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忘卻的名字
2024-07-13 16:27:44
作者: 千雨飄搖
「……我忘了。」
如果是平時,這個回答並不會引起任何問題,哪怕是將自己的名字和地址給忘了,最多也就是被人譏笑一聲「老年痴呆」,但在這個世界之中,忘卻自己的姓名,可是性命攸關的大事!
在經過親身經歷和黑袍組織者的解釋,亞倫完全明白了「名字」在這個世界有多麼重要——要知道,剛剛在他意識到自己忘記了自己的名字的瞬間,這個世界的力量便險些他身體和靈魂的防線。
只差一點,亞倫就將徹底融化在這個世界之中,被同化為那一家五口一般的福音之地具名了。
還好在千鈞一髮之際,黑袍組織者開口點明了他的完整姓名,那種仿佛完全喪失自身存在的感覺,才如同潮水般退去。
經過這種感覺,亞倫再也不敢忘卻自己的姓名,但眼前這個將自己的容貌隱匿在貓咪面具後,將自己的體貌特徵隱藏在黑袍之下的男人,此時卻輕描淡寫地說出了:「我忘了。」
「啊?」
黑袍組織者的回答,讓亞倫先是愣了愣神,接著他更是頗為緊張地看著面前的男人,做好了他在自己面前當場暴斃,被這個世界完全吞噬、同化的準備。
但什麼也沒發生。
亞倫等待半天,也沒等到黑袍組織者出現什麼問題,反而等來了他有些莫名其妙地白眼:「你盯著我看什麼呢?小心別下意識停下腳步啊,你要是跟丟了,我可不會去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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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黑袍組織者的「倒打一耙」,亞倫只是嘴角微微一抽。
黑袍組織者沒遭遇任何非凡現象,而亞倫敏銳的靈感也沒感覺到任何異常。
換句話說,要麼眼前這個男人與自己不同,哪怕他在福音之地忘卻自己的名字,也不會引來任何問題,要麼……他所說的「我忘了」,只是隨口編出來欺騙亞倫的話語。
多半是後者吧。
亞倫撇了撇嘴。
這種行事風格讓他越發肯定眼前就是自己認識的某個人。
亞倫張開嘴,準備開口試著喊出對方的名字,試探一下這個男人。
但當亞倫張開嘴,他卻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忘了那個人的名字。
那個人是個優秀的情報販子,是救過他性命的恩人,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以來第一個朋友,也是個來歷極為神秘的男人……可是。
他叫什麼來著的?
明明對那個人無比熟悉,但此時亞倫卻發現自己完全遺忘了他的名字,甚至連一個單詞都想不起來,連一個音節也發不出。
這讓他一下子慌了神。
對於亞倫來說,記憶的曖昧遠比身體的缺失和受到傷害更為可怕,因為記憶和經歷是塑造一個人性格的關鍵,而永久性的失憶從某種與徹底殺死一個人並沒有什麼區別。
因為生物的本能求生欲,亞倫對失憶有著來源自靈魂深處的抵制情緒。在意識到自己忘卻的不只是自己的名字後,他連忙試圖確定自己記憶的完整性,他從最近的記憶一路回憶到一年前剛剛穿越到這個世界時的記憶。
泰勒、安娜、菲洛……
圓桌大廳、魔女神國、帝國國立圖書館、血肉列車、血肉廚房……
很快,亞倫便確定了自己記憶的完整且連續,並沒有發現突兀的缺失,也沒有哪件事件的前後邏輯是不夠通順的。
他只忘記了一個姓名……而除了名字以外,亞倫還清晰得記著那個人做過什麼,記得那個人是怎樣的腥風。
為什麼單單忘了這個名字。
果然是因為這個詭異的福音之地嗎?
「到了。」
就在這時,父親爽朗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亞倫的思考,讓他下意識抬起了頭。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己與黑袍組織者在父親的帶領下,來到了一家店鋪的門口。
面前店鋪的門扉打開,深邃的門扉中仿佛通往了另一個世界。
「兩位誤入福音之地的旅人啊,這裡就是通往現實世界的入口,請你們離開吧。」
「謝謝。」黑袍組織者語氣中帶著些許輕鬆,他對父親揮了揮手,接著扭頭看向了亞倫,「你還在愣著做什麼呢,該走了,亞倫·希爾。」
黑袍組織者似乎非常擔心亞倫會再次忘卻自己的名字,所以每一次與亞倫搭話,都會開口念一遍他的全名。
也多虧了他的不斷強調,亞倫沒有再忘卻自己的名字。
「嗯。」
心有疑慮的亞倫點了點頭,邁出了一直都沒有停下的腳步,走進了面前的門扉。
但就在這一瞬間,他有所感知般地扭頭看了過去,卻驚愕地發現黑袍組織者停下了腳步,並沒有跟隨自己一同進入門扉。
「什——」
黑袍組織者這時候終於取下了臉上的貓咪面具,露出了一張亞倫無比熟悉,但怎麼也想不起名字的面孔,他衝著他揮了揮手,笑眯眯地說道:
「拜拜咯,亞倫,之後再見。」
下一瞬間,亞倫面前的畫面突然發生了劇烈的改變。
「歡迎光臨……客人?你怎麼了?」
在店員的呼喚聲之中,亞倫猛然抬起了頭,他看到店鋪外熱鬧的倫丁尼街道,也看到了一家五口以外的其他人。
他回到了現實世界。
「我……我沒事。」
亞倫用力晃了晃自己的腦袋,看向了向自己提問的店主人,接著下意識看向了這家店鋪……很快,他便在這家店鋪的牆壁之上,看到了一張一家五口的全家福黑白照片。
他眯起了眼睛:指著那張照片詢問道:「那是?」
「啊,那是這家店鋪上一代的主人家。」店長望向照片,有些懷念地說道:「他們可是大大的好人啊,將這家店鋪以很低廉的價格轉讓給了我。出於我對他們的感激,便沒有撤下這張照片。」
「原來是這樣。」
亞倫點了點頭,將視線從那張照片上移開,他能清晰感覺到,與那副掛在圓桌大廳中的福音畫作不同,這張一家五口的黑白照片並沒有任何非凡力量殘留。
「實不相瞞,我其實是臨時起意進來的。」亞倫砸了咂嘴,好奇地問道:「店長,這家店是做什麼的呀?」
店長是一位風韻猶存的中年女性,她用手指盤了盤從肩膀位置垂下來的頭髮,笑容可掬地說道:
「我們是做軍方生意的哦,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