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八章 帶來勝利的英雄之劍

  「聖人伊斯的右手。」

  彼得神父捧起這隻斷臂，輕聲念出了它的名字。

  隨著聖骸布被解開，亞倫不禁皺起了眉頭——作為血肉天使，他並沒有從這隻斷臂之上感覺到絲毫血腥味，它乾淨得仿佛是用泥沙捏出來的假臂，仿佛壓根就不是血肉與骨骼構成的，但與此同時，亞倫也完全不懷疑這隻手臂中蘊含的力量。

  他甚至本能地不想靠近這隻手臂。

  而跟在亞倫身後的雨果此時開了口，他用有些詫異的聲音說道：「是那位聖人伊斯的遺體？怎麼會在這裡？」

  

  亞倫聽說過聖人伊斯。

  曦火教會教皇所在的聖伊斯大教堂就是以這位聖人的名字命名的，在帝國遠古神話中有著非常崇高的地位——傳說中，這位聖伊斯的一生便是一場路途，一路之上他曾經屠過惡龍，治理過大水、殺過暴君、斬過妖魔……拯救了天下蒼生、無數生命，是帝國國民級的神話英雄。

  雖然如今的帝國人普遍認為這種神話人物實際上是不一定存在的，但亞倫知道非凡者的存在，聖人伊斯是否存在過的問題也就很簡單了——聖伊斯的殉道之旅說不定是完全真實的，神話里講得全是真事！

  從某個方面來說，聖人伊斯以一己之力，提高了曦火教會的知名度，為曦火教會後來成為帝國的國教奠定了基礎。

  「為什麼不能在這裡？」

  彼得神父對雨果的問題非常不解，他捧著聖人伊斯的手臂，臉上帶上了些許狂熱，頗為興奮地說道：

  「因為聖人伊斯的身體蘊含著過於強大的力量，為了便於封印，曦火教會將他的遺骸分為了右手、左手、右腿、左腿、軀幹與頭顱六大部分，並分別封印在了六個不同教區的主教公署的封印之間。我們萊茨區教堂就是其中一個封印之地。」

  「可是。」雨果還想說些什麼，作為十二年前的愛德華茲大公爵，他知道很多事情，儘管天使雨果只是個冒牌貨，記憶也不夠完整，但他此時仍然有些遲疑地皺起了眉頭：「我明明記得……曦火教會對外宣稱聖人伊斯永遠地沉睡在聖伊斯大教堂的地下，不是嗎？」

  「沒錯啊，聖伊斯的頭顱的確被封印在那裡。」

  彼得點點頭。

  「不對不對不對……總覺得哪裡有什麼不對。」雨果搖搖頭，他的臉上流露出了些許想到了什麼，卻都想不明白的糾結表情，於是，他果斷地扭過頭來，看向了亞倫，詢問道：「亞倫，你怎麼看？」

  「我怎麼看？我什麼都不知道啊，還能怎麼看？」亞倫嘴角微微一抽，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們就不能自己動動腦子嗎？不能遇到事情就等著我幫你們解決啊！」

  雨果撓撓頭：「那不是顯得你特別有用嗎？」

  亞倫：「？」

  總而言之，亞倫拒絕幫助雨果思考他究竟覺得哪點不對勁——很顯然，在天使雨果看來「聖人伊斯的右手會出現在這裡是一件非常古怪的事情」，可他的記憶不完整，如果真的能想得起來原因，他也就不用糾結了。

  亞倫又不是神，哪能從現在這點細枝末節中推測出真相？

  再說了……最多也就是卸磨殺驢之類的齷齪事，有什麼可猜的？不過是曦火教會的私事罷了。

  「好了好了，我們快開始吧。」這時候，彼得神父突然開口，「亞倫先生，你也不希望血肉之神真的進入倫丁尼吧！」

  說罷，他便捧著聖人的右手，快步走出了樓梯間，而其他人見狀，也都不約而同地跟了出去，甚至包括那位全身都被黑袍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守夜人，也一同走出了這裡。

  一行人來到了寬廣的教堂後院，能夠直接看到遠方那鮮紅色的天空。

  此前教皇投出的銀白色斷槍此時已經再無蹤跡，就像是往大海中投入了一根銀針般，沒有掀起絲毫風浪。但這並沒有引起彼得神父的絲毫疑惑與慌亂，就像他從一開始就料到了這種事情的發生一般。

  接著，神父獨自一人向前走出兩步，隨著他的腳步，銀白色的火焰構成了腳印，點燃了他踏過的地面。搖曳的火焰隨著彼得神父的不斷邁步，在地面之上繪製出了一個複雜的儀式法陣。

  彼得的腳步越來越快，而曦火也隨著他的動作火勢更甚。

  在儀式法陣即將完整的時候，彼得神父昂起頭來，捧著斷臂，用高亢激昂的聲音大呼：

  「人民所敬仰的守護者啊！」

  「守護著帝國的偉大者啊！」

  「弘揚了教義的聖潔者啊！」

  「在此，請借您的力量一用，幫助我們斬殺異教的邪惡神祇吧。」

  在話語戛然而止的同時，彼得神父的腳步同樣戛然而止，那由曦火構成的儀式法陣就此完成。

  而與此同時，他懷中抱著的斷臂忽然開始了變化。

  原本握著拳頭的它首先張開了五隻手指，接著搖動幾下，從彼得的懷中掙脫了出來，並仿佛有什麼力量殘存般，飛到了儀式法陣的最中間，在搖曳曦火的簇擁之下，它做了一個握住什麼東西的動作。

  最後。

  一柄由曦火構成的長劍，出現在了聖人伊斯的右手之中。

  「亞倫先生，借我一滴血。」

  彼得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退出了儀式法陣，他的額頭上滿是冷汗汗珠，臉色也稍微有些蒼白，剛剛的儀式對他來說可謂消耗巨大。

  亞倫也沒有猶豫，他直接用指甲劃開了自己的手指，僅僅擠出了恰好一滴血珠後，將它朝著彼得甩了出去。

  那滴鮮血飛出去時快得就像是飛刀，但在即將命中彼得眉心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就靜止在了半空之中，看起來簡直不像是一滴血，反倒像是一顆血色珠寶般華麗。

  彼得點點頭，鄭重其事地伸出手，將那滴鮮血攬入手中，讓它靜止在了右手的食指之上。

  接著，他對遠方的鮮紅天空伸出了右手。

  而儀式法陣之中，聖人伊斯的右手仿佛模仿著彼得右手做出的動作，同樣對遠方的天空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曦火長劍。

  最後。

  「帶來勝利吧英雄之劍。」

  長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