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是他

  一切發生得猝不及防，等店員終於分開兩隻狗，小景腿上都是血，傷口觸目驚心。

  「昨天下午發生的事情今天凌晨才通知我，」冬凝唇邊泛起冷笑，「如果不是做手術需要主人簽字，你是打算隱瞞到底？」

  「這個…」負責人支支吾吾。

  「聯繫到秋田主人了嗎？」冬凝沒心情聽他狡辯。

  「電話是打通了，」負責人握著手機，額上冷汗直冒，「不過對方自稱是助理，狗主人在外地工作，暫時聯繫不上。」

  助理麼。

  架子挺大。

  冬凝把監控拷貝到自己手機留作證據，點開撥號鍵輸110。

  鐵了心，負責人勸不住。

  

  眼瞅驚動警方，再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不可能，負責人笑容苦過榴槤。

  警察來得快，了解完情況，給秋田主人打電話。

  那頭一聽是警察，絲毫不急，只說會轉達。

  女警察覺出對方態度傲慢，讓冬凝做好心理準備，「這件事我們介入也不一定有結果，如果對方不肯友好協商，可以走民事糾紛聯繫法院。」

  警察離開，冬凝就坐那等。

  到下午，店裡來個年輕姑娘。

  秋田主人的助理。

  「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小助理鼻孔朝天，「曼姐沒時間處理這些小事。」

  一隻寵物狗而已。

  冬凝攥緊右手才按捺給她一巴掌的衝動。

  她輕聲問：「你一個月工資多少？」

  小助理一愣，「六千，怎麼了？」

  「你準備用三年工資賠我嗎？」冬凝滿臉認真。

  氣氛突然凝固。

  小助理覺得冬凝開玩笑，但心裡又有點相信。

  那隻受傷的狗是她從沒見過的品種，說不定很貴。

  …

  醫生打電話說小景手術很成功，觀察一晚沒問題可以帶回家休養。

  冬凝寬心，回老洋房補覺。

  翌日接到陌生來電。

  秋田主人約她十點在咖啡館見面。

  冬凝提前到達指定地點，等一小時，秋田主人才姍姍來遲。

  墨鏡、帽子、口罩，全副武裝。

  怕被路人認出來。

  昨天見過的小助理殷勤引路。

  秋田主人徑直走向雅間，小助理請冬凝過去。

  冬凝認得她。

  沈池曼。

  -

  沈池曼看到冬凝第一眼，淡淡說：「開個價。」

  冬凝算是知道小助理趾高氣揚怎麼來。

  狗隨主人。

  她看著對面高高在上的大明星，聲音依舊溫溫柔柔，「一百萬。」

  沈池曼：？

  「你開什麼玩笑？」小助理不可置信，「就一點小傷要一百萬？」

  「要不先查查藍灣牧羊犬呢？」冬凝輕聲反問。

  「什麼犬？」小助理根本沒聽過。

  冬凝不願和她多費口舌，從包里掏出提前列印好的文件，「這是各項證明。」

  小助理接過，瞪大眼睛，再遞給沈池曼。

  沈池曼臉色變得很難看。

  文件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頂級血統的藍灣牧羊犬，一隻價格接近三十萬美金。

  「秦小姐，你這樣就沒意思了，」沈池曼扔文件到桌上，摘下墨鏡，「我的狗咬了你的狗，醫藥費我可以出，你讓我給你一百萬，怎麼，是要把狗一起給我嗎？」

  冬凝聲音軟，但態度強硬，「要麼賠一百萬，要麼還我一隻健康的狗。」

  「你這是敲詐！」小助理情緒激動，「我們可以告你。」

  「小景是退役警犬，」冬凝啟唇，「要報警，隨便。」

  聽到警犬二字，小助理臉色瞬變。

  國內警犬認養手續審核嚴格，眼前的女人背景不簡單。

  冬凝冷眼看對面兩人。

  普通藍灣牧羊犬在國內都有市無價，更何況是擁有頂級血統的警犬小景。

  培養一隻警犬花費又是不少。

  小景受傷退役後被她養護得仔細，好容易才從創傷應激障礙中走出來。

  索賠一百萬，並不過分。

  沈池曼雙臂交叉環抱胸前，同樣在打量冬凝。

  未施粉黛，眉眼盈盈，一灘春水似的。

  她要是進娛樂圈，多的是資本肯砸錢。

  並非拿不出一百萬。

  只是不想給眼前這個女人。

  回回都是她，陰魂不散。

  一想到秦冬凝和江行止有曖昧關係。

  沈池曼臉色愈發難看。

  心裡不舒服，做事難免衝動。

  她重新戴上墨鏡，「可以，給我一天時間。」

  冬凝目送她盛氣凌人的背影離開。

  …

  小景術後要扎針，連續七天。

  帥狗很乖很懂事，不叫，隔著玻璃可憐巴巴望她。

  後來傷口疼得拼命掙扎，瘋狂大叫，整條走廊都聽見。

  冬凝撇開眼，不願聽。

  到醫院門口透氣。

  親眼看見路邊停一輛勞斯萊斯魅影Wraith，連號車牌。

  飛天神女車標肆意沐浴陽光，閃耀到晃眼睛。

  行人經過忍不住側目打量。

  車上下來一曼妙女子，大波浪，水蛇腰。

  開關門不過幾秒功夫，冬凝看得清晰。

  陽光將后座男人的高大身形勾勒得影影綽綽。

  在打電話。

  西裝描繪流暢健碩線條，抬腕時暗光浮過，精緻袖扣低華奢貴。

  是江行止。

  車門即將合上那一秒，他若有察覺，往這個方向看過來。

  車門隔絕視線。

  冬凝不知道他有沒有看見她。

  看見又能怎樣。

  貴公子依舊高高在上。

  沈池曼裊裊婷婷走來，遞支票，美甲紅似鮮血。

  她巧笑倩兮，「秦小姐，這是八百萬，你收好。」

  笑容有多明媚，就有多刺目。

  車上男人刺目。

  冬凝笑不出來，「是他的，對嗎？」

  沈池曼微微偏頭，意味深長，「誰的不重要，秦小姐，我早就說過，別陷太深。」

  明明來了，甚至懶得下車。

  一個字不說，一面都吝嗇給她。

  他態度明確，冬凝並非傻子。

  一百萬，別再糾纏他的女人。

  另七百萬，斷乾淨。

  薄薄一張支票，極度燙手。

  陽光燦爛，冬凝遍體生寒。

  她的聲音幾乎是從唇縫漏出來，「支票我收了。」

  小景治療要花不少費用，不會跟錢過不去。

  冬凝捏緊支票站在原地，看沈池曼踩高跟鞋上車。

  小景扎完針跑出來找她，三條腿走路，又滑稽又慘。

  看見車裡男人，它衝著那個方向狂奔，叫聲悽厲。

  勞斯萊斯駛離。

  冬凝鼻頭酸得要命，眼淚始終在眼眶裡打轉。

  她攥緊牽繩，聲線顫抖，「小景，回來…」

  小景回過頭看她，深藍色的眼睛裡有疑惑。

  不明白為什麼不理它。

  冬凝心裡的委屈和不甘被放到最大，脆弱瞬間崩盤，眼淚也瞬間肆意。

  她蹲下來，緊緊抱住小景，淚水滑落臉頰，留下斑駁淚影。

  「不是他…」

  小景意識到主人情緒不對，嗚咽兩聲，任由冬凝摟著它無聲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