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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不會是來告別的吧

2024-07-15 09:35:34 作者: 明珠不語

  姜念點點頭。

  「擇日不如撞日,就明日吧。」

  沈渡的眼光移到她腿上,「能走路?」

  「你今日替我揉過,我覺著好多了。」

  既是她的決定,沈渡不再多言,「那明日我送你去。」

  言下之意,不必知會謝謹聞了。

  姜念並無異議,只又問:「蕭珩醒了嗎?」

  其實他昨日就醒過,暈了幾日昏沉得很,連句話都不會說,沈渡便沒想著告訴她。

  

  「燒退一日,應當快醒了。」

  屋裡只點床邊兩盞油燈,沈渡的眼底映著點亮光,卻隨著他眼睫眨動,忽明忽暗似的。

  「我在想,」他似是隨口一說,「若他醒了,不如送他回宣平侯府。」

  「不行!」

  姜念壓根沒反應過來這是試探,抓著他袖擺道:「你讓他跟我住在一處吧,萬一他要找我,跑來跑去也不方便。」

  「哦?」沈渡順勢抬手覆上她,「是他要找你,還是你要找他?」

  都怪這屋裡太暗,她又沒對人設防。

  以前和人互不干涉,如今瞧他這反應,對她的心意很是上心。

  「不是的,」姜念低了頭,「他若不肯見我,我也沒臉再去找他。」

  那麼冷的天,他渾身上下又都是血窟窿,跪在自己腳邊不住搖頭,求她改變主意,可她還是拒絕了。

  想到這兒,姜念又覺得心口傷處隱隱作痛。

  沈渡問出了自己想知道的,卻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

  她太在意蕭珩了,在意到引人不悅。

  他對兩人的過往不感興趣,最終也只說:「我知道的。」

  傷處雖在轉好,也並未傷到要害,姜念卻終日疲乏,苦澀的湯藥一日不曾斷。

  沈渡在她床前坐一會兒,替她掖好被角,才熄了燈離開。

  姜念睡了一整個白日,閉著眼睛淺眠,房門處稍有動靜便睜開眼。

  看了好一會兒,才堪堪窺見那人一點身形。

  太瘦了,他這個年紀本就是少年人獨屬的單薄,又何況傷得那麼重。

  還沒走近,姜念就嗅到他身上的草藥氣,又逃避似的控制呼吸,並不想他發覺自己醒著。

  他也並未再上前,佇立片刻,轉身都顯得吃力。

  姜念裝不了了,揪著被褥喊了聲:「蕭珩。」

  屋裡似乎更黑更靜,她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激烈得傷處都在發熱。

  蕭珩沒有回應。

  沉重的步伐略頓一頓,又好像根本沒有遲疑。

  若換作平常,姜念能摸黑下床追過去。

  可偏偏這種時候,她身上沒力,憑自己連站都站不穩。

  第二日碧桃進來,她都要疑心是自己做夢。

  「蕭珩醒了。」

  碧桃正給她擰巾帕,聞言一驚,「姑娘連房門都沒出去過,怎麼知道小侯爺醒了?」

  姜念又不說話。

  她從沒這麼彆扭過,想見他,又怕他不肯見自己。

  不過昨夜他既然來了,想必也是願意見自己的,左右一時心裡過不去。

  碧桃扶著她坐起身,細緻擦了臉和手,見她心事重重的樣子,便說:「我替姑娘去看看?」

  「也好,」姜念點頭,「什麼都不必說,告訴我他傷勢如何就好。」

  碧桃端著面盆出去了。

  一刻之後回來,卻顯出幾分慌張,「姑娘……」

  「如何?」

  「隔壁院裡的人說,小侯爺人不見了。」

  姜念坐直些,忙問:「是回去了嗎?」

  碧桃搖搖頭,「不知道,沈大人尚未回來,也沒人去問。」

  姜念越想越不對,昨夜他悄悄來,似乎不像是來看他。

  就那麼遠遠瞧一眼,喊他他都不應,不會是……

  來告別的吧?

  「姑娘先別急,今日午後還要進宮呢,回頭我再幫你打聽。」

  「不必了,」姜念心裡有數,只伸出手讓人扶下榻,「我先試試能不能走。」

  今日比昨日多點力氣,她小心直起膝蓋,倒也能站穩。

  沈渡似記掛著她的事,下了朝就來接她,同坐一輛馬車,再三囑咐寧可駛得慢些,也一定要駛得穩。

  待順利啟程,姜念只問:「蕭珩不見了,你知道嗎?」

  問出口她就覺得白問,沈渡那樣周全的一個人,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果然他答:「回來時聽說了。」

  他自然不會說,察覺兩人之間有隔閡,蕭珩醒後他叮囑了所有人,不必管他去哪兒。

  果然,他自己離開了。

  「要我幫你去找嗎?」

  姜念搖搖頭。

  「算了。」

  聽聞雛鷹在學會翱翔前,要經歷折翼之痛。

  她想,蕭珩也是這樣。

  沈渡替她打點好了,進宮門時查驗過,仍舊是坐車去舒太后的寢宮。

  瞧見宮道上整齊行走的內侍,姜念放了車簾道:「你如今給皇帝講學,可知他身邊有個叫李全的內侍?」

  沈渡思索片刻道:「似乎沒見過。」

  他很早就弄清了皇帝身邊伺候的幾個人,發覺皇帝與他們都不親近,便也沒有過分留心,倒是沒聽過有人叫李全。

  姜念道:「我這回虎口脫身,還得多虧他提醒。若皇帝還記著他,你想個法子,幫他回去吧。」

  她當初勸人在皇帝與太后之間選一個,如今他卻被調離皇帝身邊,顯然是得罪太后了。

  救命之恩換一份前程,姜念想,也不算虧待他。

  再進一步來說,倘若此人真堪大用,往後成了皇帝面前的紅人,於沈渡而言便大有裨益。

  沈渡只能陪到仁壽宮外,不得召見,他本是連這裡都不能到的。

  殿內出來一名宮女,姜念仔細一看,是蘭芷。

  「我扶姑娘進去。」

  兩人貼到一塊兒,姜念也上道,說:「是不是想問你那表妹?」

  她答應撈人,如今已晾了好幾月。

  蘭芷暗暗撇了嘴,心道真是求錯人了,「看你如今自顧都不暇,我還有什麼好問的。」

  姜念卻說:「你放心。」

  蘭芷扶她進到殿內,一邁過門檻,姜念又仰頭去看那兩幅畫。

  右邊梧桐,左邊鴛鴦,照舊矚目。

  等了等都不見人來,反倒是她仰頭看得脖頸酸痛,竟隨手掀了裙擺,坐到鋪著繁複地衣的地磚上。

  舒太后也是有意晾她,待自己穿戴齊整要懾一懾她時,卻見她席地而坐,身上衣衫簡單到失禮,髮髻都只松松綰在腦後。

  「您來啦。」見人從內殿出來,她也沒有起身的意思。

  沖人略顯歉疚地彎了彎眼睛,姜念又道:「實在站不住,您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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