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九章 押寶

  「帶來勝利吧英雄之劍。」

  長劍落下。

  接著，曦火構成的璀璨劍光沖天而起，用仿佛足以一劍斬斷整個倫丁尼的氣勢，從天劈下！

  但這一劍沒有傷害到任何一個倫丁尼的市民。

  

  熊熊燃燒的曦火劍光對於市民們仿佛只是一瞬即逝的幻覺，那璀璨的劍光哪怕從天而降命中自己的身體，也不會給倫丁尼市民造成任何傷害。

  這是聖人的英雄之劍。

  伊斯從來不會傷及無辜。

  但對於敵人，尤其是為害一方、對帝國民眾的安危造成致命威脅的敵人，聖人伊斯也從來就不會手軟。

  那仿佛足以斬斷半座倫丁尼的一劍，最終命中了敵人。

  「——」

  安娜的耳朵動了動，她聽到了邪神痛苦的聲音從遠方傳來，祂用神語發出了憤怒的咆哮聲。接著，遠方又傳來了一個重重墜地的聲音。

  這一劍，直接擊落了血肉之神！

  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但緊接著，她便感覺自己的全身都傳來了痒痒麻麻的感覺，安娜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便見到了讓她頭皮也一起發麻的一幕——隨著神語在耳畔邊炸開，她身上的血肉並沒有發生深度血肉化的狀態，但她的血肉化作了肉芽，直接鑽出了白皙的皮膚，就像是歡呼雀躍般開始了蠕動。

  在見到這種異狀後，安娜感覺到渾身冰涼。

  身體上帶來的瘙癢、疼痛或噁心倒不是最重要的，邪神污染的影響範圍有多大才是更關鍵的事情！能聽到血肉之神的聲音的人，絕對不只自己一個，倫丁尼有太多的普通人了，連非凡者都不是的他們又怎麼能抵抗神祇帶來的污染呢？

  她不由得擔心街上的倫丁尼市民們了——他們不會已經開始變成了深度血肉化的怪物嗎？

  「放心好了。」這時候，跟著他們一起離開了封印之間的守夜人輕聲說道：「普通人是聽不到那邪神的悲鳴的。」

  「是嗎？換句話說，我不用能力原來聽不到祂的聲音啊……」安娜身上的異狀很快便消退下去，關上了世外之聲的能力，突然產生了些許明悟：「你們讓那血肉邪神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守夜人沒有說話，不知道世外之聲能力效果的她，似乎在驚訝於安娜可以猜測這麼精準。

  但她的態度讓安娜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她緩緩鬆了一口氣，扭頭看向了身邊的亞倫：「亞倫，你……」

  說到一半，她便止住了嘴，因此她發現亞倫正沉浸在剛剛那一劍。

  那足以斬斷整個倫丁尼、足以擊落天穹之上的神祇的一劍。

  此時的他正死死盯住了聖人伊斯的右手，似乎想將它的一舉一動全都納入眼中，視線連一刻都不敢移開，生怕漏過瞬間的細節。

  從它舉起手中長劍到重重揮下。

  亞倫都沒有眨過眼睛，之後璀璨的劍光都沒能轉移他的注意力。

  聖人伊斯揮劍的動作看起來非常簡單，但在亞倫眼中卻精妙無比——力量用得妙到毫巔，所有的細節都做到了堪稱完美，同時手中的劍與世界也給予了它完美的共鳴。

  只要能完美做到剛剛那一劍的所有細節，便能完美復刻出那斬落了邪神的一劍！

  在無意識之中，亞倫情不自禁地舉起右手，做出一個握劍的姿勢。

  接著，鮮紅的神火便在他的手中匯聚化作了一把長劍，被他握在了手中。

  然而，在亞倫學著聖人伊斯的右手的動作，同樣做出揮劍的動作之前，天使雨果開口打斷了他的動作：「亞倫·希爾，不要繼續了！」

  「啊？」

  亞倫仿佛如夢方醒般地清醒了過來，他手中的神火之劍也隨著清醒而消散不見，他有些茫然地看向了打斷了自己的雨果，接著又扭頭看了一眼聖人伊斯的右手的方向，發現它在揮出剛剛那一劍後，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一般，跌落在了地上。

  而被彼得點燃的儀式法陣，此時也完全熄滅了。

  「發……生了什麼事？」

  天使雨果皺起了眉頭。

  作為過去的一名實權公爵，雨果所知道的東西非常多——相比之下，因為父親的死亡匆忙尚未的安娜，少了很多必要的知識，愛德華茲家的傳承在她的身上，其實是一定程度上得斷代了。

  據他所知，聖人伊斯和現如今的曦火信徒完全是兩碼事。根據曦火教會內部的研究，在他的年代，曦火可能還沒有構成切實存在的神明，甚至就連淺薄的信仰都不存在。正是因為聖人伊斯「踏著銀火行善的英雄」的形象廣為流傳，曦火的信仰才能傳播開去。

  十二年前的學界普遍認為，聖人伊斯與曦火之神的關係極為密切，很多學者甚至覺得聖人伊斯就是曦火之神，他的靈魂早已升格成為了神祇的一部分。

  那麼問題來了。

  亞倫差點就用出了疑似神明的聖人伊斯的招數，他得是什麼級別的存在？

  「亞倫。」雨果突然開口，「血肉之神正在呼喚我，我能感覺到祂的召喚。」

  「哦？」亞倫挑了挑眉毛，他可不打算讓天使雨果去幫助血肉之神。

  但沒想到，他接下來所說的話語，讓亞倫直接愣住了。

  「但我不打算回應祂的召喚了。」雨果平靜地說道：「亞倫·希爾，我準備把寶押在你的身上了。」

  「啊？」

  ……

  帶來勝利的英雄之劍掀起了對血肉之神的第一波迎擊。

  這一天對於倫丁尼的市民來說，實在是有些波瀾壯闊——先是天空變成了鮮紅如血的色彩，接著又是一顆隕石從天空中墜落下來，砸到了艾伯特公園的方向。然後，有距離聖伊斯大教堂比較近的市民看到了教皇冕下他老人家站在了教堂的最高處，提著一柄斷槍朝著天空扔了出去。

  再接著，一道仿佛將半個倫丁尼一刀兩斷的璀璨光輝亮起。

  所有倫丁尼市民，尤其是被那道劍光劈中卻毫髮無損的市民，都陷入了思考。

  什麼情況？世界末日要來了？

  但倫丁尼的街道上，並不是所有人都一無所知的。

  「他媽的，血肉之神真打過來了，倫丁尼不安全咯！」亨利遙望了一眼遠方，罵罵咧咧地回頭，對身後的兩個夥伴說道：「神祀、凱西，我準備逃出城避難，你們準備跟著我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