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子都曰了，食色性也。

  林如海聽著曹龍象話語中的傲氣，並不覺得不妥。

  太子之才，豈能是車載斗量，大周能有如今的局面，與曹龍象的出謀劃策是分不開的，關於這一點，即便是二帝也說不出反對的話。

  

  就是朝中閣臣、六部大員等，也無可辯駁，最多說他沉迷女色而已。

  對於男人，都知道，如果沒有別的問題。

  那麼這點事，真上不了台面。

  子都曰了，食色性也。

  作為一個善於發現美的人，觀察美好的事物，多看幾眼，即便想是上手，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堂堂太子為國操勞，還不能享受一下了。

  再說了，他也還只是太子，總得有點什么小把柄露著吧，要是一點毛病都沒有，別說皇帝急了，大臣們都受不了。

  明君，大臣們累，少數開心。

  昏君，大臣們更累，大多數都開心。

  人太完美，不長壽。

  「太子殿下所言極是，三位王爺是落下一步，便是步步落後，只是皇上與太上皇一進一退，這一進一退朝局可是翻天覆地。

  皇上已經掌控了七成朝堂勢力，若是三位王爺得了皇上臂助，真到了那時，恐怕會對太子不利。」

  「說句大不敬的話，父皇被皇爺爺壓制多年，如今一朝得脫了那樊籬，嘿嘿，恐怕這個戒急用忍的忍字要拿掉了。

  這次慶隆改制的六條政策，就是本王給父皇的小禮物，皇爺爺這次也想看看父皇的成色，別看京營裁撤，設了三大營（五軍都督府、十二團營、羽林衛）。

  但是京營腐朽，早就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了，這次建三大營是從地方，和邊軍抽調人馬，看似將兵權把在手裡，結果肯定其實難符。

  那王子騰卸了兵部尚書，如今已經在巡檢九邊的路上了，父皇太急了，邊軍可不是好相與的，要是武舉開上幾科，手頭有了人，就好辦了。

  明年可就是會試之年了，大周皇家政事學堂要招生了，院正是宋廉，你們好好配合配合，趁著機會，能收攏一點是一點。

  也不急於一時，父皇才開始大展拳腳，如今把本王放在這個位置上吸引火力，想必是有大動作的。

  這是個機會，能安插的位置，儘可能安插上咱們的人，這幾年你做的不錯，算是歷練出來一批人，但還遠遠不夠。

  林愛卿，你我安危一體，拜託了。」

  「多謝太子殿下信任，屬下一定竭盡全力，為太子殿下謀劃。

  如今六部上下多有調整，咱們的人已經盡數安插出去，司務、郎中之類官職，占了大半，朝中事務經辦之人都在掌控之中。

  目前內閣調整並未有所動作，估計是為了照顧太上皇的顏面，這次要動甄家，估計就是對上皇的一次試探。

  若是上皇聽之任之，明年內閣必動，說不定王子騰要進內閣了。」

  「他？

  看命吧，若是順利倒是真有可能，就看父皇什麼意思了，這次甄家之事本王負責，嘿嘿，其在江南經營多年，盤根錯節。

  你做好隨時把人手補充過去的準備，一定要在我出宮居住之前辦完，以本王對皇上的了解，明年本王搬出宮居住之時，就是齊王、秦王、漢王被釋放的時候。

  雖不懼，但也不想麻煩，短期內也不好再收拾他們，所以做好基本功，是我們的當務之急，剩下的就是看他們表演了。」

  林如海見他從不在自己面前提兵權的事情，就知道曹龍象有其他的安排，作為屬下肯定是不能問的。

  「屬下遵命。

  如果有時間，屬下請太子殿下到家裡坐坐，玉兒有日子沒見殿下了。」

  「好，等忙完祭天的事吧。」

  「遵命，屬下告退。」

  送走林如海，坐在值房的茶桌前，給自己泡了一壺茶，慢慢的喝著。

  朝廷上的事情基本上告一段落，那些尚書侍郎自己目前沒有興趣，早晚他們會求上門來的，六部中層在手即可，畢竟辦事的可都是他們。

  另外馬車行和薛氏商行，這幾年已經滲透到大周運力的各個方面，只要他願意，大周處處都是孤島。

  想要富，先修路。

  這是多少聰明人總結的經驗，一國經濟流通，仰仗的肯定是物流，漕運暫時還沒有辦法動，畢竟牽扯甚多。

  海運倒是可以提上日程，畢竟現在南北海軍大營，和幾處市舶司都開了這麼久了，自己參與進去，應該不算什麼吧。

  又不是第一個這麼幹的。

  午飯在東宮吃了些，伙食還是不錯的，下午看了不少從東暖閣傳過來的奏摺，都是慶隆帝批閱過的。

  又被安排著上了兩節經義和數理的課程，最後回到太子府，給張清正他們在明德殿邊上的東西跨院，安排了辦公的地方，這一天才算是完事。

  就這樣過了兩天，曹龍象算是完全適應了作為太子的生涯。

  接著就是小年祭天了，齊王、秦王、漢王也被特許參與，這三位見到曹龍象的時候，簡直有趣，尤其是齊王和秦王向他行禮的時候，那種心不甘情不願。

  但又不得不做的表情，看了真叫人享受。

  倒是漢王，不愧是老硬幣，那禮行的叫一個絲滑，一口一個太子殿下，真是拿得起放得下，是個不錯的練習對手。

  不管他們如何，曹龍象都是照單全收。

  這次祭天還算是順利，沒有上次那種么蛾子，慶隆帝趁著機會，下了大赦天下的旨意，除十惡不赦之罪，其餘皆減罪一等。

  完事之後的第二天，各司衙門就封印放假了，東宮也不例外。

  今天，曹龍象在太子府接見甄家夫人，和甄家的四姑娘。

  大清早，三姑娘甄允兒也從甄太妃處接了出來，一併參與接待。

  「五品宜人甄李氏，攜女甄婉兒參見太子殿下。」

  「平身，何必如此多禮，甄家世鎮江南，與國朝有功，且有太妃對著本王不薄，稱你為嬸嬸也是該有的禮節。

  允兒，你且帶了婉兒妹妹去大觀園遊覽一番，看看有沒有甄家的樟園好看，也給本王提提建議，好好的整改一番。」

  「賤妾遵命，妹妹隨我來吧。」

  「婉兒遵命。」

  「去吧。」

  對於甄家的姑娘，曹龍象一直都是敬而遠之，甄家底蘊豐厚，姑娘的長相自然是不用說的，都是上上之選。

  只是這甄家算計太多，早年可是瞧不上慶隆帝的，支持義忠親王奪位，甚至是慶隆帝的皇子，取死之道。

  要不是太上皇在，早就被收拾的服服帖帖了。

  「嬸嬸可見了太妃娘娘了？」

  「回太子殿下，倒是見了一眼，只是太妃娘娘昏迷不醒，未能說上一句話，甄家上下都盼著太妃娘娘好轉，早日康復。」

  早日康復，那是不可能了。

  曹龍象去探望過，也偷偷給她做了檢查，她根本就是不是得病，而是中毒，以她甄太妃的份位，這麼輕易的中毒了。

  是誰做的，一目了然。

  沒想到咸寧帝，自己的皇爺爺下起手來，那也是一點都不含糊。

  自己那父皇還自以為這是動甄家的好機會，所做所為都在太上皇的謀算之中，這對父子相愛相殺多年，即便是如今交權，肯定還有殺手鐧。

  讓他們斗去吧，自己也能輕鬆點。

  「是啊，太妃娘娘這一病不起，皇爺爺是萬分傷心，將朝政都交給父皇打理了，即便是本王想起小時候太妃娘娘的恩典，也是時刻不敢忘。

  一樣都是盼著她早日康健。

  甄叔叔現在如何了，本王聽說，早幾年戶部清欠的銀子還沒有還完，要是需要本王幫忙千萬不要客氣，允兒乃是本王侍妾，都是一家人。」

  甄夫人要是不知道甄家做了什麼事情，要是不知道這曹龍象是個什麼樣的人，要是不知道甄允兒進宮幾年就沒跟他見幾面。

  曹龍象這麼關心的話，她都信了。

  「多謝太子殿下關心，太妃吉人天相，一定會好的，戶部清欠的銀兩，這次進京已經盡數帶來了，夠還欠款的了，就不麻煩太子殿下了。

  此次面見太子殿下，是有一事相求，還請太子殿下念在甄家往日苦勞，和允兒的份上，拉扯甄家一把。」

  「嬸嬸何必客氣，儘管說來聽聽。」

  「多謝太子殿下，這說來話長，早年上皇下旨，甄家大女甄相兒指與義忠親王為側妃，又指了二女兒甄靈兒與北靜郡王為正妃。

  如今義忠親王行了那不臣之事，遠遁海外，北靜郡王遭誅當場，臣婦兩個女兒沒有一個得了好下場。

  可恨的是，甄家二房有個侄兒也從了賊，隨著義忠親王去了，如今有御史言官要參奏甄家謀反，還請太子殿下拉扯一把。」

  「哦，竟有此事，著實不該啊，且不說甄家與皇室的關係，就是說甄家世代榮寵，豈會行那不仁不孝之事。

  此事請嬸嬸放心，真有人落井下石，本王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的。」

  「臣婦叩謝太子恩典。」

  「嬸嬸請起，都是小事，莫要放在心上，只是本王也有一事相求，甄世叔做鎮江南多年，那邊的事情肯定是非常清楚的。

  如今皇上有意遣本王整頓江南事務，倒是還邀請甄世叔出手相助啊。」

  「不敢，不敢，太子殿下奉皇命而行，甄家願意頃全家之力協助，這次來還給太子殿下帶了一些小禮物，只希望允兒能好好的伺候殿下。

  另外還想請太子殿下牽線，求見皇后娘娘，婉兒也到了適婚之年，民婦妄想皇后娘娘給她指一個如意郎君。」

  嗬，本以為這甄夫人是個有見識的，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

  都是瞎子嗎？

  還皇后賜婚，想屁吃呢，等著去教坊司進修吧。

  「嬸嬸放心，莫說有禮無禮的話，都是應該相互幫襯的，至於母后那邊，本王一定將話傳到。

  這年底了，本王事情也比較多，嬸嬸也去大觀園看看。」

  「臣婦遵命。」

  曹龍象便命女史將她帶去大觀園，與她女兒們匯合，自己出了太子府去往秦家。

  有日子沒見秦可卿了，也挺想的。

  半個多時辰後，輕車簡衣的曹龍象帶了幾個人，去了秦府，剛才車就感到有人窺視一般，他面上不動聲色，但是心裡卻泛起嘀咕。

  會是誰？

  難道自己的行蹤被人監視，在這秦家對自己不利嗎？

  「來喜，你將禮物送進去，本王今天就不進去了。」

  說完就又上了馬車。

  今天出門是沒有看黃曆啊，難道不宜出門？

  離開秦家之後。

  「老高，秦家周圍有點不對，應該有高手在附近潛藏，你去好好的查一查，一定要將此人找出來。」

  「遵命。」

  「去薛家別院臨芳苑吧。」

  調轉馬車，不多時就到了。

  薛太太和兩姐妹聽說曹龍象來了，趕緊到門口迎接。

  一番寒暄。

  「薛太太，速去傳薛明善前來見本王。」

  「遵命。」

  等薛太太走後，曹龍象一手攬著一個，朝著後花園去了。

  「寶釵、寶琴，難得本王今個有閒暇，也附榮風雅一回，賞一賞這臨芳苑的雪景，今個你們兩個好好的露一露詩才。」

  「遵命。」

  幾人來到花園正中的亭子內，看著雪後初晴的園子。

  先是布置好了暖爐之類的東西，一起處了幾年了，薛寶釵先站了起來。

  「奴婢就拋磚引玉了，先做一首。」

  「哦，不愧是才情過人，念來聽聽。」

  薛寶琴拿著毛筆準備幫其書寫。

  「詩名報春。

  瑞雪盈門枝頭白，六瓣晶瑩壓露台。

  雀鳥知寒爪印輕，紅鉤求桑春又來。」

  曹龍象一聽，還不錯，算是上上之作了，隨即拍拍手。

  「不錯，雀鳥知寒爪印輕，紅鉤求桑春又來，算是神來之筆，本王有賞，來，這塊玉佩就賜予你了。」

  「奴婢謝過太子殿下賞賜。」

  說著，接過玉佩。

  「寶琴，你可有了。」

  「嗯，有了，詩名寒江釣雪。

  垂釣板橋東，雪壓蓑衣冷。

  江寒水不流，魚嚼梅花影。」

  「好，這首不錯，好一個魚嚼梅花影，當賞。」

  又是一塊玉佩送出。

  正在此時，薛明善到了，先辦正事要緊。

  書房內。

  「參見太子殿下。」

  「起來吧，今個叫你來，是有一件事要你去辦，甄家要倒了，年後你回金陵多備些銀子，準備接手甄家產業。」

  「屬下遵命。」

  薛明善就這點好，讓幹什麼就幹什麼，又寒暄了幾句，曹龍象就又去寫詩去了。

  屋外寒風伴雪飛，閨內雙姝學燕回。

  又有花信盼左右，得窺天機吾自歸。

  到了傍晚時分，才回了永福宮。

  一進宮內，本要準備先去大明宮看看咸寧帝，畢竟甄家的事情，沒有他的允准，辦起來估摸著不會太順暢。

  還沒有動身，長樂宮的管事太監就來了。

  「參見太子殿下，皇后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