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娃娃親

  二月二十八，太后壽辰。

  這日一早，沁染便迫不及待地將從霓裳閣取回來的衣裳拿出來。

  林舒瑤的皮膚白皙，原本以為那匹石榴紅才襯得上，可沒想到這匹海棠紫亦讓人眼前一亮。

  

  紫白相間的雲煙裙，裙擺搖曳生姿。面容姣好，略施粉黛，腰間纖細，盈盈不堪一握。三千青絲如瀑布一般垂落在肩後，發間只斜插了一支紫色珍珠髮釵，卻覺得相得益彰。

  饒是見慣了林舒瑤容貌的沁染此時也不得不感嘆道：「小姐，你好像仙子一樣。」

  林舒瑤不以為然，這一世她壓根就沒將容貌放在心上。一想到今日會遇到熟悉的人，心底興奮的同時，隱隱也有些擔憂，畢竟現在的她還沒有更強的力量來扭轉上一世的命運。

  今日因是進宮賀壽，所以林舒瑤帶了性子穩妥的沁染一道同去。

  來到海棠苑，陸氏也已穿戴妥當，看到林舒瑤的裝扮，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今日甚是好看。」

  林舒瑤面色從容，舉止優雅，「現在出發麼？」

  陸氏眼角帶笑，叮囑道：「今日入宮要時刻跟在我身邊，記住不可隨意亂跑。」

  這話的意思讓林舒瑤想起昨日她沒同林舒柔和林舒澄一起回定國公府，陸氏擔心到不行，好在她平安回來，才讓陸氏放寬了心，只是免不了一頓說教。而今日非同尋常，自然要更加謹慎一些。

  於是她點頭應下，「是。」

  陸氏又吩咐了朱嬤嬤照顧林舒韻，便帶著春雨與林舒瑤一同來到前院，正好遇到了要去尋她們的林泊簡。

  見到林舒瑤，林泊簡也是眼前一亮，「爹爹的瑤兒果然容貌出眾。」

  聽到林泊簡也誇讚自己，林舒瑤不禁頭疼不已，怎的這一世，一個個的這麼在意她的容貌了？

  瞧出林舒瑤的窘狀，陸氏岔開了話題，「馬車都準備好了麼？」

  「都在門口停著。」林泊簡會意，爽朗一笑回道。

  於是一行人便朝著大門口走去。

  大門處，林泊遠一家四口和林舒澄已經等著了，三房因為林泊文沒有官職，宋氏自然也不能一道前去，所以林舒澄便只能跟著陸氏一起。

  而林老夫人因為今日一早染了風寒，有些咳嗽，也留在府里。

  林舒柔、林舒澄、林暮謙三人紛紛行禮，「見過大伯父，大伯母。」

  林泊簡微微頷首點頭。

  陸氏亦淡淡一笑。

  林舒瑤自然也得向林泊遠和吳氏行禮，「見過二叔，二嬸。」微微垂下眸遮住了眼底的恨意。

  「瑤兒今日打扮的可真是光彩照人，讓人看了就不由得心生喜歡。」吳氏張口贊道。

  林舒瑤抬眸看去，正好與林泊遠的目光相撞，兩人都愣了一下，最後是林舒瑤先收回了目光。

  林泊遠雖與林泊簡是一母同胞，可長相卻並不相似。林泊簡更像老定國公，嚴肅，剛正。而林泊遠則像林老夫人，眼神深沉，充滿戾氣。

  林舒瑤永遠記得上一世，當她得知大房出事，苦苦哀求林舒柔放她出府去救人的時候，林泊遠的出現，徹底擊碎了她的心。

  他面上帶著憎惡，如同看乞丐一樣俯視著癱在地上的她，聲音冰冷決絕，「已經晚了，他們已經下了閻羅殿了。」

  那一刻，她真的恨極了林泊遠。

  如今重來一世，這筆帳，不著急，慢慢清算。

  而林泊遠也感覺方才林舒瑤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只是沒放在心上。

  林暮謙同樣注意到了林舒瑤，他總覺得現在的林舒瑤變了許多，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淡定從容，那種感覺，讓人心生畏懼。

  林舒澄自然看到了林舒瑤的裝扮，原以為她搶了那匹石榴紅便可以將林舒瑤比下去，誰知今日一見，竟比她現在所穿的還要耀眼。

  林舒澄咬緊下唇，眼底寫滿了委屈，心底認定了杜娘子是故意的。

  陸氏注意到林舒澄的表情，心裡嗤笑，面上卻平靜，「今日打扮的都不錯，想來太后娘娘看了也會歡喜的。時辰不早了，咱們還是出發吧。」

  「正是，別耽擱了時辰。」林泊簡也附和道。

  於是紛紛上了準備好的馬車，陸氏帶著林舒瑤和林舒澄一輛，吳氏帶著林舒柔一輛，林泊簡、林泊遠和林暮謙騎馬，眾人朝著皇宮緩緩駛去。

  今日入宮的人不少，進了承天門後，林泊簡他們便與陸氏她們分開，去面見昭武帝。於是馬車又朝著西華門駛去。

  到了西華門後，丫鬟們各自將她們扶下車，先去壽康宮給太后請安，待吉時到了，才能去頤和殿入席。

  林舒瑤跟在陸氏身後緩緩走著，微微垂眸。連平日裡話多的林舒澄此刻都規矩了不少，生怕做錯一步就人頭落地。

  宮裡因太后的壽辰到處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壽康宮門口，人流涌動。守門的宮女見了幾人忙進去通傳，不一會兒，太后身邊的竹嬤嬤便親自出來迎接，「定國公夫人，太后正念叨著您呢。」

  說著便引領幾人一同進了內殿。

  原本熱鬧喧譁的內殿在她們進去後突然寂靜了。

  林舒瑤不知發生了何事，只覺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頓時不敢抬眸，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十分得體。

  走到殿中央，林舒瑤隨陸氏她們一起跪下行禮：「參見太后，願太后娘娘福壽安康。」

  太后今年是六十整壽，卻瞧不出一絲老態，雙眸炯炯有神，眉眼含笑，顯得十分慈祥。身著明黃色的華麗宮裝，裙擺處繡有金線密織的壽字紋路，彰顯著皇家的榮耀與尊貴。

  「快起來，不必多禮。」

  「謝太后娘娘恩典。」

  林舒瑤緩緩起身，餘光瞥見並排而立的林舒柔和林舒澄亦是低頭屏息，不敢動一下。

  「方才母后還在說，定國公夫人不來，這會子人到了，怎的又不說話了？」太后身側一個圓臉的女子開口笑道。

  太后聞言微微一笑，「今日人多，怕是有些拘謹了。」

  「承蒙太后娘娘惦記，臣婦喜不自勝。」陸氏又行了一禮，淡定道。

  「方才母后所說的事，怕是連定國公夫人自個兒都不記得了。」那女子又含笑說道。

  林舒瑤微微抬眸看向她，終於想起來這個熟悉的聲音是誰了，昭陽長公主。

  陸氏面帶疑惑，原來方才殿內正在討論她，於是開口道：「不知太后娘娘說的是什麼事？」

  昭陽長公主聞言接口道：「聽母后說輔國將軍夫人曾與名滿天下的太傅夫人定了個娃娃親，若是兒子那一輩無緣結親，便可延續至下一代，還請了當時的母后做證。可惜蘇太傅致仕後，蘇家舉家回了族地，因此便無人提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