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莫不是白日見了鬼

  蕭晟回來的時候，蕭容時不在，他看向林氏，「不是說容時回來了？」

  「先回去歇著了。」林氏面色不是太好。

  沉浸在兒子回來喜悅中的蕭晟並沒有發現林氏的不對勁，轉身朝著蕭容時居住的院子快步走去。

  林氏看著他的背影，心底微微發顫。

  貼身丫鬟芍藥看在眼底，輕聲詢問道：「夫人在擔心什麼？」

  擔心什麼？那可太多了，擔心幼時給他下藥的那件事還記在心底，擔心他此番回來是為了復仇，更擔心她的兒子，距離世子之位是越來越遙遠了。

  林氏愁眉苦臉，暗自咬牙，她以為這麼多年他早就死在外面了，當初一聲不吭地離家出走，一點消息也不曾傳回來，怎的突然就冒出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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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國公爺已經答應了她，待今年一過，便向聖上請求改封世子，就差一一步啊，如今，是徹底沒有希望了。

  「夫人且放寬心，奴婢瞧著，方才世子爺對您還算客氣，想來幼時的事情早已經淡忘了。如今既然回來，好好籌謀一番，並非是沒有希望的。」芍藥開口勸道。

  她隨林氏一同入鎮國公府，一路走來，看她費盡心思趕走蕭容時，又盡心盡力操持府中事務，到今天這個地位，明明快要開始享福了，卻突然期望落空，讓人怎能甘心！

  林氏忽而茅塞頓開，是啊，回來又怎麼樣，如今雲京城裡，她的兒子在外人看來，儼然已經算是鎮國公府的世子爺了。而蕭容時一個離家在外這麼久的人，沒有實力，又沒有任何人脈，如何能在這裡立足？

  想到這裡，林氏面上愁容終於散開，「去告訴世子爺，明日一早一道去宮裡給太后娘娘賀壽。」

  「是。」芍藥見她想開了，笑著應下。

  ***

  這邊，蕭晟並沒有見到蕭容時的面，他知道兒子在怪他，所以他沒有強求，回了正院的他，聽到林氏同他說，想讓蕭容時也一道進宮賀壽的時候，面色微變。

  「國公爺，你怎麼了？」林氏見他面色不對，忙問道。

  「為何要容時一道去？」蕭晟頗為不解，畢竟他才剛回來，誰都不認識。

  林氏尷尬了一下，她自然不能說是想看著蕭容時出醜，隨即笑道：「雖說容時剛回來，可日後還是要與人相處，出去應酬的，正好借著明日的機會可以先讓他熟悉一下，不至於到時候兩眼一抹黑，畏手畏腳。」

  蕭晟聽著林氏的話，覺得說的也在理，便沒再反對。

  「容時剛回來，府里的一切都生疏，你多上點心。」

  林氏展顏一笑，嗔道：「國公爺這說的什麼話，容時也算是我的孩子，自然要上心的。」

  蕭晟滿意地點了點頭，便離開了正院，往前院去了。

  蕭晟剛走沒一會兒，蕭容序便回來了。

  進了屋先給林氏請了安，然後在一旁坐下，問道：「聽說蕭容時回來了？」

  林氏看他一眼，糾正道：「你該叫聲大哥才是。」

  「他算哪門子大哥，占了這麼多年的世子之位便罷了，如今說回來就回來，那我算什麼？！」蕭容序額頭青筋暴起，臉色陰沉可怖。

  「你自然是我的兒子，是這鎮國公府未來的頂樑柱。」林氏語氣篤定。

  蕭容序並沒有因她的話而平靜下來，一想到蕭容時竟好好的回來了，他就恨不得立即衝過去殺了他。

  林氏知道他一時難以接受，便放軟了語氣說道：「他回來又如何？就算你父親要與他緩和關係，你認為蕭容時能咽的下那口氣？況且如今的雲京城今非昔比，無依無靠的他能活得了幾時？序兒，聽母親的，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與他產生正面衝突，咱們這麼多年都忍下來了，萬不能功虧一簣。」

  蕭容序不知想到了什麼，面上露出陰冷的笑，「是，兒子明白了。」

  林氏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快回去歇著，等晚膳時分再過來。」

  今日是蕭容時第一天回來，按理說是要好好慶賀一番的。

  蕭容序起身應下後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林氏即刻吩咐人準備晚膳的菜式，張羅了許久。誰知到了晚膳時分，派去請世子爺的人回來稟告，說世子爺出府了。

  蕭晟看著滿桌子的菜頓時火冒三丈，「他什麼意思？」

  林氏忙開口安撫道：「怪我事先沒同容時說，還以為他一直都待在府里，誰知…」

  「母親費盡心思為他準備了這些，他竟連聲招呼都不打就出了府，這是哪裡學來的規矩！」蕭容序冷哼道。

  「序兒，不許胡說。」見蕭晟面色不好，林氏呵斥道。

  蕭容序注意到蕭晟的表情，於是噤了聲。

  沉默了片刻，蕭晟開口：「先吃，不必管他。」

  林氏眸光閃了閃，隨即招呼蕭容序動筷。

  三人便默不作聲地開始用膳。

  等吃完，收拾好，又喝過茶，才見蕭容時慢悠悠地回來了。

  「你母親花了心思讓廚房給你做了許多菜，怎的不打聲招呼就出府了？」蕭晟皺眉質問道。

  蕭容時抬眸看他，吃驚道：「我母親如今只剩一堆白骨，怎能吩咐人給我做菜？莫不是白日見了鬼？」

  此言一出，林氏面色慘白。

  「蕭容時你說什麼？！」蕭容序猛地站起來，惱怒道。

  「連聲大哥也不喊，看來這國公府里果然是一點規矩也沒有。」蕭容時嗤笑道。

  「序兒，住口！」林氏蹙眉喊道。

  蕭晟看著他，向來溫文爾雅的面上浮現出複雜的神色。「既然這麼恨我，你為何又要回來？」

  蕭容時收了笑，漫不經心地看著他道：「替我母親拿回屬於她的一切。」

  蕭晟一愣，唇角溢出一絲苦笑。還是在怪他當初在他母親屍骨未寒時迎林氏入府，可那時連他自己都身不由己，又如何能對抗呢？罷了，一切的罪孽都由他來承擔吧。

  林氏卻神色從容，暗暗對著蕭容序搖頭，這麼多年的夫妻，她明白此時沉默是最好的。

  蕭晟嘆了口氣，面上哀怨，整個人突然蒼老了許多，「隨你吧。以後你愛做什麼便做什麼，只要你高興。」

  蕭容時似笑非笑，「那就多謝父親了。」說著又挑釁一般看了一眼蕭容序，對著林氏說道：「還請母親準備些衣裳，明日太后娘娘的壽辰，我可不想穿別人的衣裳出門。」

  林氏聽到他口中的母親二字只覺心驚肉跳，好不容易讓自己平靜下來，笑道：「那是自然。」

  蕭容時眸光微動，不再開口，離開了正院。

  留下三人在原地各懷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