來只有半分鐘，但拍攝時冬凝需要跳完整支舞。

  沈池曼不得不承認。

  確實美，仙女下凡，讓人恨不得眼睛都黏她身上。

  那小腰條在絲帶飛舞下顯得愈發纖細，在場都為之鼓掌。

  一舞畢，林陽喊咔。

  扮演帝王的男星叫沈逸，滿臉意猶未盡，「不愧是小飛天，總算知道什麼叫從此君王不早朝。」

  他要真是戲中皇帝，還要什麼弱水三千，取這一瓢就夠。

  舞團搖錢樹不放過任何一次宣傳機會，「沈老師有興趣可以到新京大劇院看演出。」

  「有機會一定。」

  冬凝比沈池曼矮半個頭，出鏡是看不清臉的遠景，沈池曼拍露臉近景。

  她坐旁邊等，剪輯銜接不上還要補拍幾個鏡頭。

  近距離看，發現沈池曼演技是真不行。

  她拍的那幾部電影冬凝瞄過，純靠氛圍燈光加持，模特臉上鏡，足夠吸引觀眾視線，粉絲各種吹捧。

  難怪之前不火。

  沒江行止捧，一輩子估計也就混個模特圈。

  收工已是晚上。

  換回自己衣服，冬凝到化妝間卸妝。

  有人敲門，是沈池曼，手裡拿兩杯咖啡。

  冬凝當沒看見，她和大明星實在沒什麼可聊。

  沈池曼將其中一杯放到她面前，「剛磨的卡布奇諾。」

  「不好意思，」冬凝乾脆拒絕，「不喝咖啡。」

  「我都不在乎，」沈池曼拿小勺輕輕攪動手裡的咖啡，「你在乎什麼。」

  濃郁香醇的咖啡味四散，盈滿整間屋子。

  「舞者控糖是基本。」她也不是吃什麼都不會胖的身材。

  沈池曼不強求，就這麼站在一旁看她卸妝。

  被陌生人盯著，冬凝渾身不自在，「你有事嗎？」

  喝掉半杯咖啡，沈池曼才慢悠悠聊正事，「秦小姐，江行止看過你跳舞嗎？」

  「看過，」冬凝虛實參半，「包場半個月。」

  雖然就來過一次。

  女人都愛給自己添堵。

  沈池曼覺得自己嘴欠。

  明知故問的事。

  沉默會，她突然說：「秦小姐，別陷太深。」

  話題轉得生硬，冬凝「啊」一聲，扭頭看她。

  不明白什麼意思。

  「我跟了江行止大半年，知道他什麼脾性，」沈池曼慢慢喝著咖啡，煞有其事，「愛上他如飲鴆酒，明知道是死路一條還願意為他生為他死。」

  冬凝不語。

  跟了江行止。

  大半年。

  刺得耳膜疼。

  都怪卸妝水辣眼睛。

  「他是江家人，骨子裡透著權貴門閥的傲，哪怕不主動張口，都會有很多女人撲上前。」沈池曼輕嘆一聲，「女人太主動容易自毀身價，他身邊那些鶯鶯燕燕，哪一個有好下場？」

  冬凝神情始終平靜，「你算其中一個麼？」

  問題犀利。

  沈池曼心梗，卻驕傲不肯承認，「我知道他不會愛人，所以我從不圖他人。」

  冬凝聽到自己牙齒輕輕磕碰的聲音。

  「謝謝你的提醒，」她拿上包包起身，結束不算愉快的交談，「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沈池曼看著她擦身而過。

  白t配牛仔背帶褲，身姿太纖細苗條，所以背帶褲顯得寬鬆。

  白色帆布鞋，頭戴漁夫帽，帽下長發鬆散編在一側，襯得那張臉嬌艷欲滴。

  化了妝，是絕世妖精。

  卸了妝，皮膚嫩得能掐出水。

  貴公子的口味捉摸不透。

  沈池曼突然想扔掉腳上的紅底高跟鞋。

  -

  夜色，有些不安。

  窗外碎星朦朧。

  房間內突然響起電話鈴。

  冬凝迷迷糊糊摸索手機，寵物中心負責人來電。

  小景和店裡另一隻秋田打架，前腿被咬傷，情況嚴重。

  照片血肉模糊，傷口深可見骨。

  冬凝瞬間清醒，手忙腳亂查航班，連夜飛回新京。

  江幼薇本打算陪她一起，但第二天要拍戲抽不開身，只說遇到情況隨時給她去電話。

  趕到寵物醫院時，天際泛起微弱光亮。

  小景腿上的傷口已經簡單清創，帶著脖圈趴在病床上嗷嗷直叫。

  看見冬凝，想站起來，卻因為傷口疼，只能無力揮爪。

  冬凝心疼得不行，快步過去將它抱進懷裡順毛，溫柔安撫，「小景乖，我回來了。」

  小景在她懷裡蹭蹭，眼淚汪汪。

  半人高的大狗委屈得像小孩。

  急診醫生嘆氣，指著CT解釋小景傷情，「秦小姐，您的愛犬腿上一共兩個傷口，一個撕裂傷一個牙洞，撕裂傷養一段時間能恢復，牙洞必須做縫合手術，否則會留下後遺症。」

  簽好同意書，小景被推進手術室。

  寵物中心。

  冬凝冷眼瞥向負責人，「小景為什麼會和其他狗打架？」

  藍灣牧羊犬外表像狼，卻是大型犬中性格特別好的犬類。

  小景從出生起接受特殊訓練，性情溫順從來不會張嘴咬人，更別說打架。

  「秦小姐，是這樣的，」負責人尷尬不已，「昨天下午其他客戶送來一隻秋田在我們店裡洗澡，當時店員正好牽小景出去遛彎。一個沒看住，秋田就和小景打起來了，費好半天勁才拉開。實在是不好意思……」

  監控顯示，秋田進店後先是朝小景凶神惡煞叫幾聲，在準備洗澡的時候突然掙脫束縛沖向小景，一口咬住它前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