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慌亂

  她在大唐生活了一段時間，深知大唐的實力，更知道李旦的能力。

  默棘連這是造反，那還得了。

  猗娜也顧不得有孕在身，連忙吩咐道。

  

  「范大夫，你速速命人分頭去傳信給安北、安東的大都護府傳信，讓他速速防範。」

  「再命人傳信給聖上，讓他及時應對...」

  猗娜雖是女流之輩，但是做起事情來確實幹脆利落。

  「我這就去安排。」范雲仙領命而去。

  好在范雲仙來的時候帶來了一隊的宦官，都是范雲仙精挑細選的精明之人，手底下倒也有不少可供使喚的人。

  很快，數匹駿馬便從突厥牙帳之中飛出，各自分頭而去。

  等到消息傳到安北大都護的手中，崔智聅已經得知了草原上的異動。

  畢竟崔智聅在邊疆跟突厥及草原上的族裔打交道幾十年了，經驗豐富，早已經在各處部族之中撒下了眼線。

  所以這些部族只要是有大規模的異動，崔智聅便會提前得到消息，然後先發制人。

  但是像這一次，幾乎所有的部族都參與到了其中，這麼大規模的異動，還是崔智聅第一次見到。

  由於陳子昂已經帶走了一部分將士，崔智聅手中加上從外面趕回來的駱賓王，也只不過有五萬餘人。

  而據探馬搜集來的消息，營州附近已經匯聚了大大小小的上百個部落，控弦之兵超過四十萬人。

  當崔智聅聽聞對手有四十萬人之時，也不禁一驚。

  即便是崔智聅徵調安北、安東附近所有州府的軍隊前來，也難以超過十五萬人。

  十五萬對四十萬，敵我實力懸殊。

  而且，唐軍在地形上還沒有那些長期在草原上生活的部族們熟悉。

  崔智聅只能一邊向朝廷告急，請求發兵前來支援，一邊吩咐各州府加強防守應對敵人攻擊。

  ...

  營州城內。

  曹仁師等人一開始聽聞有部族前來的時候，還沒有太當做一回事，還以為是前來爭搶豐美草場的少數族裔。

  只是命人增加探馬，隨時探查消息。

  隨著草原上的部族越來越多，傳回來的消息也越來越多，這才發現草原上聚來的都是控弦之兵，曹仁師也覺察到了不對勁。

  連忙命人擂鼓聚兵，準備前去查明情況，但是大軍還未聚合完畢，營州城外的百姓、已經剛遷過來流民和犯人便往城中湧來。

  「怎麼回事？」宋之問等人一直守在城門附近查看情況，連忙問道。

  「草原上的部族要攻過來了，聽說有上百萬之多，我們若是在城外必死無疑...」城外的百姓們驚慌失措的喊道。

  宋之問作為長史，自然不能看著百姓們在城外受死，只能放了他們進城，又將消息告訴了曹仁師。

  曹仁師一聽有上百萬的士兵，哈哈大笑起來：「整個草原上也找不到這麼多的士兵。」

  這時崔智聅的消息也已經傳來，告訴了曹仁師，營州草原上有四十萬之中。

  這下曹仁師等人才慌了手腳。

  這比全盛時期的突厥還要強大。

  「我只是剿滅一個殺我唐人的小部落，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部落為了他們報仇，這不合常理啊...」曹仁師十分的不解。

  張玄遇等人也不解，於是說道：「是啊！這些部落平日裡可都是你打我，我打你，打個不停的，很多都是世代仇恨，難以化解的，為何這一次這麼齊心為一個小部落出頭...」

  「該不會有其他的事情吧！」張九節臉色陰鬱。

  眾人看向了宋之問與韋安石等人。

  宋之問也一直在考慮著這個問題，自從契丹出走之後，宋之問對待這些族裔一直十分仁慈。

  沒有什麼過火的行為，只有曹仁師剿滅那個小部落這一件事，算是出手比較狠得了。

  但那也是他們先殺害唐人，犯錯在先。

  眾人琢磨了一會兒。

  韋安石說道：「或許他們並不是為了小部落出頭，而是因為反對改化之事...」

  「改化之事？」眾人恍然大悟。

  「但是改化只是拿著營州附近的部落做嘗試，並沒有說是所有草原上的部族都進行改化啊！」杜審言拋出了問題。

  「兔死狗烹，唇亡齒寒，我猜他們一定是想，改化了營州之後，一定會輪到他們，所以他們便一起站出來反對此事...而且他們一定是聽了什麼謠言，才會如此萬眾一心。」韋安石判斷道。

  眾人認可的點了點頭。

  「他們兵馬人數太多，我們去了根本敵不過，說不定會引發戰爭...」宋之問說道。

  曹仁師也跟著說道：「宋長史說的有道理，所以先按兵不動。」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先將此事稟告聖上，曹將軍加強營州的防衛，我們城中尚有一些炸彈，若是敵人來攻，暫時守住城池應該沒有問題...」關鍵時刻，韋安石站了出來。

  韋安石說完停頓了一會，然後說道：「我親自去草原一趟，看看能不能說服他們退去...」

  「萬萬不可，這些草原上的部族野蠻兇狠，只怕你去了之後，會被殺了祭旗...韋司馬不能冒這麼大的危險前去。」張玄遇從在幽州時候開始就和草原上的部落打交道，對草原上的遊牧民族十分熟悉，十分焦急的勸說道。

  「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中之善也，以我個人之安危換來他們能知道真相，即便是死於刀下，也算是值了...」韋安石十分坦然的說道。

  「再說了，改化部族，原本是聖上交代我等的良策，現在被做成這樣，實在是愧對聖上的信任，若是狼煙再起，兵戎相見，必將生靈塗炭，讓聖上的一片好心付諸流水...」

  「到了那時，我們就是死不足惜，倒不如現在主動而為，或許能有所轉機...」

  韋安石的言論與行動，令人肅然起敬。

  宋之問等人紛紛抱拳施禮，表達自己的敬佩之意。

  韋安石持了大唐的旄節，單人單馬的離開了營州城，直奔草原而去。

  眾人站在城頭，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默默不語。

  許久，曹仁師才發出話來。

  「關閉城門，所有士兵登上城門，防範敵軍來襲...」

  營州城頭鼓聲四起，厚重的城門緩緩的關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