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信仰崩潰

  刻刀的旁邊，忽然有一團陰影凝結了出來，不斷扭曲著的陰影很快便膨脹起來，變成了人型。

  接著，奉命趕來的影衛隊長辛西婭便從那團陰影之中鑽了出來。

  在出現在這裡之後，她先是皺了皺眉頭，然後彎下腰來，將跌落在地上的刻刀撿了起來，有些奇怪地自言自語道：「這麼快就沒有能量了？這次怎麼用得這麼快……不過看來外面的異變，只是因為它停止了工作。還好，不是有什麼敵人意外闖了進來。」

  她一邊自言自語著，一邊控制著自己的力量，將陰影神力輸入手中握著的那柄刻刀。

  刻刀並沒有排斥辛西婭的力量，不管她輸入的力量是神力還是非凡能力自帶的力量，它都照單全收，將它們吸入體內，然後再轉換為自己可以運用的力量。

  辛西婭靜靜地站在原地，將自己的力量輸入手中刻刀之中，而一旁的亞倫正按著阿比蓋爾，躲藏在一牆之隔的另一個房間裡，控制著自己的呼吸聲。

  事實上，感覺到了來者是一位影衛，正是亞倫「突然襲擊」阿比蓋爾的理由。

  畢竟小阿比也是一位影衛，亞倫並不能預測她會做出任何行為——如果她在見到辛西婭的一瞬間，便下意識出聲打了個招呼，那可就糟糕了！

  

  不過，阿比蓋爾給出的反應，也的確超出了亞倫的預測。

  被他「偷襲」之後，阿比蓋爾竟然完全沒有動作和反抗，只是眨巴眨巴眼睛，默默地看著捂住了自己嘴巴的亞倫——這可不是什么正常的反應，換成正常人，本能的反抗動作是少不了的。

  哪怕是非常親密的朋友，面對這種「攻擊」的時候，也有很大概率會掙扎和反擊的。

  比如說，如果換成安娜被他這麼「偷襲」一下子，肯定也是會應激地掙扎一下。在求生的本能退去後，她聰明的小腦袋瓜才能重新占領理智的高地。當然，某位身份尊貴的女公爵大人之後會不會惱羞成怒，想辦法同等報復他，亞倫可就不好說了。

  順便一提。

  如果是對菲洛這麼做，那妮子大概會非常開心，並強烈要求亞倫再用點力。

  想到這裡，亞倫微微搖了搖頭，將腦海中稍微有些發散的念頭甩出去，然後眯起了眼睛，用餘光默默觀察著辛西婭，開始思考起來。

  她看起來並沒有察覺他們的存在。

  如果……他現在突然動手，有沒有幹掉辛西婭的機會？

  她是強度非常高的陰影天使，和阿比蓋爾這種丟人玩意完全不同，光是作為陰影天使，就足以與冠冕級非凡者（比如說諾曼）戰鬥。其次，她還擁有強度極高的非凡能力「常理回歸倒計時」。

  目前，亞倫總共見過兩次「常理回歸倒計時」，相比之下，在記憶世界裡所見到的那一次，對她能力的展現更加全面一點——從那時候的表現來看，她在開啟非凡能力後，會從十開始倒計時，每念出一個數字，便能自由控制任何一個東西，將它變成與倒計時數字相應的數量。

  如果光是現實世界那一次，亞倫絕對會誤會，很有可能會將辛西婭的非凡能力當成什麼「影分身」，但事實上卻完全不是！不過，現實世界裡見到的那一次，也不是沒有收穫，因為他親眼看到了「常理回歸倒計時」的副作用。

  那麼，問題來了。

  「……如果用奇蹟時刻偷襲，能不能在她開啟非凡能力前幹掉她？或者說，那個能力有什麼辦法對付嗎？」

  亞倫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響自言自語道。

  答案很簡單，他不知道。

  辛西婭是非常克制他的對手，因為「常理回歸倒計時」的副作用反而讓辛西婭得到了與亞倫直接對抗的特質——她與這個世界的聯繫極為淺薄，身上所纏繞著的命運絲線微乎其微，亞倫很難用命定天平撥亂她的命運。

  理論上來說，當她結束倒計時的時候，亞倫甚至都沒法通過命定天平，將自己變得比她更幸運！

  影衛辛西婭，是貨真價實的命運類非凡者殺手！

  「哈羅德三世明明是個標準的命運類非凡者，天知道他為什麼要在身邊養一個這種心腹，他都不怕的嗎……」

  想到這裡，亞倫不禁腹誹起來，默默放棄了準備好的偷襲。

  「好了。」

  就在這時，辛西婭完成了刻刀的充電，鬆開了握著它的右手。

  於是，那柄刻刀便立刻重新變得生龍活虎起來，開始在辛西婭的身邊漂浮飛行起來，似乎正本能地親近著給自己充能的對象。接著，它便又很快飛到了牆壁邊上，開始了矜矜業業的工作——再度開始在牆壁上銘刻起名字來了。

  而辛西婭則抬起頭，看向了那副刻在牆壁上的壁畫，臉上帶上了些許迷茫的神色，喃喃自語道：

  「為了讓國王陛下成為神明，犧牲整座倫丁尼……這真的值得嗎？」

  聽到她這句話，亞倫的眼神凌厲起來。

  果然，哈羅德三世想做的事情就如同他猜測的一樣，是將整座倫丁尼內所有人都當做祭品，讓他們成為他成神儀式的基石！

  而在聽到了辛西婭的自言自語後，被亞倫「控制住」的阿比蓋爾也終於微微產生了些許變化——她的眼中逐漸出現了些許名為「不解」的情緒，同時，握緊了小拳頭。

  阿比蓋爾只是沒受過教育，也沒怎麼接觸過社會，所以非常好騙。

  但她不是真傻，最多只是不聰明而已。

  她能聽懂辛西婭的意思。

  為什麼？

  國王陛下為什麼要這麼做？

  影衛接受的教育中，最重要的就是「國王」。

  國王陛下是信仰的目標，是影衛生存的意義，也是永遠正確的「神明」。

  但同時，阿比蓋爾的成長過程中，也接受了很多其他教育。

  比如說，何為善良、何為正義、何為正確……如此種種，都和如今殘酷事實完全對立。

  國王陛下準備把所有人都殺了。

  為什麼？

  他不是正義與正確的一方嗎？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此時此刻，悄無聲息打開思維超頻的阿比蓋爾大腦宕機了。

  而在大腦宕機的同時，她原本的信仰碎開了。

  「咔嚓——」

  仿佛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在原本安靜的摩天大樓中響起。

  「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