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審訊

  趙忠明點點頭，繼續問道：「這種事情一共做過多少次還記得嗎？」

  回憶了一下，沙長波面色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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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垮起個批臉道：「太多了，記不清了，保守估計，大概有七八百次吧。」

  趙忠明也不在意，繼續審訊。

  接下來的整個過程，沙長波交代得非常順利。

  至於他有沒有說謊，有沒有刻意隱瞞，目前來說不重要。

  一會對比一下三人的筆錄，仔細進行斟酌過後，再對有疑點的方面進行審訊。

  趙忠明結束了對沙長波的審訊，起身來到另一個審訊室中。

  審訊椅上坐著的，赫然是司機寧中勝。

  他突然被警方從拘留所里提出來審訊，整個人都是懵的。

  而且警方也跟他說明了情況，行政拘留改為刑事拘留。

  都是拘留，兩者之間的差距可謂是天差地別。

  對於他的疑惑和不滿，警方就淡淡交代了一句話：你們的事發了！

  至於是什麼事，沒有細說，但是寧中勝如遭雷擊。

  警察說的是『你們的事發了』，不是『你的事發了』，其中的意外不言而喻。

  寧中勝懷揣著忐忑不安的心情，靜靜等候審訊的到來。

  趙忠明還是例行流程，確認對方的身份信息，徐徐漸進。

  爾後直入主題：「寧中勝，你跟沙長波，還有莫偉光三人在高速上碰瓷其他車輛，編造虛假事故騙取他人錢財，幹這個事情多久了？」

  寧中勝的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卻還是強撐著回答道：「警察同志，我不清楚你在說什麼。」

  人就是這樣，不見棺材不落淚，不到黃河不死心，不撞南牆不回頭……

  趙忠明對此早有預料，已經是司空見慣，神情不慌不忙。

  淡淡開口道：「寧中勝，剛剛沙長波也是這麼說的，但是他後來全都招了，我勸你不要負隅頑抗。」

  「要知道，我們不僅有足夠的證據能夠對你們實施抓捕，還扣押了你們的車輛，你們行車記錄儀里的視頻我也都看過，還有你們手機里的相關信息已經被我們警方掌握。」

  「所以，你現在應該要做什麼，想必不用我多說了吧？老實點配合我們警方的工作，交代清楚情況。」

  聽著趙忠明口中的描述，寧中勝的臉色變得越發難看。

  他不甘心的叫喊道：「你們這是侵犯公民隱私，你們這是違規執法，我要控告你們！」

  違規執法？

  趙忠明輕輕一笑，解釋道：「根據《公安機關辦理刑事案件程序規定》，第八章，偵查，第一節中，一般規定下。

  第一百九十一條，公安機關對已經立案的刑事案件，應當及時進行偵查，全面、客觀地收集、調取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無罪、罪輕或者罪重的證據材料。

  第一百九十四條，公安機關開展……扣押等偵查活動，應當邀請有關公民作為見證人。

  ……

  確因客觀原因無法由符合條件的人員擔任見證人的，應當對有關偵查活動進行全程錄音錄像，並在筆錄中註明有關情況。」

  「第一百九十五條公安機關偵查犯罪，涉及……個人隱私的，應當保密。」

  「綜上所述，我們的辦案流程是沒有任何問題的，當然，如果你還是覺得有問題，歡迎你提出控訴、舉報等。」

  「但是現在，請正面回答我的問題，你們三個幹這個事情多久了？」

  對於他的疑惑，趙忠明可謂是解釋得非常清楚，只為擊碎他的心裡防線。

  要是這樣他還冥頑不靈，那只能說明他已經徹底無可救藥，一切後果將由他自己承擔！

  寧中勝聞言猶如霜打的茄子，徹底蔫了，哆哆嗦嗦問道：「他們，他們真的招了？」

  趙忠明點點頭道：「沙長波已經招了，莫偉光我還沒來得及審訊。」

  沙長波確實是招了，而且招得很徹底。

  但是具體招了些什麼，趙忠明沒說，讓他自己猜！

  沙長波都說了，莫偉光那小子能扛得住？

  寧中勝眉宇糾結片刻，立馬開口道：「警察同志，我說。」

  接下來的審訊非常順利，寧中勝的供述和沙長波交代的相差不大。

  結束了這邊的工作，趙忠明自然來到了莫偉光這邊。

  莫偉光這小子在派出所呆了幾個小時，早就嚇得半死。

  聽到其他二人已經招供之後，沒有絲毫懷疑，撂得非常乾脆。

  但是，他口中的版本和其他人有那麼一絲絲差距。

  聽其口述，這個事情是其他二人先提議的，也是由他們組織的。

  而莫偉光在其中充當的角色，不過是一個小馬仔，只是去打打下手，撐場面用的。

  所以他分到的錢也最少，他們倆拿大頭。

  趙忠明聞言神色一凜，嚴聲問道：「莫偉光，你要對你說的話負責，我問你，你確認你說的話是真實的嗎？」

  一開始神色淡然的警官，此刻突然變得如此嚴肅。

  莫偉光打了個激靈過後，馬上意識到問題到底出現在了哪裡。

  一定是那兩位之中，有人說了慌！

  他激動且急迫地開口道：「警察同志，我說的都是事實啊，就是他們拿了大頭，我只是去打下手撐場面的，所以分到的錢最少，你不相信可以查查轉帳記錄。」

  趙忠明點點頭，伸出手在空中虛壓一下。

  道：「不用激動，事情的真相如何我們警方自會調查清楚，除此之外，你還有什麼需要交代的嗎？」

  苦思冥想一陣，莫偉光回道：「沒有了警察同志，我什麼時候可以出去啊？」

  趙忠明瞬間就無語了。

  他還想出去……就算是打下手撐場面也是犯罪，等著坐牢吧！

  「你短時間內出不去了，不僅如此，你還要坐牢，具體要坐多久，等法院的判決結果出來才知道。」

  「這次的審訊暫時就到這裡，稍後有需要再提審你。」

  趙忠明說完，直接站起身走出審訊室。

  莫偉光目光呆滯，怔怔的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淚崩盤而出。

  剛剛警察同志說的是，他要坐牢？

  趙忠明可不管他心裡怎麼想，再次審訊了其他二人。

  但是無一例外，他們都一口咬定是三人一起商量之後，共同提出的。

  至於誰先開的口，說出這個主意，也是模糊不清。

  這關係到誰是主謀，誰是主犯，誰是從犯的問題。

  而如果是關係到定性的問題，警方一般會反覆多次問到。

  因為罪犯如果在警察詢問時是編造謊言，而在一次又一次的詢問中，回答的內容就會出現漏洞。

  如果每次口供一致，警察可能會確認下來。

  當然，他們含糊其辭，趙忠明有的是辦法幫他們回憶。

  通過調取半年左右的帳單，找到了第一次在高速上發生剮蹭那天，九月二十八號！

  據寧中勝和沙長波的供述，這一次並非詐騙，而是實質性的發生了事故。

  兩筆收款都是兩千塊，間隔十九分鐘，與二人交代的沒有出入。

  在這之後的收款，間隔了一天。

  九月二十九號，一共有五次收款，分別是一次一千五，一次一千八，三次兩千。

  而且都是發生在同一天之內，這五次想必就是作案的開端。

  至於分贓，寧中勝分了四千五，莫偉光沒有！

  當天結束，沙長波手機里還有一筆消費支出，油費三百！

  事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到此已然明朗。

  總不可能沙長波私下，還會分現金給莫偉光吧？

  在查詢之後的轉帳記錄，趙忠明重新提審了莫偉光。

  在趙忠明的提示下，他的回憶漸漸清晰。

  莫偉光激動地開口道：「趙警官，我想起來了，當時就是十一放假，十月三號那天，我看二人早出晚歸的，還在沙發上討論這個事情，就多嘴問了一句。」

  「然後他們商量了一下便把我拉入伙了，說我也不是外人，人多好辦事。」

  他所供述的，和他手機里收到的轉帳記錄完全對得上。

  趙忠明點點頭問道：「他們二人之中，是誰開口邀請的你？」

  莫偉光陷入回憶之中，過了一會開口道：「是沙長波，他當時說的原話應該是：『小光閒著也是閒著，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掙大錢？放心，哥哥們不會虧待你的。』。」

  「寧中勝說的是：『沒錯，小光你就來給我們打下手吧，有錢分你一份。』！」

  「我問他們具體是幹什麼事，他們解釋過後，我看這錢那麼容易賺便同意了。」

  趙忠明點點頭，又詢問了一些細節。

  莫偉光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

  甚至那些錢都花去了哪裡，說得是一清二楚。

  趙忠明聽到後也是一愣，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於是當晚，某個聲稱『絕對正規』的足浴店，迎來了一次突擊檢查！

  另一邊，沙長波和寧中勝在警方精準到某月某日某時某刻的審訊下。

  心中僅存的僥倖心理，一掃而空。

  他們一開始的想法很簡單，出來混，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但是沒想到，莫偉光那小子居然沒丁點義氣，絲毫沒有擔當。

  而警方也揪著這一點，死抓著不放。

  沒辦法，在趙忠明的幫助下，他們的回憶漸漸清晰。

  具體的作案手法，是他們二人當天在車上閒聊，商議謀劃而出的。

  至於拉莫偉光入伙，是因為前天二人在實施犯罪之時，碰上了硬茬子！

  在沙長波大搖大擺地走過去討要修車費時，對方車上居然走下三個大漢！

  沙長波長得雖然壯實了一點。

  但是面對三個大漢，被團團圍住之時，還是嚇得滿頭大漢。

  不僅沒討到好，反而賠了對方一些修車錢。

  經此一事，他們感覺勢單力薄，有必要增加人手保證一下人身安全。

  於是二人商議過後，當晚回去就把莫偉光給拉入伙了。

  又詢問了一些細節，案件到此徹底調查清楚。

  結束審訊，收拾材料……

  趙忠明結束加班，看了眼手機，妻子的信息發了好幾條都沒回。

  現在空閒下來，他才有空回一句：工作結束了，現在回去。

  在看不到的地方，總有人默默付出，守候著你！

  ……

  翌日上午。

  偉大律師事務所。

  偉大！沒錯，就是這家！

  沙孟軍和農興娟二人看了眼門口的招牌，步履匆忙走了進去。

  很快，這對中年夫婦便被前台妹妹帶進張偉的辦公室里。

  張偉看著來人，眉帶眼笑，伸出手招呼道：「二位請坐。」

  「鄙人張偉，是本所的執業律師，在星月城算是薄有威名，請問二位貴姓？」

  在二人的介紹下，張偉了解了他們的身份信息。

  繼續問道：「沙先生，請問你們是要諮詢還是委託？是民事方面還是刑事？」

  說起這事，農興娟眼睛瞬間紅了起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沙孟軍聞言開口道：「張律師，我們要委託，是刑事案件。」

  「昨天傍晚我接到了來自警方的電話，說是我兒子涉嫌詐騙，已經被星光區派出所處以刑事拘留，案件正在立案調查中。」

  「張律師，你說我那兒子打小就……好端端的一個本科畢業生，他幹啥掙不到錢，怎麼可能會搞詐騙嘛。」

  「這件事一定是警方搞錯了，張律師，我聽說你對刑事案件非常拿手，所以才特地找上門來。」

  「你可一定要幫幫我們家，幫幫我兒子啊！」

  在整個過程中，張偉始終面帶微笑。

  對於沙孟軍所說的那些對他兒子的讚美之言，一律通通忽略。

  既然要委託，那簽代理協議書是必不可少的過程！

  張偉抽出了幾張紙輕輕放到桌面上，開口道：「二位找上門可算是找對人了，在刑事案件上，本人可以說是有著極為豐富的經驗，這點毋庸置疑。」

  「既然二位對我也有所了解，你們對兒子的情況也不太清楚，那我們就先來簽委託協議書吧。」

  「過後我會馬上著手去見你兒子，了解清楚情況，有任何進展都會跟你們聯繫。」

  農興娟還在哭，沙孟軍當場提筆就開始簽字，嘴中連聲應道：「好好好……」

  客套了幾句，送走二人。

  張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機給陸仁嘉發了個消息。

  【張偉：這次又有一個詐騙案，這件事跟你有沒有關係？】

  消息發出，張偉眼中迸發出睿智的光芒。

  不一會，陸仁嘉的回覆就來了。

  【陸仁嘉：？？？你說的如果是那個高速碰瓷詐騙的案件的話，應該是有點關係的，那是我作為一名熱心群眾，發現了犯罪行為去舉報的，具體情況你看一下我的視頻帳號。】

  看著回復，張偉摸了摸頭上的光亮，陷入反思當中。

  看來以後關注財神爺的視頻動態，是一件非常有必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