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曲動人心

  韓王、霍王等幾位年長親王雖然心有不悅，但是有了封賞，一時也不好發作。

  年輕一些的越王李貞，則是一臉的憤怒，攥緊了手中的酒杯。

  只有李旦將酒杯舉過眉頭，向武則天致意，並展現出一副笑臉。

  這些親王的舉動，全都被武則天看在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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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則天看著眾人的反應，面無表情，讓人看不出她的內心來。

  只見武則天大手一揮，范雲仙得令，走上台前大聲唱道：「舞樂表演開始！」

  噔噔噔...幾聲鼓響。

  現場安靜了下來，演出正式開始。

  一群漂亮的宮女，衣袂飄飄的登上舞台，開始了她們的演出。

  這些宮女都是內教坊培養出來的舞女，各個腰肢輕盈，身段玲瓏，舞姿曼妙...

  百官剛才的不悅全都拋諸腦後，全都瞪大雙眼，引頸觀望，欣賞著這難得一見的宮廷歌舞…

  連著幾個歌舞之後，宴會來到了最熱烈的時候。

  按照慣例，這個時候便會由太樂署獻上大唐最負盛名的樂舞《秦王破陣樂》。

  《秦王破陣樂》是一個龐大的、富麗堂皇的大型樂舞，記錄了秦王李世民打敗了叛軍劉武周的事情，是大唐鼎盛時期的象徵，氣勢不凡，是大唐宴會的必留曲目。

  但是就在百官翹首以盼的時候，卻沒有看到《秦王破陣樂》的樂舞隊登場。

  取而代之的是歌頌盛世的《九部樂》。

  演出中本應最熱烈的氛圍並未出現，而是有些冷場了...

  百官之中發出一陣嘈雜。

  武則天之前一直在試探，這一次也不例外，她就是要淡化李家的影響，歌頌李世民的歌舞自然就不能出現…

  見百官情致不高，《九部樂》剛一結束，武攸宜急於表現，便馬上奏道：「啟奏天后，臣近來得了一張絕世好琴，名曰松濤聽海，特請太樂署首席琴師百藥先生，宜春院十二花魁之一的唱曲花魁紅紅姑娘，為天后獻上一曲琵琶行！」

  「松濤聽海，那可是絕世名琴啊…今日有幸一聞，快哉…」百官議論道。

  「百藥琴師，當世名家啊…」

  「琵琶行當下最火啊…」

  「紅紅姑娘的曲唱的也是當世一絕啊…」

  聽到百官們的羨慕之聲，武攸宜頗為得意，這琴可是天后特意命人送給他的。

  「名琴，名師，名曲，名人...甚好！」武則天笑道。

  只見百藥琴師抱琴，花魁紅紅緊隨其後登上舞台，向天后和百官簡單施了一個禮，便開始了他們的演奏。

  坊間流傳的琵琶行，在名琴松濤聽海和名人的加持下，果然更加委婉動聽...

  一曲彈罷，百官驚嘆。

  武則天也是頻頻點頭，用古琴彈出的琵琶行果然別有一番風味。

  「要是原曲作者薛楚兒和那位作詩公子一起登台就更妙了...」

  「聽聞薛楚兒被那位作詩公子贖身去籍了...」

  「那位作詩公子是誰...」

  「聽聞是豫王殿下...」

  「豫王？難不成作詩的真是他…」"

  「應該是...」

  百官在下面議論著。

  武則天本就十分喜歡琵琶行這首詩曲，見現場很熱烈，淡化了未演《秦王破陣樂》的不快。

  於是開心的說道：「甚好！賞演者布帛十匹...武攸宜進獻有功，賞金五十。」

  武攸宜見得了封賞，心知自己拍中了馬屁，心中十分快活。

  再憤憤的看向高高在上的李旦，甚是得意。

  雖然他知道這首詩李旦所做，但眼神里寫著囂張，好像是在說，我用你的詩曲來獲得封賞，氣死你。

  這明顯是挑釁啊！

  「我能讓著你！」李旦有些不屑。

  於是站起身來，起身稟告道：「母后，我近來常常思念你，於是作了一首詩，名曰天之大！」

  「哦？天之大？為何叫天之大？」武則天不解。

  「呃…對我來說…母后你就是天，是我的天！」李旦對著武則天一通猛舔。

  「我是天？」武則天一般是不喜形於色，但這時也是眼冒精光，第一次有人把她比作天，有些驚喜。

  「是的，你不僅是我的天，還是大唐的天…」

  武則天已是面露喜色。

  李旦繼續說道：「我組建了一支小型樂舞隊，精心排練，想在今日把天之大獻給你！」

  武則天早已經秘密知道了李旦要獻歌，也知道此歌是歌頌自己的，只是不知道李旦會選擇用天之大來命名。

  武則天強壓著內心的歡喜，故作深沉的說道：「演吧！」

  范雲仙早已做了安排，只見安金藏懷抱雷琴在前，姝兒跟在其後，薛楚兒領著四個孩子走在最後。

  百官見薛楚兒果然就在豫王府中，心知琵琶行是豫王所做，果真不假，紛紛暗中稱讚豫王殿下才華。

  武承嗣等人卻有些不以為然，就憑一個不知名的琴師，一張沒名氣的雷琴，一個善譜曲的花魁，還有幾個孩子，也配叫樂舞隊。

  「演不好的話，看我不參他一本，參他藐視天后...」武攸宜看著安金藏懷裡的雷琴，心中生起惡意。

  等到安金藏一行施了禮，擺好雷琴。

  武三思卻開了口，說道：「啟奏天后，武攸宜獻曲，用的是松濤聽海，一張絕世名琴，豫王怎可用一張無名之琴，污了天后的耳朵。」

  「對啊！我用的可是松濤聽海，你的呢？」武攸宜跟著詰問道。

  武則天只聽名琴，世人皆知！

  武則天和百官們也都看向李旦。

  「我的琴自當是名琴，音律寬厚，名字叫做...」李旦微微一笑，不就是一個傳世的名字嗎！我隨口就來。

  「九霄環佩...」李旦大聲說道。

  「九霄環佩！妙哉！」

  「九霄環佩可比松濤聽海大氣多了...」

  百官莫不交口稱讚道。

  「好名字誰不會起，得是絕世名琴才行...」武承嗣沒有聽過九霄環佩，質問道。

  「好不好，聽了就知道，況且我的這首歌靠的是情感...」李旦也毫不示弱。

  百官一看雙方槓了起來，知道有好戲看了。

  李旦見安金藏跪坐九霄環佩之前，姝兒也按照之前的指導獨自站在了台前，三個女孩站在一側手手相牽，薛楚兒領著一個孩子站在了舞台中間。

  一切準備就緒。

  「母后，可以開始了麼？」李旦向武則天做了請示。

  武則天點點頭。

  安金藏的名氣雖不大，但是撫琴的技術卻是一流的。

  只見他醞釀了一下情緒，輕輕撥動了一下琴弦，委婉動聽的旋律如同春風化雨一般流淌了出來。

  薛楚兒也帶著孩子演繹了起來。

  這是眾人從來沒有見過的一種表演方式，所以全都聚精會神的看向舞台。

  等到姝兒一張口。

  媽媽...月光之下...

  靜靜地我想你了

  靜靜淌在血里的牽掛

  …

  稚嫩的童聲一下子擊中了眾人的內心...讓他們一陣酥麻...

  現場鴉雀無聲，只有琴聲和歌聲...

  天之大，只有你的愛是完美無瑕...

  天之涯，記得你用心傳話

  天之大，唯有你的愛我交給了他

  …

  此句一出，現場的人都麻了...

  「太好聽了…」

  「舞蹈也很感人…」

  「小姑娘唱的千迴百轉，溫馨感人。」

  「歌詞雖樸實簡單，但感情深沉，包含深深的愛和思念。」

  百官的眼角全都濕潤了。

  武家的人早已變得目瞪口呆。

  「艹，他怎麼弄出這首歌來…這也太他媽的好聽了吧！」武攸宜一介粗人，不甘心的爆了句粗口。

  姝兒稚嫩且情緒飽滿的歌聲一遍又一遍的撞擊著眾人的心靈，感人至深！

  上官婉兒與韋團兒早已是一臉淚水，深情的望著李旦，有些失神。

  武則天痴痴看著台上薛楚兒的表演，聽著姝兒動人的歌聲…

  「在旦兒的心中，我竟如此重要…他竟然對我如此依戀…」

  她仿佛看到了以前，李旦成長中的點點滴滴，以及母子之間的快樂…

  武則天早已冷冰冰的心，此刻也變得溫暖柔軟，淚水竟情不自禁的划過臉龐…

  武則天輕輕擦拭了一下眼淚，悄悄地看向了李旦，發現李旦竟一直在注視著自己。

  兩雙目光交織在一起。…

  李旦的目光堅定有神，充滿了熾熱的愛。

  武則天的目光溫柔之中略帶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