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第412章 安朵之死

  在救護車裡時，一直候著的醫生護士立刻給安朵做緊急處理，可是安朵已經失血過多，僅僅是救護車裡簡陋的設施根本無法施救。

  他們只能去最近的醫院。

  賀少宸一直陪在安朵的身邊，望著吐血不止的安朵，一向淡然的面容浮現了一絲悲傷，他撫摸著安朵的臉頰，喃喃道：「你沒必要這麼做的，為什麼要擋槍？」

  到現在，他都不敢相信，安朵竟然會衝上來替他擋槍。

  「誰……誰知道呢？」安朵一說話就帶出大量的血，可是眼睛卻一直盯著賀少宸，沒有片刻移開，勉強地微笑著，道：「我明明那麼……那麼恨你……咳咳咳……」

  賀少宸看到那麼多血，趕緊道：「別說話，你一定能得救的，現在別……」

  安朵緩緩搖頭，苦笑道：「我到底能不能得救，我心裡……心裡有數……」

  她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聽到安朵這番話，賀少宸眼中的愧疚越發明顯，他聲音沙啞地不成樣，「你不該救我的，你為什麼那麼傻，衝過來擋槍？」

  「哈哈，我也……也覺得……我當時明明……明明恨不得你立刻死去的。」安朵偏著頭，眼淚從眼角滑落，喃喃道：「可為什麼身體會不由自主……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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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口鮮血吐出來。

  賀少宸趕緊用手擦掉安朵臉上的血，眼神悲傷地似乎立刻就要哭泣一般，「別說了，別說了……」

  「我現在不說完，以後沒機會了。」

  安朵吃力地伸出手，想要去觸碰賀少宸的臉，可是手怎麼也抬不起來，賀少宸趕緊握住安朵已經冰涼的手。

  安朵擠出一絲笑容，道：「少宸……自回國後，我一直有句話想對你說……」

  「……什麼？」賀少宸一出聲，聲音就沙啞得不成樣。

  「我，是芭蕾女王了。」

  賀少宸一愣，不解其意。

  安朵見他還不知道怎麼一回事，笑了笑，提醒道：「還記得那個夏天，我們受邀去E國皇家芭蕾舞院的事嗎？」

  E國皇家芭蕾舞院？

  賀少宸漆黑的瞳孔立刻緊縮，他身體也頓時僵住，塵封已久的記憶如同破堤的洪水般涌了進來。

  那時，他不過十五六歲，青蔥少年。

  在E國皇家芭蕾舞台，剛看完了世界第一芭蕾女王的芭蕾舞，就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不過如此，安朵跳得都比她好……」

  「安朵，什麼時候也拿個芭蕾女王的稱號回來玩玩？」

  那時，安朵還是個喜歡躲在安子晏身後的鼻涕蟲，她聽到賀少宸的話，眼睛亮了亮，問道：「你希望我奪得芭蕾女王的稱號？」

  「嗯？」賀少宸當時只是隨口一說，聽到安朵這麼問，就懶懶地回了一句，「算是吧，對你來說不是難事吧？」

  意識再次回到現實中。

  安朵看著賀少宸呆滯的面容，微笑著，道：「我終於拿到了，少宸……」

  賀少宸愣愣地看著安朵，心止不住的疼痛，啞聲詢問，「所以，你才那麼執著芭蕾舞？」

  當時，不管他怎麼阻攔，她都要一意孤行去E國進修，就是為了少年時他的一句戲言？最後，她還是拿到了那個稱號。

  「安朵……」

  「我拿到了，少宸……可是，我卻永遠失去你了……」安朵又吐了一口血，她的聲音越來越弱，斷斷續續的，好像隨時都會停止。

  賀少宸慌張地捧住安朵的臉，沉聲道：「安朵，你不能再說了。」

  安朵拿開賀少宸的手，她感覺身體越來越冰冷，意識也逐漸渙散，要是現在不說，大概這輩子都沒機會再說了，她氣若遊絲道：「少宸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跟你分手……」

  說著，眼淚又掉下來了。

  「……」

  「可是……哇……咳咳咳……」安朵開始距離地咳嗽起來，這時，護士焦急地叫起來，「不好了，安小姐的心率逼近危險值！」

  一陣沉默著讓別人給自己包紮傷口的安子晏突然激動起來，他對護士大吼道：「你們幹什麼吃的？快救她！」

  「安小姐傷及大動脈，根本止不住血，車上的設備不足以救治……」

  「要是安小朵死了，你們就跟她一起陪葬！」安子晏衝著護士怒吼。

  小護士哪裡見過這種架勢，她幾乎被嚇哭了，其他醫生護士也連忙上前勸阻。

  救護車狹窄的空間裡，頓時鬧作一團。

  唯獨賀少宸還靜靜地聽著安朵說話，他將安朵摟在懷裡，將她的嘴湊近自己的耳畔，低聲道：「你慢慢說，我聽著的……」

  安朵的聲音已經弱的快要聽不見，她用盡最後的力氣，道：「可是……我這輩子……最不後悔的，就是……就是愛上你……」

  哪怕是最恨賀少宸的時候，她都沒有後悔過愛上賀少宸。

  賀少宸緊緊地摟住安朵，聲音沉沉，「我知道……我知道……」

  「最後能死在你……你懷裡，我很高興……」安朵的眼睛已經失去了光亮，聲音越來越弱，「請代我……對喬小姐說……」

  話還沒有說完，安朵的手便無力地滑落下去，她靠在賀少宸的懷裡，似乎熟睡了一般，臉上還帶著幸福滿足的微笑。

  賀少宸的身體顫抖得非常厲害，他緊緊地抱住安朵的身體，一句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救護車終於抵達醫院，安朵被送進了加急病房，可是，很快急救燈又滅了。

  醫生戰戰兢兢地從裡面走出來，安子晏立刻衝上前去，詢問，「安小朵呢？你怎麼出來了？安小朵現在怎麼樣？」

  「請……請節哀……」

  醫生顫聲道。

  安子晏大腦轟得一下空白了，他突然狠狠地推開醫生，衝進了急救室，沒過多久，裡面傳來了野獸般悽厲的哀嚎聲。

  賀少宸恍然若失般，走向急救室，在裡面，安朵被一塊白布蓋住，安子晏卻像是一頭髮瘋的野獸般，想去碰觸安朵，卻被眾多醫生護士攔著。

  安朵，死了。

  這個世界再也沒有驚艷所有考官的芭蕾舞者。

  當巧巧跟弗萊婭趕過來的時候，一切都結束了，安朵的屍體被安子晏帶走，這裡，只剩下賀少宸一人。

  「少宸！」

  巧巧叫了賀少宸一聲，她看到賀少宸被染紅的肩膀，頓時緊張起來，走過去，想碰，又害怕傷到他。

  「你身上的傷為什麼不找人包紮一下？我去給你叫醫生！」

  巧巧說著就要轉身，卻被賀少宸拉住。

  「少宸？」巧巧不解道。

  賀少宸目光淡淡的，看了巧巧一眼，用平淡無波的語調問：「你為什麼不問一下安朵的情況？」

  巧巧心中一咯噔，總覺得賀少宸的語氣有些怪怪的，可還是順著賀少宸的話問道：「安小姐，現在怎麼樣了？」

  賀少宸平靜道：「死了。」

  「死……了？」

  巧巧一驚，她想過這個結果，可是真的聽到時，還是覺得很詫異，剛才還鮮活的人，轉眼間竟然就……

  「你的手受傷了？」

  賀少宸注意到巧巧幫著繃帶的肩膀。

  巧巧又是一愣，搖搖頭，不想讓賀少宸為她擔心，忍痛揮了揮手臂，道：「沒什麼大不了，就是……」

  不等她說完，賀少宸就打斷她的話，「據醫生說，安朵死前曾被人性侵，你當時也在場吧？」

  這是不加掩飾的質問語氣。

  巧巧聞言，心裡有種莫名的酸澀，她抬起頭，就看到賀少宸目光冷冽地看著她，冷得徹骨，問：「你就看著那群畜生對安朵做那樣的事？你都沒有嘗試著去阻止一下？就這麼眼睜睜的？」

  他，是在為安朵抱不平嗎？

  沒有問過一句她好不好，張口閉口，只有安朵。

  巧巧的眼睛澀澀的，她望著賀少宸，正要開口，可是賀少宸根本沒有給她解釋的機會，直接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