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天然切開都是黑

  「但如果沒有外人在場……我能稱呼您為主人嗎，我的主人？」

  亞倫陷入了沉默。

  

  坦誠地說，讓阿比蓋爾這種美少女稱呼自己為主人，對他還是很有吸引力的玩法。但影衛小姐剛剛畢竟救了自己一條命，讓自己的救命恩人在本人意願成疑的情況下，保持這種稱呼。

  如果阿比蓋爾不是因為邪神污染才認自己為主的話，如果她不是這種天真可愛的性格，而是自願且擁有菲洛修女那種……呃，敢於直面折磨與束縛，能從痛苦中汲取喜悅的性格，亞倫可能也不會有這麼大的負罪感。

  但阿比蓋爾，還是算了吧。

  他會有一種欺負小孩子的負罪感。

  「還是不要了，就直接叫我亞倫吧。」

  「好的，主人。」

  「？不是說別叫我主人了嗎？」

  「我知道了呀，主人。」

  「別叫我主人！」

  「是，主人！」

  亞倫嘴角微微一抽，他感覺眼前這位可可愛愛的阿比蓋爾小姐，正在用死去的老梗反覆打他的臉，這讓他的臉色看起來有些難看，並壓低聲音質問道：

  「阿比，你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但她本人卻仿佛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什麼不對，她歪了歪頭，衝著亞倫露出了一個好看但迷迷糊糊的笑容：「主人，我不明白你在問什麼。」

  「……算了，沒什麼。」

  明明剛剛還是個可可愛愛的小笨蛋，怎麼切開來也是個天然黑啊？

  亞倫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力地問道：「你現在還能使用陰影神力嗎？」

  阿比蓋爾曾經是受到了陰影的眷顧的天選之子，但現在她身心都遭到了血肉邪神的污染，他也不知道陰影神力是否還會受她的控制，而她自己顯然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於是，在聽到他的問題後，她閉上了眼睛簡單感受了一下，接著又舉起右手開始了嘗試。

  很快陰影便如同她過去十幾年所經歷的一樣，如同體外的另一個器官般，隨著她的心意出現，並逐漸包裹住了她的右手。但很快，當陰影觸碰到她剛剛發生了深度血肉化的部分後，阿比蓋爾發出了吃痛的驚呼聲，連忙解除了陰影。

  事實證明，她仍然能控制陰影，但是當陰影神力與邪神之力碰觸且混雜的瞬間，會給她帶來難以承受的疼痛。

  亞倫看著皺著眉頭的阿比，她身上到處都是深度血肉化留下的痕跡——靈魂的污染並不容易識破，但她的身軀被污染過的痕跡是非常明顯的，明顯到完全不可能瞞過她在影衛中的夥伴。

  但她也不能繼續待在這裡了。

  「阿比。」

  「怎麼了？」

  在邪神的影響下，阿比蓋爾已然視亞倫為自己的主人，他的每一個命令，對阿比蓋爾來說都有著直接的影響力——雖然此前讓她改變稱呼並不成功，但亞倫覺得改變稱呼的失敗，源自於他內心深處的欲望，在罪惡感之外，他的確是在享受著阿比蓋爾對自己的臣服。

  亞倫的口嫌體正，並沒有改變阿比蓋爾的想法，她所遵從的是亞倫內心發出的命令。

  如果，亞倫此時此刻真切地希望阿比蓋爾去死，那麼影衛小姐很有可能會因為亞倫的命令，而當場自刎。

  在這種情況下，亞倫必須斟酌自己的語句，控制自己的內心情緒……約莫三四秒鐘後，他緩緩開口，對阿比蓋爾說出了自己的命令：

  「不要對外人表露出你是非觀的變化，不要對人泄露出你對秩序與混沌的真實態度，竟可能保證理性思考。」

  邪神的污染是潛移默化的，一般會體現在是非觀的逆轉、理性的崩潰、對秩序的厭惡等方面——這些豆知識他當初聽泰勒少校提及過。

  他當時正在抱怨對倫丁尼內血肉信徒的抓捕，那時候亞倫還沒有成為準血肉天使，而現在他已經可以完全體驗到邪神的污染給人帶來的變化了——他算是個怪胎，哪怕成為了准血肉天使，這些污染帶來的變化依舊是可以逆轉的，而正常人一般是沒有亞倫這麼高的邪神抗性的。

  「是。」

  影衛小姐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還有，別對你過去的夥伴說漏嘴了。」亞倫有些擔心地看著阿比蓋爾，「你能瞞過其他影衛嗎？」

  「沒問題，我的主人。」

  阿比蓋爾拍了拍胸脯，頗為自信地說道：

  「我絕對不會被人發現的！」

  聽著她的保證，亞倫不由得更擔心起來了。

  ……

  殘缺的陰影包裹著阿比蓋爾，她手中握著縮水一半的影刃，孤身一人重新回到了現實世界。

  在回到現實世界後，她的身子便微微一搖，跌落在了地上，解除了包裹著自己身體的陰影，靠在了路邊的一塊石頭上。

  陰影與血肉化的痕跡相碰撞帶來的疼痛，讓她那張可愛的小臉疼得扭在了一起，四肢一併用力，雙手攥成了拳頭，而鞋子裡的腳趾頭更是全扭在了一起。

  為了分散注意力，她勉強抬起頭，看向了四周：

  愛德華茲公爵府的馬車殘骸還在原地，而安娜、黛安娜主僕二人已經不見了蹤影，至於現場之前還有的另一輛馬車更是找不到蹤跡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在阿比蓋爾的面前，突然凝結出了一團陰影。

  很快，一位成熟女性便從這團陰影便破繭而出，她的手中同樣握著一柄影刃，她有些焦急地詢問道：「阿比，你沒事吧？」

  「隊長？」阿比蓋爾露出了些許驚喜，「你怎麼來了？」

  「我可擔心你了，阿比！你剛剛的氣息可是突然消失了。」被阿比蓋爾稱為隊長的女子連忙湊到了她的身邊，檢查起她的傷勢，很快便皺起眉頭：「血肉化……剛剛發生了什麼？」

  而面對影衛的隊長，也是從小將自己撫養成人的女子，阿比蓋爾哭喪著臉直接撲了上去：「嗚！隊長，我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遭人暗算，被拖入了一個血肉神國里去！」

  作為影衛的隊長，成熟女子自然是聽說過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血肉神國事件，她眯起了眼睛：「是誰暗算的你？在血肉神國里你見到敵人的長相了嗎？」

  「我見到了！我還認出來了！」

  阿比蓋爾委屈地嘟起了嘴，像是一個剛剛打架打輸了，向家長告狀的小孩子：

  「襲擊我的人是……血肉邪教的大祭司，納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