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朕不甘心啊

  朱棣在靖難中多次靠風相助，反敗為勝，他心中稱之為奇蹟，現在似乎再次出現奇蹟。

  叛軍一是炮多，二是弓箭多。

  只要下雨，這兩樣都要受到影響。

  「擊鼓，放炮，傳令全軍攻擊。」

  朱棣興奮無比，回頭示意朱能他們十一萬騎兵也準備好。

  「轟，咚咚咚」隨著官軍的炮聲和擊鼓聲，官軍的全力總攻開始了。

  等命令逐層傳遞到每個營時。

  

  嘩啦啦，空中先是小雨，接著變成中雨。

  僅一刻鐘不到，戰場上風雲突變，開始下雨。

  這下雙方的箭都不能用了。

  雨越下越大，此時就靠雙方意志力的拼鬥。

  官軍受到激勵，到處都在叫，叛軍炮不能用了，不能用了。

  果然，叛軍的炮也停了下來。

  官軍士氣如虹，瘋狂往前衝鋒。

  中後陣剛剛被炮轟散的官軍也在聚集，一股騎兵緩緩往前。

  大勝，似乎在向朱棣招手。

  「哈哈哈哈」朱棣瘋狂一揮手：「朱能，帶騎兵沖。」

  「沖。」朱能咧開大嘴，瘋狂大叫：「沖啊，打敗叛軍，活捉反王。」

  轟隆隆，先鋒兩萬騎兵沖了出去。

  哈哈哈，朱棣興奮的在原地雙手搓揉，終於還是打敗了逆子。

  真是天助俺也。

  正在他興奮無比的時候。

  「報」遠處山腳下有哨騎瘋狂跑上來。

  幾乎是連滾帶爬到他面前。

  「？」朱棣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瞪著哨騎。

  「報，陛下，九江被破，叛軍正組織戰船水師，沿江往太平山來。」

  「啥？」朱棣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他的身體輕輕搖了幾下，四周諸將和宦官侯顯趕緊上前扶住他。

  「陛下。」諸人都是大驚失色。

  朱棣緩緩的回過神來，猛的一把拎起哨騎的衣領：「你敢胡說八道，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哨騎嚇的瑟瑟發抖，不敢說話，只是拼命點頭，臉漲的通紅。

  朱棣原本做了兩手準備，一旦打輸了，帶十幾萬精銳騎兵，分兩部撤退。

  九江能走一批，那邊有船，可以回京師附近。

  但船不夠多，另一批在走這邊的浮橋，從浮橋過河。

  他還用了三天時間搭了十座浮橋。

  現在九江被奪，叛軍還用水師過來支援。

  一旦再到富水江，把他的十座浮橋弄掉，那他就徹底完了，全軍要被困在這裡。

  「等下。」朱棣很快回過神來，只要擊敗逆子，叛軍就算毀了他的浮橋也不怕。

  老天助俺，叛軍必敗，朱棣緊張的看向前面，真想親自上陣，和靖難一樣，又怕被炮擊。

  好久不響炮了，叛軍的炮，應該沒用了吧?這麼大雨，朱棣想想也估計沒用了。

  「備馬，朕要親自領兵上前。」

  「陛下不要。」諸將紛紛勸阻，朱棣非要親自領兵。

  朱棣不管，帶著人急匆匆來到山下。

  剛叫人牽過他的馬，拿上兵器。

  突然。

  轟。

  遠處一聲炮響。

  這麼大雨突然響了聲炮，把朱棣聽一愣。

  他扭過頭。

  轟，轟，轟，遠處炮聲連綿，比剛才更猛的炮擊開始了。

  此時朱能剛帶著騎兵衝進一里以內。

  沒想到突然一波炮響。

  五六百門火炮先後響起，炮彈密密麻麻落到官軍步騎當中。

  「撲通撲通」原本艱難跑在泥澤地上的騎兵，紛紛被打倒。

  這波火炮真是猛，幾百門同時開炮。

  無論威力和影響力都是遠遠超過上次的廣西會戰。

  火炮覆蓋了大概寬約三里，深約兩里。

  這裡面的官軍無論步騎，都遭到毀滅性的打擊。

  這五六百門炮，從第一門響到最後一門，就用了近十分鐘時間。

  現場是連綿不斷，炮聲雷聲混合在一起。

  打的官軍人仰馬翻，慘叫一片。

  朱能的一萬騎兵衝到一半直接被打崩掉。

  大量的步騎倒在地上，已經影響了後續的衝鋒，很多騎兵根本控制不住的往四面逃散。

  轟，轟，轟，似乎在與天上的雷聲共鳴，討逆軍火炮繼續響起。

  這是單獨的一百多門火炮，配合那五六百門火炮的第二輪，單獨打向官軍步營。

  官軍步營又遭重擊。

  朱棣表情像見了鬼似的。

  不是下雨天嗎？為什麼逆子的炮能用？為什麼？

  朱棣都被這兩波炮打蒙比了，連陳志在身後問他怎麼辦他都沒有反應。

  這波炮打的非常密集，打完之後，朱高煦這邊很多炮都不能用了。

  朱高煦大手一揮，親兵們紛紛奔騰在各營來回。

  「預備。」

  「虎。」

  驚天動地的一聲虎，先是從幾十人口中，然後幾百，幾千，最後是十幾萬，二十幾萬。

  滿山遍地都是討逆軍的虎聲。

  討逆軍冒著大雨，開始整隊。

  隊列訓練的優勢完全展現出來。

  嘩嘩，嘩嘩，中營，後陣，討逆軍的陣形越來越嚴整，一步步往前逼迫。

  「漢王必勝。」周虎振臂高呼。

  「漢王必勝。」群起呼應。

  「殺。」

  「殺。」千軍萬馬，震動天地。

  幾十萬大軍群起的呼聲，連天上的雷聲都似乎掩蓋。

  連朱棣也沒想到，討逆軍在炮聲停止之後，全軍突然往前發動了反攻。

  他們隊列嚴整，踩踏著泥濘，一步步往前逼迫。

  他們在大雨中展現出來的勇氣和壓迫，遠遠超過官軍剛剛的三十五萬步騎衝鋒。

  原本官軍就被重炮和大雨弄的心神不寧，隊列混亂，討逆軍一個反擊，官軍喪魂失膽，紛紛扭頭就跑。

  整個官軍戰場，從前鋒開始崩潰，然後飛快漫延到中間，再到四面八方。

  「敗啦」也不知是誰在慘叫一聲，然後官軍成群成片的四散而逃。

  「官軍敗了？」朱棣不敢相信的看著前面崩潰的官軍。

  戰前三十五萬大軍鋪天蓋地的氣勢，在暴雨和火炮下轟然粉碎。

  討逆軍的火炮撕裂了他們的陣容，打倒了他們的士氣，把三十五萬大軍打成了三十五萬隻綿羊。

  此時官軍們並不知道討逆軍火炮幾乎都要休息，不能用。

  後營不敢往前，怕被炮擊，中間和前後的都往後跑。

  所有人直恨少了兩條腿。

  很多人跑著跑著就不跑了，往地上一坐等著投降。

  靖難的經驗告訴他們，現在是投降最好的機會。

  有人投降投出經驗，直接往邊上走，不要擋道。

  有個官軍千戶還在招呼部下：「投降的往山腳去，往山腳去。」

  嘩，大股官軍像潮水般往山腳奔去。

  「陛下，陛下--」失魂落魄的朱棣被朱能的哭喊聲叫醒。

  朱能身上都是血，也不知是不是別人的，他表情幾乎哭出來：「敗了，敗了，陛下快退吧。」

  他剛剛帶著一萬騎兵開路，先衝上去，結果被朱高煦五六百門火炮打的直接崩潰。

  很多騎兵都叫不住的往後跑。

  朱能運氣好，沒有被打中，但身邊親兵被打死很多。

  他也第一時間跑回朱棣這邊。

  朱棣剛剛下山，準備帶兵上去支援，沒想到官軍已經敗了。

  此時三十五萬步營徹底崩潰，要麼逃跑，要麼投降。

  他們後陣還有約十萬騎兵沒動。

  但騎兵們臉上一個個表情嚴肅，很多人眼中都有驚恐之色。

  下雨天可不利於騎兵。

  打仗時可以跑慢點，但是逃命要快啊。

  朱棣強忍著吐血的衝動，拼命抹開有個的雨水：「你們聽，你們聽，叛軍已經沒有炮響了，叛軍的炮沒用了。」

  「陛下，已經敗了，再不走來不及了，九江的叛軍正坐船往這邊來。」陳志跪下哭道。

  朱高煦那邊即便沒炮了，現在大局已定。

  官軍三十五萬之眾一敗塗地，滿山遍野都是投降的逃跑的人，已經無力回天了。

  「啊---」朱棣像瘋了似的仰天怒吼，非常的不甘心。

  他確信逆子的炮已經沒用。

  在如此高強度的炮擊下，朱高煦大部份炮膛都已經廢掉。

  特別最後兩輪的齊射，威力驚天動地，效果也出其的好，卻因為間隔時間短，很傷炮膛。

  當然，朱高煦那時已經看準機會準備反攻，自然不怕。

  狂怒過來的朱棣，不甘的收回眼光，重新看向眼前。

  除了朱能、火真、陳志、王聰、童信、譚青外，其他將領都不在，另有隨行宦官侯顯。

  侯顯這會臉都白了。

  他也肯定沒想到官軍五十多萬，會被打的大敗。

  但漢王的炮真是厲害。

  靖難時，北軍騎兵多，占據優勢，進可攻退可跑。

  可面對漢王的兵馬，騎兵再多也沒用。

  事實上這會炮經不起打，射速也慢，騎兵有了經驗，還是能打打的。

  關鍵他們都是第一次面對這麼多火炮，第一次面對野戰的炮擊。

  大部份人都沒想到怎麼克制火炮。

  當然，朱高煦有楯車在前，還有各種齷齪的手段防禦，即便有經驗的騎兵，現在和朱高煦的炮陣打，也要吃大虧。

  朱棣看著身邊僅餘不多的將領，只好道：「全軍先過浮橋，往北退向京師。」

  「叛軍九江的船還沒到吧？」

  「還沒有？」有人回應。

  「走，朱能、火真、陳志、王聰、童信、譚青，各部依次過河。」朱棣道。

  六員大將面面相覷，各自不同的表情。

  他們還有十萬多騎兵，現在又是下雨天，速度跑不起來。

  從十座浮橋上過河，速度會很慢。

  原先還能往九江去一半，從九江走，現在全部要過浮橋，如果前面敗兵敗的太快，很快叛軍都能上前。

  但皇帝下了命令，他們也沒辦法，只能按順序來。

  朱棣二話不說，當先開跑，駕，帶著朱能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