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第173章 原來是黑店

  臘月二十四，國子監外。

  一輩子從未走出過清河城的張氏有些怯懦地扯了一下丈夫的衣袖，低聲道：「騰兒和小燚是在這裡嗎？」

  火麒麟回頭看了一眼張氏，道：「肯定是這裡，這就是南都國子監了。騰兒就是在此處求學，火燚那混帳小子，除了來這投奔他哥哥，他還能去哪兒。」

  火麒麟說完就拉著張氏上前，向大門口那個正窩在躺椅里曬太陽的老叟問道：「打擾一下，我兒龍騰正是在這國子監中求學，敢問老丈可認得？」

  那老叟眼皮也不抬地擺了擺手，哼道：「不認得，這國子監中監生數千人，我哪能各個認得。」

  火麒麟客氣地道：「多謝老丈，打擾了。」然後回頭沖張氏道：「既然老丈不認得，那咱們就進去找找問問吧，總會有人認得的。」

  張氏點了點頭，正準備隨火麒麟進去，誰知那方才還在昏昏欲睡的老叟卻「嗖」的一聲竄了起來，伸手攔住正準備邁步進去的火麒麟和張氏，陰陽怪氣地道：「進去找找？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那老叟指著大門上方的匾額，傲然道：「國子監，這是當年太祖親自題寫，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去的嗎？」說著白了火麒麟和張氏一眼，罵罵咧咧道：「兩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

  「你這廝……」脾氣火爆的火麒麟哪裡受得了這等鳥氣，抬步就要衝上去和那老叟理論，卻被張氏拉住。

  那老叟見身形威猛剽悍的火麒麟發火，嚇得向後退了兩步。

  見火麒麟被張氏拉住，這才又挺了挺胸，色厲內荏道：「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麼？夏侯將軍都曾發話，不准任何人在此撒野，你要是敢動手，就是跟夏侯將軍、跟整個關寧軍作對，這後果，你承擔的起嗎？」

  張氏拉了一把氣呼呼的火麒麟，柔聲道：「別動氣，不如，咱們就在這裡等等吧，說不定一會兒兩個孩子出來就看到咱們了。」

  那老叟本來還準備再說一句「要等人就滾遠點等，這是什麼人都可以駐留的地方嗎？」可是，看到火麒麟那瞪大的眼睛和手中捏著的橫刀，又被嚇得縮了縮脖子，嘴唇動了動，卻沒敢出聲，退了回去。

  其實，龍騰近日來在迎天城聲名鵲起，作為國子監的門房，又怎麼可能沒有聽說過。只不過，這老叟正是那國子監司業趙耀亭的親戚，來此看門也是趙耀亭安排。他知道龍騰與趙耀亭不睦，就故意刁難火麒麟夫婦二人而已。

  火麒麟呼出一口長氣，道：「狗仗人勢的東西，要不是你攔著我，看我不撕爛他那張臭嘴。」

  「別說了，也莫動氣。」張氏又扯了火麒麟一把，說道。

  火麒麟道：「咱們也先別在這乾等著了，先去吃點東西吧，餓了半天了。」

  張氏點了點頭，指著長街對面不遠處的一個路邊小茶攤，道：「咱們就在那吃點吧，我這還有幾張干餅，咱們再要兩碗熱茶就行。」

  火麒麟看了張氏一眼，搖頭道：「你跟著我操勞半生，卻還從沒享過一天清福。今日，我就帶你去吃點好的。」說完，不顧張氏反對，拉著她就走。

  沿著長街走了不多時，火麒麟指著旁邊一家兩層樓高，裝飾考究，上面寫著「金氏酒樓」的酒樓道：「咱們今日就在這吃。」

  門口的小二瞄了一眼火麒麟手中捏著的考究橫刀，殷勤道：「二位可是要吃飯，快快裡面請，整個迎天城，我們酒樓可是排前三的。不管二位是想吃什麼，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游的，就沒有咱們的大廚做不出的。」

  張氏向裡面張望了一下，怯怯地道：「還是算了吧，在這裡面吃一頓，肯定得花不少銀子。」

  火麒麟瞪了張氏一眼，不由分說，拉起她就往裡面走去，大聲道：「聽我的，不管花多少銀子，咱們今日就在這吃了。」

  火麒麟拉著張氏進了金氏酒樓，向正在身前引路的小二道：「可有廂房？」

  小二笑道：「有有有，二位客官，請上二樓。」

  二樓廂房。

  火麒麟按著張氏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道：「你看這裡多好，一邊吃飯，還可以一邊俯瞰外面的景色，一舉兩得。」然後向一旁的小二道：「把你們大廚的拿手好菜，挑幾道有特色的給我們端上來，然後，再準備一大桶米飯。」

  「好嘞，客官稍候，片刻就好。」小二應道。

  看到那小二轉身要走，張氏急忙補充道：「千萬不要太多，我們二人吃不了多少。」

  「夫人放心，小的有分寸。」那小二給火麒麟夫婦倒上茶水，又瞄了一眼火麒麟放在身旁的橫刀，就轉身出去。

  在外面掩上房門之後，那小二面露喜色，自語道：「今日運氣還真不賴，來了兩隻呆頭肥羊。活該爺爺我發一筆。」

  盞茶時分，那小二就手腳麻利地將所有菜都上齊了。五菜一湯，一桶米飯。按火麒麟的食量來說，這些飯菜也並不算多。

  「二位請慢用！」那小二給兩人盛上米飯，招呼了一聲就退了出去。

  火麒麟向張氏招呼道：「來，快些趁熱吃吧。」

  「你呀，就會亂花銀子。」張氏嗔怪地瞪了火麒麟一眼。不過既然菜都點了，也就不再多說什麼，拿起碗筷吃了起來。

  吃飯期間，那店小二還進來兩次，殷勤地詢問兩人需不需要再添點別的什麼。

  火麒麟夫婦吃完飯後，那小二又重新給二人沏了一壺茶水。

  待二人喝完茶後，那小二笑眯眯地上前，道：「客官，本店茶水免費。飯菜一共是十兩銀子，請結帳！」

  「十兩銀子？」張氏一驚，手中的茶杯咣當一聲掉到地上，摔得粉碎。要知道，十兩銀子可是他們家半年的收入，而自己夫妻二人，不過是吃了些普通飯菜，這酒店，分明就是在坑人嘛。

  那小二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嘿嘿笑道：「二位，這可是官窯出產的上好青瓷，摔碎一個，這一套茶具就算是毀了。請二位不要為難小的，賠付本店白銀三兩。算起來，一共是十三兩銀子。」

  火麒麟冷笑道：「原來是家黑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