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陳嚴恭

  「誒，青子，你怎麼來學校了？」

  博兒看著不遠處，臉上寫滿了心事的萬青山，愣了下，然後小跑上去。

  表情有些萬青山側頭望了眼，有氣無力的說道，

  「來學校有點事，博兒，你現在沒課啊。」

  「沒課，正準備去找朋友一起吃飯呢。青子，要不等你忙完一起去，都是影視圈的朋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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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了，我一會忙完，還得去中影。」

  萬青山說起中影，博兒立馬順勢說起電影。本來，他叫上萬青山一起去吃飯，也是想趁此機會，問問張軍這個角色的戲份。

  因為博兒還要上課，所以，當初拍完王硯輝的戲，就緊著博兒的戲拍，一個星期就拍完，博兒就回來了。

  前段時間，博兒聽說《挑選》殺青了，萬青山一直窩在中影，做後期。

  一聽開始做後期了，博兒就一直想找萬青山問問張軍角色的戲份。

  只是，博兒一直沒見到萬青山，他也不好因為戲份的事，打電話過去或者找上門。

  今天，好不容易湊巧遇上了，他當然要問了。

  「中影，對了。青子，電影後期做的怎麼樣了，張軍的戲，你沒剪掉太多吧。」

  博兒雖然是一副開玩笑的樣子，但心裡，是真的擔心他的戲被剪掉太多。

  博兒雖然還未畢業，但已經在社會上摸爬打滾好幾年了，他不會像還未出社會的學生一樣，不擔心自身利益。

  萬青山說是讓博兒演個小配角，但其實都可以說是男二號了，只是這個男二號的戲份，相比其它配角，多的不是很多。

  但張軍這角色的飽滿程度，加上不少的戲份，絕對可以說是男二號。

  一部電影的男二號，雖然這部電影的劇組小得可憐，很有可能不會讓他增加任何名氣。

  可，這不是，還有極低可能，讓他出名嘛！

  就算不出名，但至少，他的簡歷上可以寫著，演過電影的男二號啊！

  所以，博兒很擔心，萬青山將張軍角色剪掉很多。

  雖然，之前，萬青山說過張軍這角色比較重要。但誰知道，萬青山會不會又冒出個想法，將張軍這個角色剪輯成工具人。

  萬青山很有眼力勁，看出開玩笑的下面是，博兒真心擔心角色戲份。

  要是往常萬青山肯定會開玩笑的說『全剪了』，不過此時，他沒心思和博兒開玩笑。

  「後期製作才剛開始呢，剪輯都還沒剪完。博兒，你放心，張軍戲份絕對不少。」

  萬青山說開了，讓還沒練成厚臉皮的博兒有些不好意思，他訕訕的笑了笑，不好再說什麼。

  「行了，我先去辦事了。」

  「青子，那你忙，我也得去找朋友了。」

  博兒一走，萬青山望著前方的大樓，深呼吸一口氣，給自己打氣道，

  「沒事，沒事，最多也就被打一頓，再怎麼樣也不會將我打死。」

  旋即，他——繼續膽戰心驚的緩緩朝大樓走去。

  「咳咳，處長。」

  在陳嚴恭辦公室門口徘徊許久的萬青山，鼓足勇氣，敲了敲門。

  「進來！」

  萬青山推門走了進去，辦公桌後面的陳嚴恭抬頭瞄了一眼，便放下手中的鋼筆，收拾桌上的文件。

  「把門關上！」文件收拾好了，陳嚴恭便抬起頭，用著審視的目光打量萬青山。

  「唉。」

  萬青山將門一關，就呆呆的站著，不敢說話。

  之前，陳雨墨打電話告訴他，『我大伯好像知道我們的事了，他現在要你去北電見他。』

  這讓萬青山十分心虛，忐忑。面對陳嚴恭，都不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

  其它事，萬青山或許都有經驗。但這種事，他還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

  前世，萬青山年輕的時候，沒姑娘看得上萬青山。

  後面，賺錢了，萬青山又覺得感情這東西，可有可無。

  所以，他就一直沒談女朋友，有需要了，就拿錢去找外圍。

  連談女朋友的經驗都沒有，更何況，是面對女朋友長輩的經驗。

  萬青山沒說話，一直審視著萬青山的陳嚴恭也沒說話。

  雖然，陳嚴恭打量了萬青山好幾次，都已經將萬青山的模樣刻在腦海里。

  但之前打量萬青山時，身份不同，陳嚴恭的心態也就不同，關注的方面，自然也就不一樣。

  一時間，兩人都沒說話，辦公室內十分寂靜，寂靜到，讓萬青山覺得很壓抑。

  「終於明白一句話，死不可怕，等死才可怕。」

  萬青山在心裡感嘆一句後，鼓起一口氣，硬生生拉扯出一張笑臉，

  「處長！」

  片刻後，陳嚴恭才『嗯』了一聲。

  這一聲嗯，讓萬青山心裡的壓抑感消失了許多。

  這讓他膽子也稍微變大了些，一些話，想都沒想，就說出來了。

  「處長，我和雨墨兩人是真心相愛。」

  陳嚴恭眉目一聳，露出一絲笑意，

  「這話，你留著對雨墨她爸說，棒打鴛鴦之事，我這個做大伯的沒有這資格，只有羽墨她爸才有這權力。」

  瞬間，萬青山臉色漲紅，尷尬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過，我雖然沒有棒打鴛鴦的資格。但我警告你，你要是像其它導演一樣，男女之事胡搞瞎搞，對不起雨墨的話。我有辦法，讓你拍的電影都上映不了。」

  這話，放在十年以後，就是個笑話。但現在，流媒體不發達，以陳嚴恭的人脈關係，他只要找上電影總局的人打聲招呼，在審查一方面挑刺，上綱上線。

  到時候，萬青山就得改行了。他可不會去當地下導演，一個沒名氣的地下導演，可掙不到錢。

  「大伯，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做出對不起雨墨的事。」

  萬青山這嘴一禿嚕，心裡都沒想，就把『大伯』都喊出來了。

  「慢著，慢著，雨墨她爸那關你還沒過呢，你這聲大伯，我承受不起。」

  萬青山臉上本來已經稍微褪去的漲紅，又浮現出來了。

  「還有，這種保證，你去對雨墨說吧，她信，我不信。」

  見萬青山眼神有些不服，陳嚴恭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你現在是個沒有任何名氣的小導演，不知道一位導演對得起自己的妻子，得多難。

  你看看，圈內稍微有點名氣的導演，要不離過婚，要不就出軌過。你以為，他們都不愛他們的妻子啊。

  如今啊，一部電影還沒拍，就有女演員半夜聯繫導演。開拍了，有女演員半夜去敲導演的房門，這些誘惑，哪個男人能保證把握的住。」

  這些誘惑，萬青山當然知道。前世在劇組時，他經常見到，女演員主動往導演身上靠。

  在萬青山看來，這些誘惑也沒什麼。只是，見陳嚴恭說得這麼絕對，他也不好反駁，免得讓陳嚴恭覺得丟面子，然後吵起來。

  「我和雨墨她爸，一直不想讓雨墨在影視圈內的人找對象，就是因為，影視這個行業里，各種誘惑實在太多了。」

  「影視圈裡誘惑比其它行業多，那說明，能頂住影視圈裡誘惑的男人，才是正真的好男人啊。主任，你說是不是？」

  頓時，陳嚴恭語噎，然後，他微微頷首的贊同，

  「你這話說的也沒錯，能頂住圈裡誘惑的男人，才是好男人，只是，我到現在也沒發現幾個。」

  陳嚴恭這一認同，讓萬青山放鬆了許多，膽子也變得更大了，一臉誠懇的保證道。

  「處長，你放心，我肯定是其中一個。」

  萬青山信心十足，陳嚴恭對此卻沒信心。他見過太多導演，剛入行時能把持住，久了，就都出軌了。

  陳嚴恭沒信心，但表面上，他也沒潑冷水。

  他轉移話題問道，「你那電影，還有多久能完成。」

  「剪輯還沒完成，還有其它後期，大概還得一個多月。」

  「弄好了，先拿過來給我看看。」

  「好得，好得，處長，後期完成後，我立馬拿過來找您。」

  隨後，萬青山和陳嚴恭隨便聊了聊，陳嚴恭就示意他要忙了。

  萬青山見勢提出了告辭，走至門口時，他實在忍不住心中的疑惑，轉頭問道，

  「處長，您是怎麼看出，我和雨墨的關係。」

  萬青山自認為，瞞的也夠深了，陳嚴恭怎麼就突然知道了呢。

  「我還沒到老眼昏花的年紀。」

  萬青山覺得陳嚴恭沒說實話。

  之前，拍完學校戲份，萬青山找陳嚴恭時，陳嚴恭的異常，讓他就覺得陳嚴恭有些懷疑他和雨墨的關係。

  但那時候，陳嚴恭絕對只是懷疑，不敢肯定。

  之後，萬青山和陳雨墨一直沒同框出現在陳嚴恭視線中。要是他真的能看出來，那早就看出來，而不是等到現在。

  忽地，萬青山想到了陳雨墨的堂哥陳雨堂，想來想去，也只有之前在劇組裡盯梢的陳雨堂，可能因為某些跡象，讓陳雨堂看出來了。

  面對，陳嚴恭將自己兒子的眼力，據為己有，萬青山心裡很想笑。

  他強忍著笑意，稱讚道，「處長，呃，你眼力真好。看了幾眼，就看穿了我和雨墨的關係。」

  陳嚴恭沒說話，但神態，似乎有些尷尬。

  萬青山見狀，也不敢繼續揶揄下去，連忙告辭。

  出了陳嚴恭的辦公室，萬青山快跑兩步後，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看起來挺古板的教務處處長，沒想到，還有這一面，哈哈。」

  之前陳雨墨打給萬青山時，囑咐了，見完陳嚴恭，便要他立刻回家。

  萬青山一到家，一直在家擔心的陳雨墨，立馬問道，

  「我大伯沒對你怎麼樣吧！」

  「放心，大伯對我好著呢，一到他那，他就表達出對我們的看好，認為我們兩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還說，會幫忙做通你爸的工作。」

  陳雨墨可不信，一像堅決不同意她找圈內人做對象的陳嚴恭，會這麼輕鬆的放過萬青山。

  她知道萬青山不想說，是不想她擔心，所以——她也就不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