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最終之戰（一）

  死寂區，是聖樹芙爾薇德亞中，「物質」濃度最高的區域，也是「物質世界」與「魔力世界」連通的通道所在之地。

  而它真正的根源地，位於聖樹芙爾薇德亞本體之下的樹底。

  那裡，是畸變之主的孕育之處，也是昔日蓋爾德三巨頭決戰的終焉之所。

  隨著千年前蓋爾德傾盡所有的那一戰後，死寂根源區的入口被封鎖，任何人不得進入，除非，能持有「初火之劍」，焚毀來自聖樹的阻攔。

  是的，阻攔。

  作為「魔力世界」的生命母樹，聖樹芙爾薇德亞在這麼多年與「物質」的糾纏中，早就不是純粹的「魔力母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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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主神級的光明女神都在「物質」的侵襲下首當其衝隕落，作為世界意識化身的聖樹芙爾薇德亞，又怎麼可能倖免？

  祂那變得灰白的軀幹，就是最大的證明。

  如今的聖樹芙爾薇德亞，已經不是純粹的「魔力母樹」了。

  為了活下來，祂，已經變成了「半物質半魔力的特殊存在」。

  一旦死寂根源區消失，作為「半物質半魔力的特殊存在」，聖樹芙爾薇德亞也將消亡，因而，世界意識沉寂的祂，會自發、本能的保護「死寂根源區」。

  不過這一切，隨著熊熊燃燒的初火而付之一炬了。

  聖樹芙爾薇德亞被初火點燃，守護死寂根源區入口的「聖樹荊棘」被焚毀。

  只要從「聖樹荊棘」被焚毀後出現的入口走進，便能抵達死寂根源區。

  李奧面色平靜的抽回【初火之劍】，初火一旦燃起，在聖樹身上的「物質」沒有徹底消失前，便不會熄滅。

  他抬起頭，仰望著燃燒著的聖樹芙爾薇德亞，眼神有了剎那的恍惚，但隨後，便被絕對的堅定取代。

  正如他曾經許下的承諾那樣，他必須回家，回到藍星，回到姐姐的身邊，守護好家人，而想要做到這一點，必須先解決身上的畸變。

  三十多年過去，現在的姐姐，怎麼樣了呢？

  帶著長長的嘆息，李奧邁開腳步，走進了「聖樹荊棘之門」。

  堅不可摧的聖樹荊棘，在初火的焚燒中化作焦黑的物質，一路前行，漫長的通道，皆有燃燒的初火驅散黑暗。

  越是往深處走，李奧越能感受到內心的悸動，以及周圍空氣中瀰漫的死寂與荒涼。

  就連初火燃燒的聖樹軀幹，顏色也由深褐變為了灰黑。

  這裡是生命的禁區，是畸變最初始的起源之地。

  通道越來越寬敞，當走到盡頭時，映入李奧眼中的，是這樣一副景象。

  這是一片無盡深邃的漆黑空間，目之所視，看不到邊緣，地面上，有翻騰如雲層的濃稠灰霧在涌動，而在灰霧的中心，矗立著一道五米高、半邊破碎的石質王座。

  王座的前方上空，懸浮著一根閃爍微弱螢光的十字架，上面吊著一道看不清面容的纖細身影。

  從李奧的腳下開始，通往灰色破損石質王座的方向上，出現了一條凝成實體的灰色結晶通道。

  李奧腳步一頓，但他沒有絲毫遲疑，提著初火不斷燃燒、向周圍逸散出一顆顆金紅色光點的初火之劍，踏上灰色結晶通道，向著灰色石質王座漫步而去。

  前行沒幾步，他身前不遠處的灰霧開始翻湧，構成了一副慘烈的灰霧畫面。

  一位身著寬大法袍、手持法杖的身影，被一隻手按住腦袋，深深貫入地面。那是一隻枯瘦的灰白手掌，看不到手的主人，但通過比例可以推測，其身高約莫在兩米。

  灰霧畫面如流水，只維持了短暫的一秒，就隨之消散。

  李奧腳步未停，繼續向前，沒走幾步，他的前方，灰霧再度凝聚出一副全新的畫面。

  這一次出現的，是華麗長袍、手持權杖的男人，他被灰白之手貫穿左胸，灰霧甚至還細心的模擬出了，灰白之手抓出體外的心臟的每一次跳動。

  畫面再度消失。

  李奧再行數步。

  散開的灰霧凝聚成型，呈現出一尊雄壯魁梧、赤著上半身、頭戴王冠的男人虛影。

  這一次，灰白之手的主人終於出現，它背對著李奧，手掌握拳，轟擊在王冠男人的胸口，同時，王冠男人也將手中之拳擊向灰白之手主人的胸口。

  明明是虛影般的畫面，卻給人一種力量波紋漣漪擴散的錯覺。

  下一刻，王冠男人虛影破碎，灰白之手的主人開始轉身，在它的側臉即將展露之際，畫面全部消失。

  李奧腳步一停。

  不知何時，前方盡頭的灰色石質破損王座上，出現了一個全身赤裸、僅在腰間纏繞一圈碎布的男人。

  祂右手手肘抵著王座的扶手，手背撐著低垂的頭顱，灰黑色的凌亂長發遮掩了面容，似在沉睡。

  李奧默然。

  先前浮現在他眼前的三幅畫面，哪怕沒有任何旁白，他也很清楚那代表了什麼。

  那是千年之前，昔日蓋爾德的三巨頭：高塔大賢者、光之女神教宗以及蓋爾德末王，討伐畸變死寂之主的景象。

  只是，哪怕是三巨頭中最強的蓋爾德末王，也在與畸變死寂之主的對拳中，身死魂滅。

  無言的沉默中，灰色石質破損王座上沉眠的身影出現了異動。

  「咚咚……咚咚……咚咚！」

  那是心跳的聲音。

  與之一同出現的，還有一道分不清男女、淡漠低沉的聲音：「傳火者，你也是來，送死的嗎？」

  端坐於灰色王座之上的畸變死寂之主緩緩抬起頭，露出了一張被火焰焚燒得一片焦黑、枯裂、內部有金紅色液體流動的面容，祂閉合的雙眼睜開，顯露出一雙通體漆黑、瞳孔處猩紅的眼眸。

  「咔——」

  恍惚中，有清脆的破碎聲響起。

  灰色石質破碎王座的周邊，浮現出一個半球形的、遍布密密麻麻裂縫的暗藍色護罩。

  「這麼多年了過去，你的力量，已經孱弱至此了麼……」

  畸變死寂之主抬起頭，漆黑猩紅的眼睛看向前方上空的十字架。

  一顆顆暗藍色的光點從十字架上的身影上飄落，融入護罩，企圖修復裂縫，然而，裂縫出現的頻率太快太快了，任憑光點如何修復，都來之不及。

  最終，十字架自高空墜落，於滿是灰霧的地面「砰」的一聲，隨成了無數光點，包括十字架，包括人影，都煙消雲散。

  「咔嚓嚓——」

  失去了暗藍光點的補充，護罩，不，準確來說，應該是封印屏障轟然出現數個巨大的裂開，下一剎，「轟」然爆碎。

  狂暴的衝擊波，令地面的灰霧不斷向外層層疊疊翻湧。

  灰色石質破損王座上，死寂畸變之主緩緩站起了身。

  祂抬起手，灰霧開始逆流，托舉起一個插著灰色大劍的石台，剛好位於祂的身前。

  抬手，握劍，當灰色大劍被拔出的那一刻，整片空間，都陷入了難言的寂靜中。

  「踏踏、踏踏……」

  淺淺的腳步聲突然迴響。

  那是屬於李奧邁步的聲音。

  他向著灰色石質王座一步步走出，右手握持的初火之劍，沿途掉落的火星，在地面形成了一條初火的小徑。

  而灰色石質王座之上，站起身來的死寂畸變之主，也邁開了腳步。

  金紅與黑灰，以一種不急不緩的速度，相對接近著，直至，雙方間的距離僅剩下十米。

  這個距離，不要說主神級，就算是超凡者來說，也是近在咫尺。

  李奧抬著頭，凝望著死寂畸變之主滿是龜裂紋路的臉。

  四目交織。

  沒有言語。

  下一剎，李奧和死寂畸變之主的身影同時消失。

  破碎的暗藍封印屏障碎片從天空紛紛揚揚的飄落，「鏘」的一聲巨響，恐怖的衝擊波將這些碎片推到了極遠方。

  金紅色的長劍與灰黑色的大劍鋒刃相抵。

  初火與畸變相互噬滅。

  狂風將死寂畸變之主一頭枯雜的黑髮吹得向後揚起，祂看著眼前的白衣劍士，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

  「咚——！」

  李奧面色一沉，無與倫比的狂暴力量從另一頭的灰黑大劍之上傳來，令他的身體不由自由的向後倒飛。

  這股力量之強悍，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甚至於對他形成了碾壓之勢。

  狂暴的氣流拉成一條條筆直的白線，身體倒退的過程中，李奧保持著持劍的防守架勢，下一剎，他的身前，死寂畸變之主憑空出現。

  大劍下砸，其落下的過程中，這片空間裡的灰霧攀附其上，令其在最終落下的那一刻，已變成了一道長度難以估算，近乎將這片空間一分為二的駭人灰刃。

  「轟隆隆！」

  這片空間的地面也不知道是由什麼材質構成，堅固程度達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程度，哪怕是死寂畸變之主的這一斬，也沒能對其造成太大的破壞。

  灰霧狂涌中，李奧的身體出現在死寂畸變之主的身後。

  千鈞一髮之際，他使用了「戰技：翻滾」，成功進入了極短暫的無敵狀態中，避開了這一斬。

  這片空間十分奇異，似乎處於「魔力」與「物質」交融的狀態，在「魔力」為主的世界中能進入「無敵」狀態的翻滾，在這裡無敵時間僅僅只能持續十分之一，並且李奧有種感覺，這片空間在強烈排斥著他，使用過一次「戰技：翻滾」，再想使用一次，至少也要間隔三分鐘的時間。

  長劍斬過，在半空留下金紅色的虛影。

  死寂畸變之主猛然轉身，祂抬起手中灰黑大劍，想要反擊，但最終，祂也只是將灰黑大劍橫亘於身前，硬吃下這一斬。

  因為祂有預感，剛剛那一刻，無論祂以何種方式攻擊、防守，最終都必然會吃下這一劍，既如此，不如就全力格擋。

  「鐺——！」

  金屬嗡鳴聲響徹全程，在金紅色火焰與灰霧的炸裂中，李奧和死寂畸變之主的身體同時倒飛。

  當停下身形後，雙方隔著百米的距離相互凝望著。

  李奧扭了扭脖子。

  通過剛剛簡單的初步交鋒，他對死寂畸變之主已經有了初步的判斷。

  死寂畸變之主的力量，遠在他之上，並且其看似腐朽的灰色皮膚，實際上，有著超乎想像的堅韌性。

  與這樣的對手戰鬥，硬碰硬，不是一個好的想法。

  既如此……

  李奧身後浮現出一個帶有三種標誌的圓環刻度。

  「世界刻度——風之世界，開！」

  「世界刻度——劍之世界，開！」

  「世界刻度——超越世界，開！」

  在這片詭異的空間內，李奧並沒有展開世界，他只是單純的將世界的效果作用於自己。

  三重世界加持，風之世界，賦予了他更快的速度，劍之世界，賦予了他手中之劍更狂猛的斬擊，而超越世界，則賦予了他超越之力對己身更強悍的加持。

  三種世界同時開啟，令李奧身後世界刻度中蘊含的「世界值」開始快速降低，最後五分鐘，世界值就將歸零。

  不過，在時間結束前，三重世界加持下的李奧，戰鬥力攀升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

  「——」

  無聲無息間，李奧出現在了畸變死寂之主的身後上方，手中長劍豎斬而下，而直到長劍距離畸變死寂之主身軀僅剩下10厘米時，畸變死寂之主才「察覺」到李奧的出手。

  但此刻，祂再想防守，已經來不及。

  「鏘！」

  燃燒著初火的長劍命中畸變死寂之主的後腰，初火炙烤，在祂的軀體上留下難以癒合的焦黑燒傷，不僅如此，看似一劍的斬擊，實則在「劍之世界」的加持下，瞬息間疊加了百次，使得這一劍爆發出來的威力，達到了一個無法述說的程度。

  畸變死寂之主消失了。

  即便初火焚燒了祂的表皮，但李奧的劍氣依舊無法攻破祂的防禦，但上百道疊加在一起的斬擊所集合起來的力量，卻直接將畸變死寂之主重重擊落地面。

  大地轟鳴，灰霧翻騰。

  先前畸變死寂之主自己一劍都無法破開的大地，此刻出現了一個半徑萬米的誇張蜘蛛網狀裂紋。

  而在裂紋凹陷的最中心，赫然便是畸變死寂之主。

  李奧懸浮於半空，剛欲發動追擊，忽然，他神色一凝，身體瞬間消失在原地。

  也就在他消失的後一剎，一根從地面裂縫刺出的漆黑地刺，貫穿了他原先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