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嫁給我吧

  唐煙暖發現盛暮城的時候，他人已經走到了她的跟前。

  慌亂地背過身去擦乾了眼淚，唐煙暖主動向盛暮城認錯：「阿暮，你不要生氣，我知道錯了，我不應該對能源晶體不死心……」

  話沒說完，盛暮城已經將她圈入懷中。

  「它在這裡放了好多年，一直等著人來打開它。」盛暮城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嗓音仿佛被疼痛的回憶牽絆住一樣，顯得有些啞沉，「這首曲子，還記得嗎？」

  「暖暖說，她喜歡這首曲子，所以我為她做了這個音樂盒，可惜做好之後一直沒有機會送出手。」

  盛暮城將那音樂盒的發條擰了擰，熟悉的曲子響起，音樂盒再次亮了起來。白色的芭蕾小人偶在光滑的鏡面上不停的開始旋轉跳舞……

  聽著這首曲子的兩個人，曾經以為可以相愛並一起牽手走到天荒地老，可誰曾想到，五年的時光，他們的地老天荒早在歲月的風沙中斑駁了模樣。

  一曲將盡時，盛暮城鬆開了唐煙暖，將手中音樂盒的發條往裡頂了頂，朝反方向轉動。音樂盒裡幽藍的光竟然變成了粉色，裡面的音樂也變得曲調優美浪漫，充滿著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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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還有一首曲子，一直藏在這個音樂盒的深處，從來沒有響起過，本來我以為這輩子它就這樣永遠埋藏下去了，可老天還是終於讓我等到了這一天……」

  說到這裡，盛暮城忽然單膝跪地，將那音樂盒托在手中，遞到唐煙暖面前，滿面虔誠地對她說：「嫁給我吧！」

  唐煙暖徹底懵住了，她早聽出了音樂盒裡藏著的另外一首曲子是《嫁給我吧》，但她沒想到盛暮城會忽然這樣……

  這算是求婚嗎？

  十天之後，他就要和另外一個女人舉行婚禮，現在他這樣做算什麼？彌補心中的遺憾？

  可惜，遺憾的豁口已經在心上裂開，那顆五年前深埋在縫隙里的種子，現在長出來的只會是苦果，再也不會有甜蜜。

  唐煙暖的心中有些酸楚，她深吸一口氣，平靜地開口：「這是阿暮想對唐小姐說，卻又一直沒有說出的話麼？唐小姐如果聽到一定會很開心。」

  她幾不可聞地吸了吸鼻子，極力讓自己保持鎮定，「呵！禮物我代替唐小姐收下了，阿暮的心事也就此了結吧。可是阿暮，求婚可以沒有紅玫瑰，但一定要有求婚戒指，你記住可不能這樣怠慢秦小姐。哦，我忘了，秦小姐的訂婚鑽戒很閃很亮……」

  話未落音，盛暮城已經迅速起身將她吻住。

  時間忽然變得停滯，光影、音樂、心跳、呼吸在這一瞬間陡然暫停，人像跌進了虛空裡面漂浮著，感覺那麼不真實，如夢似幻。

  唐煙暖的氣息有些不穩，卻並沒有在盛暮城的深吻之中淪陷，而是睜大眼睛，望著近在咫尺專注且深情的男人。心被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填滿，變得沉甸甸的，她忽然有種極為強烈想要落淚的衝動。

  與盛暮城交握的左手中指上，不知何時已被套上了一枚銀光閃閃的戒指。而音樂盒上跳著舞的芭蕾小人偶頭上光彩奪目的皇冠，早已消失不見。

  原來，求婚的戒指一直藏在音樂盒中。

  盛暮城執著她的手，吻了吻她戴著戒指的手指，口中認真地重複著：「嫁給我吧！」

  受到氣氛的感染，唐煙暖心跳加速，眼中有些濕潤起來。她努力想擠出一絲微笑，卻怎麼都笑不出來，最終含著淚花回答：「戒指真好看，唐小姐一定會很喜歡。阿暮，謝謝你。」

  說完這些，唐煙暖竟然抽回被盛暮城執著的手，將左手中指上的戒指摘了下來，輕輕放回了芭蕾小人偶的頭上，然後將那音樂盒的蓋子合了起來！

  浪漫的音樂和粉紅色的光源都瞬間消失，四周一片漆黑靜得可怕。一切仿佛一場美夢，來的不真實走的也不真切。

  這一切讓盛暮城猝不及防，在黑暗中的他心中五味雜陳悵然所失。手指不知所措地一根一根收緊，莫名的壞情緒爬上心頭。

  盛暮城剛想問為什麼？卻忽然被身前的唐煙暖生澀地吻住。

  她有些顫抖和冰涼的唇瓣緊貼他緊抿的薄唇，哽咽地低語：「阿暮，我替唐小姐謝謝你為她準備的一切。可是阿暮，對不起……」

  在對不起那三個字說完，盛暮城猶如被電擊一般全身僵硬，而肇事者唐煙暖則像逃跑一樣轉身想要離開。

  盛暮城回過神來，迅速地跨步追上去從身後將唐煙暖抱住：「我不要什麼對不起！」

  盛暮城一聲低吼，情緒有些激動。唐煙暖低頭不語，卻早是淚流滿面。

  黑暗中，一滴無聲的眼淚砸在盛暮城的手背上，讓他的心頭猛地一顫。緊緊地擁著她，盛暮城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不解、疑惑與心疼：「為什麼？」

  「所以，暖暖是還在恨我怨我不肯原諒我，對嗎？」盛暮城努力克制著自己的壞情緒，可聲音卻透著無法克制且讓人心碎的哀傷。

  唐煙暖淚落無聲，只是沉默地咬緊下唇，不住地搖頭。

  她不是不肯原諒，她也不是不肯接受，而是現在的她，已經沒有了愛的能力與資格。

  音樂、戒指、心底埋藏的話語，盛暮城準備的這一切，都是屬於曾經的唐煙暖，屬於那個單純善良愛情至上的女孩。

  那個夢想嫁給盛暮城的女孩，早已經死了，她的夢也早在五年前就已經破碎。

  現在她要的不是盛暮城的補償，不是延續那段無疾而終的感情，她回來更不是為了尋找所謂的幸福。

  她要的是復仇，要的是非人的麻木與冷靜，要的是能源晶體帶給她的智能系統……

  所以，盛暮城要給她的這一切不是她想要的，更不是她所能夠承受的。她披著一件偽善的皮囊，欺騙了盛暮城。當她退下偽裝，那樣不堪的她，盛暮城還能接受嗎？

  不，他接受不了。

  唐煙暖一個勁地哭著搖頭不說話，盛暮城捧住她的臉，滿目哀傷地問她：「那是為什麼？為什麼不接受？你不愛我了是嗎？還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唐煙暖流著淚，不敢去看盛暮城，萬語千言在心中百轉千回，最終只吐出一句：「阿暮，對不起。」

  「我說過，我不要什麼對不起！」盛暮城有點失去了耐性，也不顧唐煙暖的掙扎，狂躁地直接將音樂盒中的戒指取出，套在唐煙暖的左手中指上。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透著一貫的霸道：「既然你已經把我要送給暖暖的戒指翻了出來，那麼我不管你現在愛不愛我，也不管你願不願意，這個戒指必須戴著，不許再摘下來！」

  唐煙暖滿面淚痕：「阿暮，我代替不了唐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