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輸入陽氣

  「好好好，」那老叫花子哈哈大笑，從懷中摸出一物，遞予我，「這是一柄法器，你日日放在枕頭底下，便不會中那女屍的計了。」

  我如獲至寶，不過是一把銅剪，日頭下熠熠閃光，鋒利非常。當即便告別霍老三，滿懷心事的回房。

  那老瘋子在我身後喊，「小心一些，切莫被女屍的那些爪牙發現，否則，死無全屍。」

  最後四個字讓我渾身一抖，更加懼怕，揣著那銅剪，像是抱著一團火，生怕出了問題。

  等我回去，雨涵居然還沒回來，我將那銅剪放入枕頭之下，便局促不安，不知為何，總覺時間過得太慢。

  良久，門口傳來嘈雜的聲音，兵荒馬亂，沒多久碧璽和另外一名丫鬟便攙扶著雨涵歸來，讓我嚇了一跳，雨涵的半邊腦袋差點從身上掉下來，一道巨大的口子出現在脖頸，從脖子處一直沿到小腹，鮮血淋漓，令人發怵。

  「這是怎麼了？」我連忙衝上去，不擔心是假的，不管對方是什麼，也同我交頸而臥這麼多天，我對她沒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小姐下了一趟墓，受了點傷，你快別愣著了，幫我扶著小姐上床。」碧璽著急忙慌，也不同我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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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端端的下墓做什麼？」我一臉疑惑。

  碧璽跺腳，「呆子，你日日吃的千年血芝從哪裡來？倘若不是小姐，恐怕你早就死了。」

  「說這些做什麼？」雨涵的聲音從邊上傳來，手中拿著一大塊暗紅色的靈芝，散發著腐爛卻又芬芳的味道，「快些燉了給姑爺喝。」

  霍老三說這東西是屍芝，我便信，可不管怎樣，雨涵居然為了我下墓找尋，並身受重傷，我卻在枕頭之下放銅剪，是否不地道？這女屍繼續發展下去，必會要我的命，哪怕就是有什麼血靈芝，也無濟於事，我這麼做，無非就是想活命，沒什麼錯。

  他們手忙腳亂的將小姐抬在了床上，雨涵剛落枕，一聲慘叫，一道金光穿體而出。

  那銅剪飛至半空，將站在床邊的壯漢們，全部席捲一空，射了個對穿，那些壯漢的身體上出現一道道如蛛網般的裂縫，閃爍灼熱紅色的光芒，緊接著他們的身體便如碎片一般破裂，掉落到地上，竟絲毫不見。

  這些壯漢定不是人類。

  碧璽跺腳，怒目而視，「狗賊，小姐待你那樣好，你居然背叛她？」

  看著雨涵身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本身就受了皮外傷，結果金剪穿體而過，雨涵身上出現了一片焦黑，並且這黑色正緩慢擴散。

  我心裡難受，可目光堅毅，「我都要被你們家小姐炸幹了，你怎麼不說？」

  「可小姐日日給你尋來血芝，你不會死的，你難道不知自己是純陽之體？20多歲元陽不破便會死亡，小姐是在救你！」碧璽氣急敗壞，一柄長劍橫在我的脖頸上。

  「罷了，放他走吧，」雨涵神色哀傷，「強扭的瓜不甜，葉宸，看來你真是把我忘了。」

  雨涵衝著我揮手，眼前房屋消散，漸漸變得一片漆黑。

  在這一片漆黑當中，我看見一騎著高頭大馬的男子，穿著古代的那種新郎袍，面目模糊不清，但覺對方笑意盈盈，在一聲聲賓客的祝福中，前去迎親。

  彼時，那身著紅衣的女子，進入花轎當中，十里紅妝好不熱鬧。

  場景飛快掠過，男子牽起女子的手，那是洞房花燭夜，蓋頭揭開，女方水目盈盈，膚若凝脂嫣然一笑，笑容就此定格，正是雨涵。我心微微抽痛，再看那男子不正是我嗎？

  「雨涵……」我醒了過來，掙紮起身，卻見自己於荒郊野外，周圍樹木濃密，高大非常，樹上蹲著幾排烏鴉，猩紅色的眼睛陰測測的望著我，面露譏諷，像是在嘲笑這個落魄的人。

  我悵然若失，村莊，精美的樓閣，華貴的羅衫全部消失不見，我依舊穿著幾天前的破西裝，身邊放著幾個補品和已經腐爛了的水果，竟似南柯一夢？

  我迷迷糊糊，憶起曾經我爺爺跟我說的，「葉宸，你是純陽體，30歲之前，若不能破身，必死無疑，你且記著，到了那時，你一定有一個漂亮的姑娘做你媳婦。」

  那時以為爺爺玩笑，並未當真，卻不想一語成戳。

  我頹然坐在地上，遠處有一老兒歌唱，正是霍老三，我咬牙切齒站起，朝著那霍老三追去，「瘋子，你給我等等。」

  「喲，這不是我那大兒子嗎？怎麼見到你乾爹還不下跪叩首？」霍老三呲著一口白牙，笑意盈盈的看著我。

  「狗賊，你把雨涵怎麼了？」我咬牙切齒。

  「話說的奇怪，分明是你對你那媳婦做了什麼，何苦來怪我？不過若不是你，我還不能拿到它們，」霍老三笑意盈盈的打開自己的包袱，那正是幾塊暗紅色的血靈芝，「這可是個寶貝，生死人肉白骨，用在你身上可惜了。」

  我頓時明白，這老頭是借我之手傷了雨涵，雨涵對我那樣好，我居然還背叛她，一想到之前雨涵在最後一臉悲痛欲絕，我便心抽抽的疼。

  「你別跑，我跟你拼了。」我沖了上去，一把拽住包袱，卻沒辦法把那包袱從霍老三的身上扯下來，他反踹一腳，我栽倒在地上，吃了一嘴的泥。

  「兒子，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就別在我眼前顯擺了，丟人，」霍老三張開了嘴，嘴裡一股腐爛的味道，「我命不久矣，十年前來到這裡，就是為了尋法子，如今我心愿已了，便不同你多糾纏了，倘若平常，你這條命早就沒了。」

  霍老三說完，扭頭就走，我一把抱住他的腿，死不鬆手，「你別走，你拿了雨涵的東西必須歸還。」

  他一腳踹向我，我死不鬆手，嘴裡卻吐出鮮血，可我依舊不肯鬆手，便是對方把我打死了，我也不想放手。

  他踹了兩腳，發現根本掙脫不出，彎下腰來準備對付我，手上拿著那隻銅剪，銅剪上還沾著血，也不知道是不是雨涵的。

  我心中一痛，抓得死緊，那霍老三驚叫一聲，手中的剪子毫不留情的朝著我刺了過來。

  我閉上雙眼，以為會撕心裂肺的疼，卻沒任何感覺。

  疑惑的睜眼，卻看見雨涵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霍老三的身後，手如利爪，指甲寸長，一抓掏了霍老三的心臟，不過即便如此，雨涵的身上也受了嚴重的傷，大半身子變得一片焦黑。

  霍老三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雨涵，「你不是死了嗎？」

  雨涵抽回手，握著霍老三那暗紅色的心臟，一抓捏爆，「對付你，還沒那麼容易死。」

  霍老三還想說什麼，卻說不出口，身子晃了晃倒下，死不瞑目。雨涵從他身上取出包袱，將我扶起，沖我笑笑，「葉宸，給你的，多吃些，對你身體好。」

  我擦擦眼淚，雨涵身上的傷比我要嚴重，可這個時候，她卻只顧著我。我正要推脫，就見雨涵身形晃了晃，突然倒在了我的邊上。

  我連忙朝雨涵看了過去，她身體大片漆黑，形如枯木，氣絕，甚至連身上都開始發黑髮臭。

  我早就知道雨涵本就是一具屍體，從前屍體栩栩如生，十分健康，現如今卻發黑髮臭，必是命不久矣的緣故，我慌忙抓了一大把血靈芝，爵碎了，餵入雨涵嘴中，也不知管不管用。

  我想了一下，之前每回雨涵跟我發生關係，便顯得愈發栩栩如生，想來這事兒也是有所益助的，畢竟我純陽之體，元陽不斷，只要跟雨涵繼續輸入陽氣，她便不會腐爛，甚至能恢復到原來的模樣。

  我明白，過來說做就做，此時屍身冷硬，可我顧不得那麼多了，進入她體內疼得我齜牙咧嘴。

  到最後幾乎麻木無知覺，吃了兩口血靈芝，我又怕雨涵屍體讓周圍烏鴉啄食，便背著她徒步在森林中走著。

  不知走了多久，上山下山，直至日落，我才終於走出了那片樹林，樹林外有一條高速公路。

  我身上還有200塊錢，攔住一輛車，好說歹說，對方才讓我上，還是一輛拖拉機。

  此時，雨涵的臉色好了許多，身上的漆黑，也被我用衣服擋住了，尋常人便看不出什麼。

  那開拖拉機的是個大叔，笑問我，「這是你媳婦？」

  「是。」

  「生什麼病了？模樣怪俊的。」大叔鄉音濃厚，說話淳樸。

  「我和她在外旅遊，迷了路，不知怎的就昏迷過去。」我胡亂編了個理由。

  卻不想那大叔格外熱情，「那趕緊回我們村吧，比較近，我們村有一個特別厲害的大夫，遠近聞名呢。」

  「不用了。」我連忙拒絕，若是大夫一眼便可以看出雨涵到底是怎麼回事？況且我能治她，斷然不會交予別人。

  可那大叔熱情好客，不由分說便把我帶入了他的家裡，並且讓他的媳婦請了大夫來。

  那大夫是個瞎眼老頭，鶴髮雞皮，看上去更似一個算命先生。

  大夫只是摸了摸雨涵的脈搏，便嘆了口氣，將我單獨拉到一旁，「你這媳婦，不是普通人吧？」

  我頓時心中警鈴大作，正想著要不要一掌拍暈了這大夫，就聽得那大夫沖我道，「你別緊張，我沒有其他的意思，我見你倆也是可憐，你是純陽之體，她是純陰之身，你倆應該是天作之合，但這女娃娃氣絕多時，你若想救，難咯。」

  經過之前霍老三的事情，我對這些所謂江湖術士，一點都不感冒，「她也有脈搏，只不過十分虛弱，你的話，誰信？」

  「老兒不是想威脅你，」那老頭笑眯眯的，一雙眼睛裡沒有眼珠，只有眼白，但是盯著你的時候，卻覺得他始終都能看見你，「老兒只是想請你幫個忙。」

  對方如此客氣，應該不是什麼壞人，再說這也是在那農夫的家裡，若真的出了什麼事，這老頭幾十年信譽要還是不要？

  「您說。」確定這一點，我說話變客氣起來。

  「老兒有一痴兒，年幼發燒壞了腦子，變得痴傻愚笨，本也不指望什麼，年前卻摔斷了腿，壞死截肢，我聞到你身上有血靈芝的味道，便想同你討要一點，不多，指甲蓋大小即可。」那老頭功畢敬的說道。

  對方如此客氣，還是有事所求，我一時間猶豫，難道我身上有血靈芝的事情居然如此明顯？竟讓一鄉野大夫給聞了出來？

  「你放心，老朽不是壞人，老朽也是醫生，你給我藥，我便給你指條明路。」瞎眼老頭看著我，情深意切。

  「什麼路？」

  「老朽能夠感覺的出，您日日用自身陽氣補給屍體，但這也不是長久之法，老朽可以讓您媳婦下地自如。」瞎眼老頭沉聲說道。

  「你先救治，再行商議。」我也沒那麼容易相信人。

  見我鬆口，瞎眼老頭興奮非常，「您答應就好，現在我便來救治。」

  他快步走至雨涵身邊，從醫藥箱中拿出一根四寸長的針，忽而朝著自己的心口刺了過去，一滴鮮血從針孔裡面流出，瞎眼老頭立馬拿了碗，接了一滴。那血液與旁人不同，紅色略帶粉金，竟閃爍光芒。

  我想起爺爺早年教我的一些東西，這紅色略帶粉金的血，便是人的精血，每個人的精血有限，稍後一滴相當於折壽十年。

  我斷沒有想到，老頭所說，救治方法居然是這個，如若知曉，便是用我的才更好。

  大概知曉我的想法，瞎眼老頭轉臉看我，「老朽大限將至，若是在臨死之前，還能做一件有意義的事，便是老朽畢生心愿，望日後小哥能對老朽痴兒照看一二。」

  擦擦眼睛，點頭稱是，從包袱中摘取一粒拳頭大小的血靈芝，遞給那老頭，「你也補補血氣吧。」

  「老朽不用，老朽的命是天定的，補充這些沒有任何意義。」瞎眼老頭說完這些，顯得格外虛弱，拔了心口的針，便坐在那裡閉目養神。

  片刻，雨涵醒轉，美目流光，從床上坐起，我驚嘆那瞎眼老頭妙手回春之時，卻見那老頭面色發黑，閉目不言。隨即想到什麼，便伸手朝著老頭的鼻翼探了過去，早已氣絕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