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計劃

  「接下來該怎麼做？請四弟教我！」李顯雙目緊盯李旦，像是盯著自己的救命稻草一般，急切的問道。

  韋玉卿也閃爍著卡姿蘭大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李旦。

  李旦本就生的俊美，今日侃侃而談，言語中散發著智慧的光芒，全身上下散發著迷人的氣息，韋玉卿竟看的有些出神。

  李旦正全神貫注的說著，並未感受到來自外界灼熱的目光。

  他習慣性地伸手摸了摸稜角分明的下巴，說道：「皇兄做好四件事，或可不被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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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說四件，就算是四十件，四百件都行！」

  李顯的表態讓李旦很滿意，只有心中有迫切的意願，李旦的計劃才能成功。

  「認錯，罷官，罪己，交權。」李旦一口氣說出了自己制定的計劃。

  「呃...沒明白！」李顯皺著眉頭。

  「聽我給你細解。首先是認錯，一是去向母后認錯！」

  「這...四弟剛才不是說認錯沒有用麼？」李顯一臉錯愕！

  「認錯沒用但必須去，去認錯只是表明態度，一個誠懇的態度！」

  李顯點了點頭，默默記了下來。

  「二是向首輔裴炎道歉，畢竟事情因你與他爭執引起，若是能取得他的諒解，功成一半。」

  李顯眉頭緊蹙，李顯身為天子，身份高貴，卻要向一個臣子道歉，有些不情願。

  「時間不早了，宮門也快關了，我去向裴炎認錯只怕來不及了！」李顯推脫道。

  「不用皇兄親自去，寫封言辭懇切，感情真摯的信，命貼身宦官送去即可。裴炎是個朝堂老人了，天子降尊道歉，這個面子他應該會給。」

  聽聞不用親自去，李顯點點頭，叫來內侍，吩咐了一下，便有人馬上去辦理了。

  立行立改，看到李顯辦事效率這麼快，李旦頗為滿意。

  「第二罷官呢？」李顯問道。

  李旦這時卻一聲不響地看向了皇嫂韋玉卿。

  「看我做什麼？」韋玉卿見李旦盯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請皇上下旨罷免國丈韋玄貞所有官職，令其回鄉養老。」

  韋玉卿一聽要罷免自己的父親，登時站了起來，氣的臉色發紫，花枝亂顫，吼道：「不！我不同意罷免父親的官職！」

  「此事因為你們扶持國丈韋玄貞對抗母后而起，母后已將國丈韋玄貞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現在罷免，一來向母后表達徹底悔過的強烈意願，二來也是對國丈的保護。」

  「不！本宮不聽，爹爹等了一輩子才熬到了從三品，母后只是不想爹爹成為侍中，並沒有不讓他做豫州刺史。」

  好不容易才將父親從一個正九品下的普州司馬提拔為從三品的豫州刺史，一方封疆大吏，若是慘遭免官回鄉，韋玉卿怎麼向父親交代。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皇兄和皇嫂都自身難保了，韋玄貞若不趁機而退，只怕會被母后清理，到時候別說官職，就算是整個韋家都會深受其害。」李旦深知武則天不會饒過韋玄貞，所以善意地提醒道。

  「聖上與我已經交出朝政大權與自由了，難道母后連個從三品的官職都捨不得嘛！」

  韋玉卿愛父情深，不論李旦如何勸說，她心意已決，就是不同意罷免父親的官職。

  李旦看向皇兄，想要從他那裡尋求一些幫助，但李顯卻裝作無視，沉默不語。

  在李旦的計劃中，韋玄貞罷官是個非常重要的步驟，既向母后與裴炎有了交代，又能創造了一個知錯能改的好形象，還可以保住韋玄貞一家性命，一舉多得！只可惜皇嫂不理解。

  叔嫂二人一時僵持不下，眼看時間不多，李旦不得做出了讓步：「皇嫂若是堅持不讓罷免國丈官職，那就只有選擇一個折中辦法。」

  「快說！」

  「降職！將韋玄貞降為正五品上的朝議大夫。」

  旬月之間，韋玄貞從正九品下提至正五品上，連升十六級，也算是飛黃騰達了。

  雖不是從三品，但是官職暫且保住，也算給了父親一個說法，韋玉卿這才勉強同意。

  「第三罪己！」

  「母后要廢黜你，是以你昏庸無道為由，而且是明早突然出手，讓所有人意想不到，打大家一個措手不及。」

  「所以皇兄今日一定要下一份罪己詔，把向母后與裴炎認錯、韋玄貞降職之事交代清楚，主動承認自己親政以來的過失，把事情推到明面上，讓所有人都知道。既可以博取一個好聲譽，又可以打母后一個措手不及。」

  「這樣一來，母后便沒有了廢你的理由，也失去了突然下手的先機，讓她投鼠忌器，有所顧忌！」

  李顯聽到此處，不禁拍手叫好。

  「此法甚妙！四弟今日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李顯馬上安排內侍去擬罪己詔。

  「第四交權！此為重中之重。」

  「認錯的同時，上表跪求母后，請求母后臨朝稱制，裁決一切政事。」

  「只是...該用什麼理由呢？」李顯問道。

  李旦稍作思考，說道：「或許皇兄應該突發風疾，以後再也不能上朝了。」

  「風疾！好方法！」

  太宗皇帝李世民晚年就飽受風疾困擾，而先皇李治也是得了風疾多年，李家人愛得風疾一事已不是秘密。

  所以李顯若是突然得了風疾，自然也不會顯得太牽強，群臣和百姓也能接受！

  李旦講完這一切，長吁了一口氣。

  「方法我已經講完，接下來就看皇兄的了！」

  李顯站起身來緊握住李旦的手，深情的說道：「四弟，真是太感謝你了！這次要不是有你出謀劃策，朕可能真的要被廢了！為兄要若是能保住皇位的話，你居功至偉，等到將來掌了權，一定重重封賞你！」

  「皇兄見外了！誰讓咱們是兄弟呢，謝什麼謝啊！」李旦笑道。

  只有你保住了皇位，我才不會被立為皇帝，我還得感謝你替我扛了雷呢！李旦心中竊笑。

  「天色將晚，接下來就看皇兄的了！」李旦告辭而去。

  送走李旦，李顯與韋玉卿感覺今天就像在雲裡霧裡一般。

  沒想到因為提拔岳父韋玄貞，事情會變得如此糟糕！

  若不是四弟提醒，只怕明日便會被廢，後果不堪設想！

  但隱約間覺得今日四弟與往日大有不同！思維敏捷，機智多謀，一點都不像以前那個性格懦弱，又紈絝無知的四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