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哈梅爾的吹笛人

  當無數老鼠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涌了出來時，亞倫感覺背後有些發毛。

  他寧可和八隻食屍鬼戰鬥，也不想陷入這種數量級的鼠群之中！

  而且，想來也是後者比前者難對付得多，只要亞倫手中拿著狂犬（有破防的手段），孤身面對八隻食屍鬼時也還有勝算，他只要能在八隻食屍鬼的攻擊下活下來，找機會將它們挨個槍斃即可，而面對無窮無盡的老鼠時，亞倫能採取的辦法就不太多了。

  當到達一定數量級時，量變將引起質變。

  亞倫下意識看向了身邊的馬克，這位富豪並沒有因為這種恐怖的畫面而露出什麼表情來，應該是曾見過類似的畫面，他有些得意地看向了亞倫，想從他有些驚恐的表情中汲取樂趣。

  只可惜，亞倫比馬克想像得要冷靜得多。

  他有些遺憾地砸了咂嘴，接著又大笑起來：「伯德，如何啊？」

  「很……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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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揚的長笛聲仍在繼續。

  它對血肉的影響遠遠比不過邪神親至，沒多久，亞倫便感覺不到任何異狀了。反倒是馬克和約翰自己在長笛聲中逐漸血肉化：馬克暴露在空氣中的臃腫肥肉長出了幾顆油膩無比的肉芽，而約翰的異狀顯得更加明顯，他整個下半身都因為笛聲而血肉化，看起來有些血肉模糊。

  亞倫眨了眨眼睛，為了避免自己不太合群，他並沒有解除右手的血肉化狀態，還特意將手舉起來，在另外兩人面前晃了晃。

  而被笛聲召喚而來的鼠群，則如同一隻訓練有素的軍隊，每一隻老鼠都老老實實地排在上一隻老鼠的身後，整齊劃一地進入他們的視野範圍內，占據了下水道的每一寸每一尺。

  很快，它們也在笛聲的影響下開始血肉化。

  老鼠們不同顏色的毛髮根根立起，化作由血肉構成的毛刺。而鼠群中來得較早的那些，逐漸變得躁動起來——它們仍然呆在原地，但卻朝著約翰的方向，一個接一個地跪拜了下去！

  血鼠們就像來朝聖的虔誠信徒般，讓下水道中充斥了一種詭異的神聖感。

  這時，被約翰帶回來的籠子忽然開始了劇烈的震動，接著又響起連續不斷的撞擊聲。

  「砰——」

  隨著一聲巨響，籠子的鐵欄杆被生生撞斷，一道黑色的身影從籠子裡竄了出來，一躍跳到了籠子之上。它如同人類一般後肢站立兩隻前肢則不斷地揮舞起來，大聲地吱吱叫起來。

  那是斗鼠表演的四冠王狂鯊！

  它先是在長笛聲中興奮地手舞足蹈幾下，接著向約翰跪拜下去，很快它渾身的血肉便開始劇烈的膨脹起來，很快便從一隻小老鼠變成了一顆人頭大小的巨鼠。

  在下水道之中人頭大小的老鼠並不能算是最大的，老鼠們在如此骯髒之地並不缺少食物，有很多老鼠的體型都比此時的狂鯊大得多，但狂鯊的血肉化程度，是目前為止最深的！

  如果說其它老鼠還保持著原本的狀態，只不過是皮膚和毛髮化作了裸露在外的血肉，那麼狂鯊便完全換了一個模樣，變成了一隻血肉怪物！

  這時，約翰終於停下了吹奏。

  他的額頭上沾滿了汗珠，整個人就像是虛脫了一樣，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而隨著長笛聲的結束，約翰和馬克的血肉化快速恢復回去，而老鼠們血肉化的恢復速度就要慢得多了。

  原本整齊劃一、安然無事的鼠群，在吹奏結束的瞬間，便陷入了暴走狀態，只不過它們並不敢攻擊亞倫等三位人類，而是陷入了混亂的內戰。

  無數場斗鼠表演在這個下水道中開展，而且每一場都打出了風采。

  血鼠們獲得了一定智慧，打出了極為精彩的搏擊混戰，還有些巨大的老鼠開始在鼠群中衝擊起來，但這種大老鼠在鼠群鼠海之中只是一個較大的靶子，很多大老鼠還沒有耀武揚威多久，便被小老鼠們群起而攻之，活生生給咬死了。

  「吱吱吱！」

  而這時，四冠王狂鯊從籠子上方一躍而下，它四肢並用，同樣也沖入了鼠群。

  但是與其他大鼠相比，狂鯊就像是一輛飛馳的火車頭，壓根就沒有老鼠能攔住它的衝擊，每每前進瞬間，就有好幾隻血鼠被撞飛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狂鯊隨意地啃食著同伴的血肉，如入無人之境般地統治著混亂的戰場。

  不到十息，它便連續殺掉了將近二十隻血鼠，最終叼著另一隻大老鼠，從鼠群中跳了出來。

  顯然，血鼠之王厭倦了如此無趣的戰鬥，它叼著自己的戰利品，回到了屬於自己的鐵王座，坐在籠子之上開始享用美食。

  亞倫看著這場血鼠戰爭，不由看得有些入了神，而一旁的約翰看到亞倫如此專注，氣喘吁吁地解釋道：「這些是這件聖物的效果，它能讓它們陷入血肉化的狀態，也能夠控制老鼠，讓它們為我所用。」

  聽到約翰的結束，亞倫下意識看向他手中的笛子。

  儘管被一位血肉信徒稱為聖物，但這根笛子本身並沒有發生血肉化，潔白的笛身看起來與這個骯髒的下水道有些不符——但吹奏時能展現出邪神的幾分威能，就足以證明它的強大。

  「這支笛子能控制老鼠……那麼，它能控制人類嗎？」

  約翰愣了愣，儘管身為血肉信徒，他似乎還有幾分良知。聽到亞倫的問題，他不由得露出了些許驚恐的表情：

  「我……我不知道……您和馬可先生應該都沒有事吧？」

  「沒有，我沒有被控制的感覺。」

  亞倫搖搖頭，看向了身邊的馬克，得到了他憤怒地回答：

  「我當然也沒有！我怎麼可能會被約翰控制！」

  馬克和約翰都沒有受到控制，但他們也都受到了長笛的影響，發生了血肉化……這或許意味著長笛並不是不能控制人類，只是它或約翰的力量不夠罷了。

  如果說這悠揚的笛聲無法控制成年人，那它能不能控制力量更孱弱的孩子呢？

  呵，這下真成哈梅爾的吹笛人了。

  相比半路出家，受到邪神影響，才發生血肉化的狂犬，這支長笛才更配得上指定封印物的頭銜。

  這時，終於想起狂犬的亞倫下意識低頭，想尋找狂犬的身影，看看它在這笛聲之下是否有發生什麼變化，卻沒能在第一時間找到狂犬。

  尋覓片刻，亞倫愣了愣——只見狂犬此時蹦躂到了狂鯊的「鐵王座」之下。

  狂字輩的兩兄弟狹路相逢……狂犬慫得縮了縮槍身，而狂鯊則仰頭咆哮起來：

  「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