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上巳節

  離三月三上巳節只剩下十幾日了。

  等到陳子昂離開後，安金藏也傷愈歸來，李旦便召來姝兒等五個小女孩，每日在薛楚兒的別院中，進行了《天之大》的練習。

  李旦原本是準備自己親自上陣教她們唱歌。

  但是薛楚兒經過這段時間的譜曲，已經熟練的掌握了歌曲。

  她本就對音律熟悉，所以她來教安金藏彈奏，再教姝兒等五個姑娘唱歌，效果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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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旦看在眼中，喜在心頭。

  有了薛楚兒的幫忙，沒幾日，《天之大》便已有了雛形。

  安金藏本就是撫琴高手，《天之大》的旋律雖然複雜，但是安金藏一天下來便能彈得非常好。

  而姝兒姑娘本就是天賦極高的歌者，雷琴優美且寬厚的音域，配合著姝兒穿透力、感染力極強的聲音。

  李旦每聽一次都淚流滿眶，安金藏、薛楚兒等也都淚流滿面，只有姝兒依然沉穩，把感情全都融入了歌聲之中。

  不過每次看完，李旦總覺得和後世的舞台演出相比，似乎少點什麼。

  「好像還缺點什麼？」李旦喃喃的說道。

  李旦捏著下巴，仔細一琢磨。

  聽覺效果有了，是少了些視覺效果。

  就好像後世一樣，既要有優美的音樂，還有感動人心的畫面。

  「對，還需要一段感人至深的舞蹈。」李旦打個響指，說了句。

  「舞蹈...我會啊！」薛楚兒是內教坊培養出來的花魁，舞蹈、音律都不在話下。

  「呃...我說的舞蹈是現代舞...」

  「現代舞？」薛楚兒一臉懵逼。

  「就是一種有別與你跳得舞蹈，我現在跳一段，你跟著學習就行。」

  李旦所謂的現代舞，其實是一番表演而已，李旦按照後世的舞蹈盡力模仿。

  他打算讓薛楚兒演繹一個女人從有了孩子，一直演繹到女人老去，表現一個母親與孩子之間的愛...

  好在薛楚兒蕙心蘭質，一看就明白，一點就通。

  很快就按照李旦的指點排出了一段類似於現代舞的舞蹈。

  雖沒有宮廷古典舞的大氣磅礴，但是簡潔明了，將母愛表現的淋淋盡致。

  李旦看後非常滿意。

  接下來就讓他們認真練習，靜等三月三上巳節。

  ...

  上巳節，有的說是軒轅大帝的生日，有的說是中國的情人節，有的說是求子節...反正在這個時代，三月三是個非常重要的節日。

  人們會進行祓除畔浴、祭祀宴飲、曲水流觴、郊外遊春...

  三月三那日朝廷也放假一日，宮廷里則會舉行盛大的祭祀活動，當權者也會賜宴群臣，並會進行盛大的宮廷演出。

  李旦卻早早起床，也帶著家人們到郊外進行了沐浴、踏青...

  在洛水旁，王府長史早已安排了一處湯泉...

  久未露面的竇愛妃竟也主動出門了。

  因為在上巳節活動中，還有個活動是祭祀高禖，

  高禖，即管理婚姻和生育之神。

  竇愛妃想通過此次活動祈求生育。

  第一次參加唐朝的重大節日，李旦頗為興奮，一直玩到中午才回到王府用餐。

  等到未時，下人來稟，一切準備妥當。

  李旦這才來到門前。

  只見薛楚兒以及姝兒五個孩童全都盛裝打扮結束。

  安金藏也是頭戴幞頭，身穿西域胡服和中原袍服改良而來的圓領袍襴衫，一身琴師打扮。

  王長史早已安排好了數輛馬車，男女眷各自分開上了車，一起往太初宮趕去。

  天后賜宴，一般從傍晚開始，會持續到深夜。

  此時雖然離著傍晚還有一段時間，但是李旦必須要提前出門。

  因為今日路上會非常的堵。

  洛陽雖沒有長安城那麼大，但是人口密度、繁華程度卻比長安城更甚。

  特別是遇上節假日，洛陽城的擁堵一點也不比後世大都市差。

  扈從們連吆喝帶驅趕，引導著馬車擠過大街上的熙攘人群，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到了宮城附近。

  太初宮，應天門。

  不論百官使用什麼交通工具，到此必須停下，在核實身份後，才能步行進入太初宮。

  安金藏一行都是沒有官身的普通人，是沒有資格進入太初宮的。

  李旦只能讓人找來內侍范雲仙。

  范雲仙已是內侍省的內常侍了，正五品下的官職，官職不是太高，職責卻很厲害，可以通判省事，算是宮內響噹噹的一號人物。

  「我有幾個人待會要給天后表演，此刻進不了內宮，你先將他們安置在一側待命，到時侯母后有了命令，你及時讓他們登場。」李旦一邊吩咐，一邊遞出了一個金元寶。

  李旦原本可以用親王的身份來直接命令范雲仙，但他沒有這樣做。

  因為可以給點錢財就解決的事，何必強勢壓人呢。

  給錢也不是想要巴結他，因為這在李旦眼中，只不過是小費而已。

  「殿下，你可是真是客氣...不就是安排幾個歌姬舞者嘛！」范雲仙一邊說，一邊笑著將元寶收入囊中。

  「你們幾個聽從范內侍的安排，演出的時候自然有人會來帶你們。」李旦對安金藏一行吩咐道。然後自己便在宮女的引領下進了太初宮。

  貞觀殿前的廣場上，已經布置妥當。

  寬闊的廣場中間搭起一座高台，正是今日的大舞台。

  台上鋪滿了紅色的地毯，大型的樂器已經全部擺放完畢。

  四下里也都立起了立柱，等待黃昏時刻掛上彩色的宮燈，立柱上還掛起了彩色絲帶，蔚為壯觀。

  舞台周邊依次擺放的數層席案，席案呈圓環狀全部面向舞台。

  唐朝時，還不沒有流行椅子和凳子，普通人多是跪坐在地，所以地上鋪滿坐墊。

  已有部分官員提前到了，早早入了席，見到李旦紛紛拱手施禮。

  由於三月三上巳節，所以今日的規矩禮儀就少了些，更像是一次百官大聚會，或者像後世的公司團建。

  大家可以不用太講規矩，吃喝玩樂，盡情歡樂，甚至可以醉酒...

  貞觀殿的丹墀上，已經擺上了一個更高更大的席案，且有座椅，這是天后的坐席。

  只有一個席案，那說明李顯今日是沒有機會露面了。

  天后的坐席之下的台階上，還依次擺放了很多席案，這些都是親王的坐席。

  李旦是先皇李治的兒子，當今聖上的親弟弟，親王中的親王。

  但是李旦並不能坐在上首，因為比李旦還要牛的親王大有人在，李旦見了都得叫爺爺。

  此時，高祖李淵尚餘五子，分別是韓王李元嘉、霍王李元軌、滕王李元嬰，舒王李元名，魯王李靈夔。算是李旦爺爺輩的人。

  太宗李世民尚余兩子，越王李貞、紀王李慎。算是李旦的叔叔輩的人。

  在這幾個人的後面才能輪得到李旦。

  這七大親王，全都在外地任刺史，但是也都趕回來參加賜宴。

  只有滕王李元嬰，也就是那個建造了滕王閣，又邀請王勃做了《滕王閣序》的王爺，

  他因為病重，沒有趕來了洛陽。

  刺史乃是一方大員，擁有非常大的權力。

  「我也要想辦法去外地才行...」李旦看著自己的爺爺叔叔輩的坐席，心裡打定主意，一定要外放，不能一直留在武則天的眼皮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