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有何罪孽？

  「你好，你是波士頓先生嗎？」

  這個問題讓波士頓猛然一驚，他早已不用這個名字很多年了，下意識開口否認道：「我不是，我不認識什麼波士頓！」

  說罷，他便用凌厲的目光抬頭看向了眼前這個向自己搭話的年輕人。

  他頭上仿佛小狗耳朵的頭飾看起來格外矚目，但仔細一看這個交易大廳內的所有人都有著相類似的打扮——正裝配上奇怪的動物頭飾，讓人有些搞不明白這裡究竟是正經場所還是什麼不正經場所。

  不是，你都帶上了兔女郎式頭飾，卻穿著一身正常無比的正裝，簡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波士頓先生腹誹了幾句，在場的投資者、交易員、經紀人們戴什麼樣的動物頭飾的都有，而戴著類似於兔子耳朵的頭飾不少，不遠處就有好幾個帥哥靚女戴著類似的頭飾。

  不過……說起來那位看起來有些高冷的姑娘，不知道為什麼有點眼熟啊？

  波士頓注意到了呆在不遠處偽裝成投資者，與NPC交易員對話的赫本，他在調查小助理情況的時候，當然也見過她直屬上司的照片，不過這個年代的照片多少是有些失真的，赫本此時的打扮也讓她與平時的白大褂裝束略有不同，一時間波士頓沒能將她認出來。

  而在他認出赫本身份之前，亞倫再度開口，將他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自己的身上：「不應該呀，波士頓先生。我們的邀請從來沒有出錯過，是不太可能找錯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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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倫笑眯眯地說道，同時變魔術一般，從懷中變出了一張照片，將它遞給了面前的波士頓。

  後者下意識接過照片，低頭一看那正是改變容貌前的自己，這讓他露出了驚愕的表情，下意識後退了一大步，同時伸出手試圖從懷中摸出什麼東西來，但在他完成行動之後，亞倫雙手一合，隨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的瀰漫開，他再度變出了一面鏡子，將它照向了面前的波士頓。

  波士頓下意識看向了擺在面前的鏡面，接著他看到了自己的面孔——那是被那些自稱為「血肉信徒」的非凡者改變後的面孔，看起來沒有絲毫動刀或修改過的痕跡，完全就是天然生成的面容。

  但很快，在波士頓驚詫到戰慄的目光里，鏡中自己臉上的皮膚快速潰爛，化作了裸露在空氣中的血肉，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了變化……他不敢相信地看著這一切，下意識伸出了手撫摸自己的面孔，手指指尖卻只能碰觸到鮮血淋漓的面孔。

  他發出了低吼：

  「你對我做了什麼？」

  「我只是讓你面對真實的自己而已。」亞倫笑眯眯地看著波士頓，他表現得非常有禮貌，但卻給後者帶來了極為巨大的壓力，「不要著急嘛，尊敬的投資者。」

  說罷，他便單手保持著鏡子的位置，而空出的另一隻手則打了一個響指。

  而隨著他的響指聲，可怖的血肉化很快退去，但在波士頓的眼中，鏡中從怪物變回人型的自己，卻恢復了當年的容貌！

  他又變回了當初那個叱吒倫丁尼，最終攜帶巨款逃跑的波士頓。

  「這……怎麼可能？！」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在這裡，每個人都將面對真實的自己。」亞倫意味深長地說道：「波士頓先生，既然你收到了邀請，就意味著命運希望你能夠直面自己曾經的罪孽。」

  面對亞倫這番話與容貌變回原樣的壓力，波士頓大口大口喘息起來，晃晃悠悠地向一旁靠住，勉強站立在原地，神情複雜地思考著什麼。

  但他不知道，這番話當然只是亞倫信口開河、胡說八道的。

  他是命運類非凡者，這個血肉神國此時受到他的掌握。

  這兩點的確是同時存在的，但並不意味著這個血肉神國與命運有什麼關係，畢竟如果這裡真能做到「每個人都將面對真實的自己」，亞倫也應該恢復成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前的模樣，從此時這個小帥哥變成……呃，年紀大上幾歲的大帥哥。

  此時唬住了波士頓的手法，原理非常簡單：

  當年給波士頓做整容手術的非凡者，大概率是個血肉信徒。

  血肉信徒通過血肉化做到的整容效果的確是非凡者中一絕，哪怕是擁有類似於偽裝能力的非凡者，也很難在這個領域中與他們相提並論——畢竟只要學會掌控血肉化，每個血肉信徒都能做到改變容貌的事情，同時還能幫其他人做一個永久易容術，入門門檻低、易容效果好。

  性價比簡直爆殺大部分低端易容偽裝的非凡能力。

  一般來說，波士頓的整容是完美無缺的，沒有人能夠通過他這種臉，聯想到他當年的模樣和身份，只可惜他此時面對的是亞倫。

  一位準血肉天使。

  更別說這位天使此時正身處於屬於自己的領域（血肉神國）。

  雖然亞倫易容還得藉助人皮面具這種道具，但波士頓臉上血肉化的痕跡可逃不過亞倫的眼睛，他根據這些痕跡，飛快復原出了波士頓原本的面貌，並通過如上的手段，直接唬住了波士頓。

  誰讓他對非凡者有一定了解，但卻了解得不多呢？

  波士頓若是能多知道一些非凡知識，可能就不會上亞倫這種簡單的心理攻勢了——當然，那樣的話，他會直接被眼前這個栩栩如生的血肉神國給嚇死。

  在非凡世界，有時候知道的東西越少，反而能活得更久。

  不過，波士頓並沒有就此頹廢和一蹶不振，他很快便恢復了鎮定，惡狠狠地盯著亞倫，一字一頓地質問道：「曾經的罪孽……我有何罪孽可言？！」

  「波士頓先生，你覺得自己無罪嗎？」亞倫挑了挑眉毛，「據我所知，你不是曾經以虛假的抵押物為基礎大肆販賣高價回報的債券，在倫丁尼的金融市場中編織出了一場脆弱的幻夢，並最終主動戳破了夢境，帶著大量錢款離開了嗎？以人間的律法，你的行為怎麼也不能稱之為無罪吧？」

  「人間的律法？呵哈哈哈！你不是類似於神魔的東西嗎？還談及人間的律法？笑死人了！再說了，那種狗屁律法有多少權貴會遵守？又有多少人被它所折磨？那種壓根就沒有正義的東西，有什麼用？」

  波士頓大笑起來，良久才終於停下，再度開口說出了自己的辯白：

  「我沒有任何罪孽可言！真正的原罪，是人類天生的貪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