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韋安石獨闖虎穴

  營州外的草原上已經聚集了很多的部族，但是還有很多部族正帶著人馬往這裡趕來。

  突厥北李旦數次擊敗之後，兩任可汗骨篤祿和默啜身死，又由了一個小孩子當了可汗，實力下降了很多。

  在依附大唐之後，對草原上的掌控力便降了下來，之後草原上又崛起了很多部落。

  此消彼長，這時草原上的自然規律。

  原本受突厥役屬的室韋紛紛脫離了突厥，室韋本就有南室韋、北室韋、缽室韋、深末怛室韋、大室韋等五部，各不相屬。

  現在又逐漸發展，南室韋分為二十五部，北室韋分為九部，整個草原上室韋就有幾十個部落，實力強大。

  其中一支在額爾古納河一帶的「蒙兀室韋」，就是後來蒙古部的先祖。

  

  除了室韋，還有實力強大的靺鞨，靺鞨先世可追溯到商朝的肅慎，到了隋唐便被稱作靺羯或是靺鞨。

  到了後來的遼宋時期，又恢復了肅慎的名稱，漢人根據語音的翻譯，便直接稱作女真或是女直。

  到了清朝之時，更是發展成了六十六部之多，後被皇太極統一，並改族稱為滿族。

  而現在靺鞨已經分為了白山靺鞨、粟末靺鞨、黑水靺鞨、伯咄部、車骨部等七部。

  尤以黑水靺鞨和粟末靺鞨最為勁健。

  黑水在北，粟末在最南。

  粟末已經歸附了大唐，現在的首領名字叫做祚榮，沒有姓氏，也就是後來被稱作大祚榮的渤海王，大是因為尊稱而取姓的姓氏。

  即便是契丹也有八部之多，奚人有五部之多，還有其他如達靼、鐵勒、回鶻等部族以及分支諸部，約摸著有幾百個部族。

  這一次這些部族前來營州，借著反對改化的名頭而來，實則是展示自己的實力。

  都想成為草原上的霸主。

  在草原上，弱肉強食，你若不強只有被別人奴役的份。

  所以每個部族都想自己的部族成為成為霸主，而奴役別的部族。

  當然，突厥也不可能放棄自己的霸主身份，坐視不管。

  特別是默棘連，雖然年紀輕輕，但是頗具英主之姿。

  在經過幾年的折服，又加上這幾年的蓄力，在猗娜和暾欲谷的輔佐下，實力已經恢復過來，所以也召集了部眾前來就是要展示一下他們的實力，震懾一下其他諸族。

  所以現在的營州草原上，十分熱鬧。

  幾乎所有的部族都來了，雖然打著捍衛遊牧民族權力的名義。

  但是也都是各懷鬼胎，實力強大的部族則是為了展示實力，秀肌肉。

  小部族則只有選邊站，選擇自己要依附的部族，以此來保存自己的部落能夠繁衍下去。

  突厥的實力依然是最強大的，此時占據了中間位置，並且設下了大帳。

  室韋在左，靺鞨在右，分居突厥左右設下大帳。

  其他小部族則各自聚在這幾個大一些的部落周圍。

  粟末靺鞨帳內，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坐在帳中，眼中閃著狡黠的光芒，正是粟末靺鞨的首領祚榮。

  一個剃著古怪髮型的年輕將領，腰間別著一把寬大的腰刀，氣呼呼的走進來說道：「大汗，為什麼把紮營的中間位置讓給那個娃娃...」

  說話的是他的偏將扎木爾，扎木爾口中的娃娃則說的是默棘連。

  扎木爾認為突厥的勢力下降，正是粟末靺鞨奪取草原上霸主的絕佳機會，眼中更是瞧不起年紀不大的默棘連。

  「扎木爾啊扎木爾！做事情不能只憑武斷臆想，你難道沒有看到突厥人的馬兒，全部是一等一的良馬，而且也都是膘肥體壯...」

  「若是只有一些也就罷了，但是絕大多數都是這樣，這就說明突厥並不是像我們臆想的那樣弱了下去，依我看，他們依附了大唐，發展的倒是很好...」

  祚榮十分冷靜的分析道。

  扎木爾聽了祚榮的話，仔細一想，自己看到的突厥馬匹還真是這樣。

  「還是大汗觀察仔細...」扎木爾紅著臉說道。「大汗難不成就這樣屈服在突厥帳下？」

  「我當然有自己的打算...」

  ...

  正在此時，嗚嗚嗚...帳外響起了鹿角的聲音。

  「去看看是什麼事情？」祚榮吩咐道。

  扎木爾剛出去不久就回來了。

  「大汗，營州城的使節來了...突厥人招呼你過去迎接...」扎木爾還是有些不高興。

  聽聞大唐來人了，祚榮立馬起身出了大帳。

  韋安石的一人一馬並不顯眼，但是他手中的旄節卻異常顯眼。

  韋安石徑直走向了突厥人位於中間的大帳。

  這時，各部族的首領酋長都已經聚了過來。

  默棘連雖然年輕，但是依然站在了最中間，但是他雖然勇猛，並不懂得太多的禮節，而暾欲谷則站在了他的身後，

  韋安石手持旄節，穩穩噹噹的下了馬。

  韋安石手持旄節代表的天子威嚴，只見他神情威然，昂首而立。

  一眾部族見就韋安石一人前來，神情之中有些輕慢。

  韋安石見狀，正氣凜然的大聲說道：「我乃大唐營州司馬韋安石，旄節乃天子信物，見旄節如見天子，汝等皆以歸附大唐，當對旄節施禮...」

  韋安石雖是孤身一人，然聲音洪亮，氣勢如虹，表現出的氣勢卻猶如千軍萬馬。

  當然這是盛世大唐給他帶來的傲骨與底氣。

  一眾部族全都被韋安石的氣勢給鎮住了。

  默棘連畢竟年紀尚輕，被韋安石的氣勢這麼一震，也有些懵，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有些急促的去找暾欲谷。

  而這個時候，粟末靺鞨的首領祚榮卻十分從容的走了出來，站到了韋安石跟前。

  伸出右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低頭施禮。

  祚榮此舉一出，其他部族的首領也都跟著走上前來，鞠躬施禮。

  原本應該是突厥可汗默棘連作為帶頭之人的，現在卻變成了靺鞨的可汗祚榮，這讓默棘連有些怒意。

  通過眾人的表情，韋安石一眼便看出了這草原上各部落之間的矛盾。

  心知，面前的這幾十萬的人馬，並不是鐵板一塊，而是各懷鬼胎。

  這麼多的部落之中，也並不是全部都依附了大唐。

  而是怒氣沖沖的直接開問：「大唐為何要改化我們...為何要毀我們草原，為何要搶我們女人...」

  「我大唐乃是禮儀之邦，聖上乃是仁義之主，豈會做出你口中所言之事，定是有人藉機造謠而已...」

  「你們這些酋長之中，很多都是去過大唐洛陽和長安的，也見識過大唐的繁榮，百姓們的富足，你們難道就不想自己的部族像大唐一樣強盛麼...」

  「當今聖上心懷仁慈，心念蒼生，就是要讓天下所有人都能過上富足的生活...」

  「若非如此，我大唐何必廢此心思來改化你們...」

  ...

  韋安石說話言語懇切，思維清晰，擲地有聲，說的這些部族的首領啞口無言。

  「不，我們就是要遊牧...這是祖宗傳下來的，我們不改...大唐這是想要藉此亡我族裔...」默棘連此時卻開了口，像是暾欲谷在身後交代一般。

  「對...我們不願意改化...我們祖祖輩輩就是遊牧...我們習慣了...」很多部族首領也跟著叫道。

  剛剛被鎮下去的情緒又被默棘連點燃了。

  「大唐必須捨棄這個策略...」默棘連高聲喊道。

  「對，必須放棄...」很多人都跟著叫道。

  只有祚榮安靜的立在一旁，沒有跟著喊叫，冷眼的看著面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