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人命賤如紙

  「參見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有請。」

  「遵旨。」

  

  簡單的拾掇了一下，就跟著去了長樂宮，皇后端坐塌上，女史正在擺飯。

  「龍象兒，來了，正好陪本宮用飯。」

  「兒臣遵旨。」

  二人來到桌前坐下，等女史盛好飯，也沒有多說話，曹龍象開始狼吞虎咽起來，今個下午損失的幾十億，還是得補回來。

  皇后也是明白人，弄的菜也都是大補之物。

  看著曹龍象吃飯的模樣，皇后也多吃了半碗，漱口收拾之後。

  「龍象兒，多虧了你給那三個孽障求情，母后謝過了。」

  「母后，三位皇兄之事，純屬被奸人蒙蔽，釀成了大錯，不過還好父皇洞察是非，要不就是光憑藉兒臣一人，也難讓皇兄們脫了那囚籠。

  雖說現在也不甚自由，等過些日子，父皇的氣徹底消了，兒臣再去求求情，父皇應該會給兒臣這點臉面的。

  不過，母后說謝兒臣，有些言重了，您不是已經謝過兒臣了嗎？」

  本來正正經經的話題，被這麼一扯，皇后的臉登時就臊紅了起來，伸手就在他的頭上拍了一下。

  「臭小子，得了便宜還賣乖呢。」

  「都是母后情深義重。」

  「龍象兒，本宮知道，這儲位之爭歷來血雨腥風，本宮希望你能顧念骨肉親情，莫要傷了他們性命。

  算是看本宮的面子，好嗎？」

  今天的皇后有點不一樣，或許是聽到什麼了吧。

  「母后，這是什麼意思？

  兒臣自幼被母后收在身邊撫養，三位皇兄對兒臣也不差，雖說現在兒臣封了太子，但是兄弟手足之情，還銘記在心呢。」

  「龍象兒，本宮知道你是重情重義之人，甄太妃病重命不久矣，有件事本宮考慮了很久，覺得還是要跟你說。

  這事關你的生母劉貴妃，這一晃就十幾年了，本宮從來都沒有跟你說過這裡面的事情，但是本宮相信，你應該聽別人說過。

  咸寧四十七年六月一你出生，咸寧四十七年十月十八義忠親王謀逆，咸寧四十八年二月你的母妃去的，三月娘家人也遭了劫匪都去了。

  咸寧五十年你父皇當了太子，咸寧五十三年你父皇登基，你母妃被追封貴妃，您今年已經十五歲了。

  應該能辨明是非，你母妃去的時候，本宮還是齊王妃，你覺得本宮會為了一個侍妾，如此大費周章嗎？

  咸寧四十七年你母妃隨著本宮一起，參加了宮內的春節宮宴，不知道怎麼的就惡了甄太妃，從宮內回來就一病不起。

  你父皇請了名醫診斷，是中了慢性毒牽機散，受盡了折磨，苦苦的捱了一個多月才去，後來你的外爺家全部被殺。

  龍象兒，那時候甄太妃權傾六宮，就是你父皇身為皇子，即便是後來做了太子，也要避其鋒芒。

  現在你長大了，甄太妃也要沒了，這些事情本宮也要跟你說個清楚，以前你小的時候，說實話，本宮並不喜歡你。

  本宮是有三個兒子的，若非皇上和太上皇喜歡你、需要你，或許你根本沒有可能走到今天，宮中不是善地。

  只是沒有想到，你十二歲生日之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做下了不少大事，甚至連本宮都沒有放過。

  更是成了大周的太子，龍象兒，以前的樁樁件件，都是本宮的錯，沒有護好你的母妃，你要怪就怪本宮吧。

  能不能放過你的三位皇兄，他們不是你的對手，已經對你沒有任何威脅了，本宮今天是作為一個母親請求你的。」

  曹龍象安靜的聽完她的話，臉上沒有一點表情，良久之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母后，逝者已矣，兒臣能長這麼大，全賴母后撫養，就跟兒臣親娘一樣，就是三位皇兄小時候也經常陪著兒臣玩耍。

  兒臣真的都銘記在心，以前確實有怨恨母后的時候，壞兒臣的名聲，處處算計兒臣，不過兒臣知道這些都是為了三位皇兄。

  乃至於兒臣後來對母后那樣，今天母后如此坦蕩向兒臣說了往事，謝謝母后，兒臣給不了母后任何保證。

  雖說兒臣到如今都不太願意當這麼勞么子太子，可是拗不過父皇，現在兒臣已經退無可退，一旦失勢，恐怕萬劫不復。

  母后，只要三位皇兄願意放下心中的怨恨，兒臣一定願意留下三位皇兄，上陣父子兵，打虎親兄弟。

  這大周的江山社稷是我們曹家的，兒臣希望有朝一日，像父皇分封義忠親王一樣，三位皇兄也可以給他們一塊封地，稱孤道寡。」

  「龍象兒，你說的是真的？」

  「母后，兒臣句句屬真，絕無半點虛言。」

  「母后謝過太子了。」

  「那本太子也要鞠躬盡瘁的謝過母后了。」

  。。。。。。

  三花道錦洗玉柱，躬身耕讀龍在田。

  莫道人間相交苦，鏡里紅妝嘻連連。

  曹龍象收拾了一番，又回永福宮洗漱一番，轉身去了大明宮。

  「孫兒參見皇爺爺。」

  「起來吧，有些日子沒來了，不過朕聽說了，你這太子做的不錯，可喜可賀，朕沒有看走眼，穩當一些是最好不過的了。

  另外，你能上疏將釋放你的三位皇兄，朕很欣慰，雖說皇家爭鬥血流成河，但是天家也是有親情的。

  你父皇能放走義忠親王，朕希望你也能善待你的三位皇兄，若是皇家血脈單薄的時候，那些人可不會放過機會的。

  今個來，是有事情要說吧。」

  「多謝皇爺爺教誨，孫兒今天來確實是有事情要說。」

  「甄家之事？」

  「確實是為了此事，前些日子甄應嘉的夫人拜會孫兒，給孫兒送了白銀八十萬兩，還想著讓皇后娘娘給甄家四姑娘賜婚。

  另外甄家的一部分人，隨了義忠皇兄去了西洋，但甄家世鎮江南，如今那江南之地只知甄家，不知皇恩。

  父皇也有意清理甄家，孫兒想請教皇爺爺，這甄家如何是好？」

  「龍象兒，都說有千年的世家，沒有千年的王朝，你身為皇家一份子，又是當朝的太子，按照你的意思去處理就行了。

  如今皇爺爺已經是垂垂老朽，但是有膽敢犯我皇家者，必誅之。

  當年留著甄家，一是其確實有功於國，二是大周立國不久，南方世家大族盤根錯節，不尊皇權，有甄家坐鎮，朝廷也放心。

  如今他已經是阻礙了皇權，那就沒有留下的必要了，放手去做吧。」

  「孫兒遵旨，孫兒還有一事想問。」

  「哦，還有何事？」

  「孫兒母妃的死因。」

  「呵呵，你終於問了，這些年朕一直等著你問，沒想到你等到如今才問，你母妃的死，朕也有一部分原因。

  還記得那年過年，朕抱著不滿周歲的你，說了一句此子類我，本是無心之言，卻被有心之人聽去，釀成了禍患。

  如今罪魁禍首受著你母妃一樣的痛苦，但其畢竟服侍朕多年，等她過了年吧，朕是過一個年少一個年了。

  乖孫吶，等朕走的時候，會給你補償的。」

  沒想到咸寧帝會這麼直接的就說了，曹龍象有些沉默，不管是什麼原因，他對自己算是不錯的了，若非有他，自己別說太子了，等不到自己穿過來，就沒了。

  人得知道感恩。

  不過，殺母之仇，不共戴天。

  即便是前身的母親，自己既然頂了別人的名號，忠人之事吧。

  「多謝皇爺爺不吝相告，孫兒想去看看太妃娘娘，還請皇爺爺允准。」

  「乖孫，你身為太子，切不可有了污點，這些事皇爺爺幫你辦了就是，一個將行就木的老朽，做這個太適合不過了，也算是回報你這麼多年叫朕皇爺爺的情分了。」

  曹龍象此刻眼圈立刻紅了，眼淚盤旋在眼眶裡。

  「皇爺爺，孫兒知足了。」

  「好孩子，朕有孫如此，無憾矣，只是不能看到乖孫說的盛世了，你去看看她吧，朕相信你會想明白的。」

  「多謝皇爺爺諒解。」

  一番爺孫情深，這也多虧了曹龍象這幾年屢出奇招，改變了大周以往的反向，逐漸的走向強盛有關。

  畢竟面子都是自己掙出來的。

  齊王、秦王、漢王都不差，但是遇到自己，算他們倒霉。

  在大明宮，爺孫倆聊了很久，無所不涉及，越是了解，咸寧帝遺憾越深，越是對曹龍象充滿了信心。

  或許在此時，皇朝的綿延更是咸寧帝的牽掛。

  去了甄太妃居住的清平殿，周圍龍禁衛層層把守，拿著手上放了幾年的金牌令箭，一路暢通無阻的到了內殿。

  揮手屏退女史太監，曹龍象走到甄太妃的床前，只見她臉色蠟黃，躺在床榻之上，氣若遊絲，嘴裡還含著參片，明顯是在吊著命。

  左右瞧了一眼，曹龍象拿出銀針，飛快施針。

  不到茶盞功夫，甄太妃悠悠醒來，瞧著曹龍象坐在一邊，感到非常的驚訝，嘴張了幾下，聲音像是含了沙子一樣，乾澀沙啞。

  「德王來了，哦，如今是太子了，怎麼想著來看老婆子了。」

  「是啊，本王來了，本王母妃的事情本王已經知道了，這筆帳該怎麼算呢？」

  甄太妃先是一愣，好像是在想些什麼，然後人開始拼命的笑，還伴隨著劇烈的咳嗽，口水從嘴角流出，也擦不了。

  「哈哈，咳咳咳，你母妃，哈哈，咳咳咳，老婆子知道了，你今天是給本妃來算帳的，本妃在宮裡幾十年。

  要說算帳，哪裡算的清楚啊，你那母妃賤人一個，要是你不說，本妃都快想不起來了，在宮裡像你母妃那樣的，不知道死了多少。

  可惜啊，她們沒有你這樣的子嗣，等不到跟本妃算帳就已經魂飛魄散了，你要算帳，就來吧，如今本妃淪落這步田地，不後悔。

  享受了一輩子榮華富貴，也值得了。」

  「呵呵，誰說本王要殺你，本王不但不殺你，還會把你治好，想死哪有這麼容易，你會看著你所珍視的甄家，慢慢沒落，慢慢的消亡。

  對了，本王也算是甄家的女婿，允兒可是讓本王喜歡的緊呢，對了，還有四姑娘婉兒也到了找夫家的時候了。

  本王一定會好好的招待她的，要不然本王怎麼對得起你甄太妃的養育之恩呢，哦，忘記告訴你了，本王今天給你施的針叫奪命針。

  除了不能動，一切都是清醒的，能讓瀕死之人存活兩個月之久，這兩個月你就好好的享受吧。

  不著急，等會本王會再給你來一針，不能動，不能看，不能說，只能聽，你說憋屈不憋屈，你放心本王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的。

  都會陪著你，哪怕是陰陽兩隔，本王也得讓你們感同身受，要不本王心裡總是過意不去，大恩當報啊。」

  「你個孽種，本妃後悔啊，早應該將你除掉的。」

  「哈哈，罵的好，以後這段時間，你可以盡情的咒罵，都說這內宮之中人命賤如紙，哪個不是懷恨而死，鬱鬱而終。

  也不差你一個的。

  慢慢享受吧。」

  曹龍象拿出一根銀針在她眼前晃了晃，看著她驚恐的表情，心裡居然有點開心，也是夠變態的。

  「太子，太子殿下，不要，不。。。」

  一針刺下，聲音戛然而止，眼睛也慢慢的閉上，只有眼珠子好像是不服輸一樣，在眼眶裡咕嚕嚕的亂轉。

  「太妃娘娘，本王知道你聽的見，哈哈，好好的享受吧。」

  甄太妃一動不動，只是眼角留下了眼淚。

  曹龍象看著也沒有意思。

  起身就就出了清平宮。

  站在宮門口，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仿佛心中有一股鬱結之情，隨之釋放了出去，或許前身還有些執念吧，如今也算是煙消雲散了。

  走著走著就到了東暖閣，夏守忠站在門口來回的徘徊。

  「老夏。」

  夏守忠一看是曹龍象，趕緊跑了過來。

  「老奴見過太子殿下，您是要見皇上？」

  「怎麼了，看你魂不守舍的樣子，究竟為了何事啊？」

  夏守忠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

  「唉，南邊出事了，今個接到密報，南安郡王被抓了，這個年怕是過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