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寶貝兒(2)
2024-07-13 15:37:59
作者: 雲嫿
他從來沒有覺得讓霍成壁入獄是他的功勞,他只是想為封雲亭討債而已。
唉,這個老人,都已經被抓了,還是這麼不可一世。
真是沒辦法讓人喜歡呢!
霍成壁半眯著眼睛,淡聲對安彥希和霍北莛說起了以往的事情。
「我年輕的時候,正是六七十年代,那時死個人根本不算什麼。」
「殺人滅口以後找個地方埋了,根本無人追究,那時候殺個人哪裡像現在這麼難?」
「久而久之,殺的人多了,手上沾的血多了,對旁人的生命就看得淡了,對死亡也麻木了,於是,就漸漸地不把殺人當回事了。」
「誰擋我路,誰惹我不高興了,我就動手滅了他的口,根本不會考慮他該不該死,也不會考慮是否會有報應。」
說到這兒,霍成壁又瞥了一眼霍北莛……
「你好不好奇我那時候殺了人是怎麼處理的?」
霍北莛詫異的望著霍成壁……
這些事情,他應該跟警員交代才對啊!
他突然對自己提起這些事情,是為什麼?
霍北莛心裡疑惑,盯著霍成壁不轉眼,等著他說下去……
「你怎麼處理的?」
霍成壁看著霍北莛的眼睛,笑得十分得意,十分張狂。
他抬手撥開安彥希揪著他領口的手,看著霍北莛,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那些屍體,在你外公的茶園。」
霍北莛驚得一下子從椅子上跳起來!
他震驚的望著霍成壁,不敢相信這件事!
外公的茶園有幾百畝地,一向鬱鬱蔥蔥十分漂亮,他小時候也特別喜歡去外公的茶園裡面玩。
可霍成壁竟然說,那茶園裡有屍體!
不僅霍北莛震驚不已,連安彥希都震驚了。
安彥希以為霍成壁手上的人命不過是安家的人而已,哪裡知道,這個老人竟然是個殺人狂魔!
在安彥希和霍北莛驚愕的目光中,霍成壁輕輕嘆了一口氣。
「那時候殺人是容易,但處理屍體就沒有現在這麼方便了。」
「現在殺了人,往建築工地的混凝土裡一扔,或者分屍處理掉,多簡單,那時候想把一具屍體無聲無息的處理掉,可謂十分艱難。」
「當年你你外婆和我妻子是閨蜜,因此我和你外公關係也十分好。他經常邀我去茶園遊玩,去的次數多了,我就發現,那幾百畝地的茶樹,是最方便掩埋屍體的地方。」
「你說那茶園幾百畝地,隨便挖個深一點的坑埋個人,多簡單?何況那個茶園裡面還有採茶工人的簡易茅廁,本身就臭不可聞,扔具屍體進去,那屍臭就掩住了,無人發覺……」
霍北莛再也聽不下去了!
他憤怒的一拍桌子,臉色慘白無比……
「霍成壁你竟然拿外公的茶園當成你殺人滅屍的地方!」
他怒不可遏的沖霍成壁咆哮著!
聽到這件事,他心裡再也無法平靜了。
外公這輩子為人良善,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對不住人的事情。
結果他經營了幾十年的茶園,竟然埋藏著喪命於霍成壁之手的屍體!
這麼喪心病狂的事情,霍成壁他竟然也做得出來!
如果外公知道自己的茶園竟然有屍體,他不知道有多痛心疾首!
那是外公他一輩子的心血,他曾經以為那是最乾淨的地方,如今那個最乾淨的地方竟然也被霍成壁毀了!
霍成壁無所謂的笑了笑,掃了一眼霍北莛,又掃了一眼安彥希,繼續對安彥希說:「你問我為什麼要對你姐姐下毒手是麼?我已經告訴你了,因為我殺人如麻,早已經不將人命當回事。而你姐姐偏偏要勾了引我兒子,所以我要她的命……」
「那我哥哥和爸媽的車禍,也是你做的!」
安彥希死死盯著霍成壁,雖然心裡已經確定了,卻還是要等霍成壁一個回答。
霍成壁點頭,承認得十分爽快。
他微微眯了眯眼,淡淡的說:「當年那個小小的四合院裡出了事,我的親孫兒因為那場火災,面目全毀,我能不報復?當我查出是安彥昌找人做的,我立刻就找人報復了他一家。」
說到這兒,霍成壁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
盯著霍北莛,他一字一頓的說:「哼,早知道根本不是我的孫兒,我又何必去殺人,霍北莛,我真後悔當時沒有弄死你!」
霍北莛緊緊的咬著自己的下唇,沒有吭聲。
他的思緒已經被茶園有屍體的事情全部占滿了,其他事情,他無暇考慮!
離開警員局的時候,霍北莛和安彥希將霍成壁剛剛說的話,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警員。
警員一聽說茶園裡有無名屍體,立刻派人仔細審問霍成壁……
雖然已經過去幾十年了,但那也是人命!
霍成壁似乎在盼著死亡,所以警員審案的時候他十分配合。
自己殺了人埋在了哪裡,他也按照記憶中的模糊印象告訴了警員。
只不過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想找出當年那些屍體,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解決的事情。
警方審過霍成壁以後,立刻召集人手,牽著警犬去了雲家的茶園。
霍北莛坐在車上,望著警員們幾乎全員出動的大規模,一雙白了皙的手緊緊抓著方向盤。
他不知道,如果外公知道了這件事,會對外公造成怎樣的打擊……
霍北莛和安彥希沉默著回到安彥希的家。
當時,肖南音正和安陽坐在一塊兒。
夕陽下,安陽抱著自己的膝蓋,望著天上的雲朵,耳邊是姐姐的歌聲。
小時候自己一想媽媽了,姐姐就會為自己唱歌聽。
今天,姐姐知道他經歷了墜樓的事情,擔心他,所以此刻也正溫柔的唱歌給他聽。
姐姐又唱完一首歌,安陽轉過身,亮晶晶的眼睛望著肖南音。
他抓著肖南音的手,一臉虔誠的說:「姐姐,我不會怪雲阿姨的。」
此時此刻,他是真的不怪雲薔了。
雖然剛剛墜樓的時候,腦子裡迴響著那幾句話,讓他知道是雲薔推他的,他那時候真的很恨雲薔,但現在他不恨了。
肖南音溫柔撫著他的眉眼,笑著沒說話。
他舔了舔乾燥的下唇,一本正經的對肖南音說:「姐姐,我不回雲家了,好不好?」
肖南音點頭,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了。
如今雲薔和江衍之恐怕也是不願意見到安陽的,她一會兒帶安陽回錦綉花園。
只不過,她有些好奇……
「你不是說不怪雲阿姨嗎?為什麼不想回雲家呢?」
肖南音溫柔的問道。
安陽咬了咬下唇,輕聲說:「姐姐,雲阿姨一定是嫌我了……所以才把我推下來……我……我不會回去給她添麻煩了,真的,我知道我自己是累贅……」
肖南音驚詫的望著安陽,他為什麼會突然這麼說?
雲薔和江衍之對他那麼好,他怎麼會覺得他是雲薔的麻煩和累贅?
安陽低下頭,半晌才難堪的說:「姐姐,我這個病,幾乎每天都會吐,偶爾也會尿床……我不知道為什麼別的病人不尿床,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總是尿床,我……」
抬頭望著肖南音,他低聲說:「我又尿床了……阿姨肯定是看見我尿床,嫌我了,所以才一時衝動把我推下來了……阿姨沒有錯,是我自己不好,我不怪她,真的……」
肖南音心疼的將安陽抱在懷裡。
原來這孩子竟然以為是自己尿床了,雲薔才會將他推下樓。
傻孩子,誰會嫌棄你這麼可憐的小東西呢?疼你還來不及……
自從患了尿毒症以後,他就經常會一個人躲在洗手間裡痛苦的乾嘔,如今越來越嚴重了。
剛剛出來曬太陽時,他還吐了個昏天暗地。
連她這個懷了孕的人都沒有他這麼可憐。
肖南音輕輕地吸了一口氣,眼眶濕了潤。
有時候看著這孩子這麼難受,她真的會突然產生一種不如讓他安樂死的衝動……
儘管那衝動剛剛產生就會被自己強按下……
她是真的捨不得他這麼難受,他太痛苦了,活著也是在受罪。
「姐姐,你哭了……」
安陽抬手一摸,摸到了一手的眼淚。
他驚慌的抬頭望著肖南音,嚇得怔住了……
肖南音搖搖頭,忙擦去了自己的眼淚。
她捧著安陽的臉頰,哽咽著說:「姐姐沒有哭,安安,姐姐只是心疼你……」
你明明已經有心臟病和尿毒症了,為什麼你的親叔叔還要這樣對你……
你是他的侄兒啊,姐姐都捨不得你難過,他怎麼忍心讓你從那麼高的樓上跳下來……
一想到安彥希,肖南音就更痛了。
不僅是因為安彥希對自己做的事情,更因為安彥希對安陽的狠心。
「姐姐你別哭,你這樣安安會難受的……」
安陽一遍一遍的擦去肖南音的眼淚,越擦,肖南音哭得越難受。
距離安彥希家一百多米遠的地方,霍北莛停了車。
因為安彥希上午接住墜樓的安陽時,胳膊脫臼了,所以無法開車,便一同坐了霍北莛的車回來。
霍北莛遠遠地看見了肖南音和安陽坐在別墅前面的身影,他不禁停了車。
兩個男人坐在車裡,一同望著肖南音和安陽抱在一起哭的畫面……
兩人心裡,都一樣的難受。
霍北莛正要開口時,安彥希先開口說話了。
「上一次你找的那兩個捐腎的人,是我故意讓別的病人搶先的。」
安彥希抬手掐著自己的眉心,淡淡的說。
事已至此,他覺得自己沒有理由再隱瞞下去了。
自己的仇人,不是雲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