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初火旁的身影

  世界之隙中。

  李奧凝望著面前不遠處的乳白色光團——法爾蘭大陸的世界意識，沒有說話。

  他能感受到，法爾蘭大陸的世界意識並沒有完全甦醒。

  在回收了諸神的權柄後，世界意識重歸完整，但長久的沉眠，甦醒需要一個比較長的過程。

  現在的召喚，不過是世界意識本能的，對法爾蘭大陸最強存在的一個呼喚。

  從世界意識身上，李奧能感受強烈的「感激」情緒。

  「能夠將你的世界之源給我嗎？」

  看著世界意識，李奧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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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他就感受到了從世界意識上傳回來的「可以」的念頭。

  「請放心，信仰神體系既然消滅於我手，自然不可能再次復燃，我不會成為全新的神明，我只是一名劍士，僅此而已。」

  李奧說出這句話後，便轉過身，離開了這次世界之隙。

  ……

  虛空。

  李奧睜開眼，凝望身下的法爾蘭大陸。

  諸神的隕落，令法爾蘭大陸之上所有的神像都失去了神異。

  不僅如此，所有修行神術體系的神職者，在這一刻，除了肉體之力，失去了所有超凡之力。

  神術源於神明，如今神明不存，神術自然也就失去了源頭，再也不可能施展成功。

  劍術突破天人，抵達極詣之後，曾經不可突破的法爾蘭大陸界膜，在如今的李奧眼中，不再是不可突破。

  那些蘊含世界規則的閃電，面對極詣之境的他，已經無法起到壓制效果。

  主神級，是掌控規則之力的無上存在。

  現在的李奧，雖然尚未真正掌握屬於自己的劍之規則，但來自世界的無意識世界壓制，也無法再影響到他。

  李奧來到法爾蘭大陸界膜之前，伸出手，輕輕一划。

  很快，界膜上，就出現了一個橢圓形的缺口。

  李奧微微一笑，邁步而入。

  ……

  法爾蘭大陸，世界之巔，懸浮擂台之上。

  丹迪仰望著天穹，眼中滿是震撼。

  成為「天下第一劍道大會」冠軍的他，毫無疑問，已站在法爾蘭大陸億萬生靈之上，是神明之下的最強者。

  然而，現在的他，心中有的，只是對自身弱小的感嘆。

  所謂的天下第一劍士，不過是螻蟻之間打架取得第一名的那個罷了。

  那天外璀璨的華光，那如隕星一般墜落的神國，無不意味著，在他連看都沒資格看到的地方，一場他無法想像的戰爭，正發生著。

  「群星墜落，諸神崩毀……」

  看著如今只有一輪「烈日」高懸的天空，丹迪喃喃道。

  忽然，他猛的轉頭，看向身後擂台的中央處，那柄純青色能量長劍的所在。

  只見純青色能量長劍之側，一名白衣青年正盤膝而坐，對著他微笑著。

  「？！」

  丹迪眼睛一下子瞪大。

  恍然間，眼前這道身影，似乎跟三十年前傳承劍碑中，那對他斬出「天人一劍」的白霧化身重疊。

  對於來人的身份，丹迪心中已有了答案。

  他來到白衣青年的身前十米處，猛的跪倒，額頭重重磕在地面上，發出「砰」的一聲沉悶聲響：

  「師尊！」

  就在丹迪準備繼續磕頭時，卻發現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的身體扶起，同時，一道溫和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小傢伙，我可不是你的師尊。」

  「承你一拜，是因為我對你確有傳道之情，但三叩九拜這種師徒間的大禮，還是免了。」

  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再叩拜的丹迪只能坐直身體，他雙眼激動的看著面前的白衣青年：「那我該如何稱呼您？劍神大人，還是……」

  「別。」李奧笑了笑：「從今以後，這個世上再無神明，我只是一名劍士。」

  「真要稱呼的話，你就叫我逐光好了。」

  「逐光大人！」丹迪大聲道。

  對於這個稱呼，李奧沒有再反駁，他笑眯眯的看著眼前的丹迪，眼前依稀閃過丹迪幼年時一次次揮劍的情景，心中浮現淡淡的感慨。

  當年的第一次相遇，這個名為丹迪的「男孩」，在他眼中，只是一個比較有天賦的孩子，但並非其中最頂尖。

  例如狼青年，還有巨人舞女，在劍道上的天賦比起丹迪來說，勝出良多。

  但最終成為天下第一劍士的，卻是天賦在一眾「劍道種子」中不算非常出色的丹迪。

  只能說，命運無常。

  「你得到了第一，按照約定，我來給予你獎勵。」

  「你想獲得什麼？」

  「至高無上的權力？無人可以比擬的財富？還是更強的力量？」

  李奧笑吟吟看著丹迪，等待著他的回答。

  無論丹迪的回答是什麼，他都會幫其實現。

  「我……」丹迪沉默了下，騏驥的說道：「逐光大人，您能復活菲麗絲嗎？」

  「菲麗絲……」丹迪的話，讓李奧想起了記憶中跟在丹迪身後的流浪女孩，他搖了搖頭：「丹迪，我只是一名劍士，頂多算是一名稍微有些實力的劍士，做不到的事情很多，其中自然包括讓死者復生。」

  「生命的死亡，是一個不可逆的過程，就算我將一個外貌、語氣、記憶都跟菲麗絲完全一樣的生命體做出來，她真的還是你心目中的菲麗絲嗎？」

  李奧的話，讓丹迪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最終，他苦澀的嘆息：「是我唐突了。抱歉，逐光大人。」

  「這是人之常情，沒什麼好抱歉的，死者無法復生，生者更應珍惜現有的一切。」；李奧笑笑，隨後道：「除了這個呢？」

  「我想知道，劍術之後的道路，在何方？」

  確認無法令菲麗絲復活，丹迪很是失落，但數十年修持的堅韌內心，讓他很快就恢復了過來，他看向李奧，眼中浮現明亮的光芒。

  如今已是天下第一劍士的他，已經走到了現有劍道的盡頭，前進無門。

  「你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道路，丹迪。」

  「我固然可以將自己的劍道告知你，但沿著我道路行走的你，最終，無法突破極詣的關卡。」

  「劍道之路，沒有固定的模板，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劍道，我所能給你的幫助，就是斬出一劍，讓你體會我的劍道，僅此而已。」

  「天人之上，名為極詣。」

  「這就是極詣一劍，你可要認真感受。」

  話落，李奧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合併，向著丹迪虛劃而去。

  丹迪睜大著眼睛。

  恍惚間，他感覺自己置身於一片無限寬廣的湖面上，一道光自天邊而來，仿若初升的太陽，宏大，不可阻擋。

  看著沉浸著「極詣一劍」中的丹迪，李奧微微一笑，他站起身，一步踏出，身形瞬間消失不見。

  不過，在離開之前，他瞥了一眼丹迪身旁「昏迷」的白之劍聖，昔日名為「米蘭特」的男孩。

  李奧離開後，白之劍聖米蘭特睜開眼，他看著李奧消失的位置，眼中露出悵然若失之色。

  他早就醒來。

  也許死皮賴臉下，可以求得劍聖的「賞賜」。

  但沒有這麼做。

  他是敗者。

  敗者就要有敗者的覺悟。

  劍士的驕傲，絕不允許他做出違背本心的事情。

  只是，終歸還是羨慕啊……

  劍神的一劍，極詣之境，那究竟是怎樣的境界啊……

  ……

  虛空。

  李奧的身影從法爾蘭大陸的界膜中走出。

  他看到了正在一旁等候的[太陽]尼爾斯。

  「要走了嗎？」[太陽]尼爾斯問道。

  「是的，此間事情已了，該做的，已經做了，是時候回去焚祭所了。」李奧點點頭：「這次回去，世界之源應該足夠了，也是時候進入[聖樹核心]了。」

  「你呢？是留下來，還是跟我一起回去？」

  [太陽]尼爾斯嘆息一聲：「重回故土，卻發現物是人非，曾經我熟悉的人和物都被神明們摧毀。」

  「相比於現在的法爾蘭大陸，我覺得還是焚祭所更有家的味道了，哈哈。」

  「那就一切回去吧。」李奧笑了起來。

  他點開火之印記，選擇了返回。

  幾秒後，金紅色的火焰將李奧和[太陽]尼爾斯包裹起來。

  當火焰褪去，此地已空無一人。

  法爾蘭大陸之上，劍之神國已然高懸，神國核心默默汲取著來自億萬劍士的信仰，無聲而靜謐。

  法爾蘭大陸的無數生靈們並不知曉，無聲無息間，他們世界唯一的神，已然離去。

  ……

  初火祭祀場。

  當李奧睜開眼時，映入眼中的，是熟悉的初火光芒。

  金紅色的火焰，如大型火炬劇烈燃燒著，跟昔日微弱不堪的情況截然不同。

  李奧打開火之印記，不出所料，來自法爾蘭大陸的世界之源正在轉為為初火的燃燒值，等完全轉化過來，還需要一段時間。

  「我先走了。」跟李奧打了個招呼後，[太陽]尼爾斯便下去了。

  在法爾蘭大陸的三十年，他雖然全程「打醬油」，但是，「打醬油」也是很辛苦的。

  他只是一個小小的魔神級初階，還是初入的那種，法爾蘭大陸漫天神明，他幾乎沒有一個是打得過的，自然全程壓力拉滿。

  [太陽]尼爾斯離去後，李奧一個人坐在初火旁，默默思索著。

  在等待世界之源轉化為燃燒值的這段時間裡，他要做的事情，還有不少。

  首當其衝的，就是先將魔力體系的境界從半神提升到魔神，掌握屬於自己的「世界」。

  與[太陽]尼爾斯的聊話中，李奧已知曉，半神晉升魔神級，可以分為兩個步驟。

  最開始的，自然就是吸收[界源]了。

  所謂[界源]，本質上，是構成世界的一種極其重要的元素。通過吸收[界源]，半神擁有了掌握「世界」的基礎。

  完成了[界源]的吸收，也就完成了第一步。

  這一步驟，基本上半神門都可以完成，真正令半神晉升魔神級十不存一，還是第二步——世界的凝聚。

  在凝聚世界前，首先要知道一個概念，什麼是「世界」？

  完整的世界，有生命，有環境，有生死輪迴。

  這樣的世界，自然不是魔神級所能凝聚的。

  魔神級的「世界」，本質上，是領域之力的高度精粹。

  舉個例子，火之世界、冰之世界等等，都是某一方面特化的微型「世界」。

  但即便是這樣的微型「世界」，想要凝聚，也是極為困難的。

  想要凝聚出「世界」，就要讓自己成為「世界的核心」。

  這一過程，極為兇險，「世界的意識」，跟個體生靈的意識是不同的，想要承載「世界」，需要極高的意志強度。

  唯有擁有承載「世界」的意識，才能凝聚出屬於自身的「世界」。

  當然，這是對正常半神來說的。

  以李奧現在的意志強度，不要說凝聚「世界」了，就算是凝聚屬於自己的「規則」，都不是難事。

  因而，對他來說，晉升魔神級並不困難。

  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凝聚「世界」的時間需要半個月左右，需要提前安排一下。

  完成魔神級的晉升後，他便需要考慮「劍之規則」的凝聚了。

  天人突破到極詣，讓他有了凝聚自身「劍之規則」的資格，但資格是資格，能否真正凝聚出來，還要看個人。

  一旦凝聚「劍之規則」，李奧就將擁有對抗主神級的資本。

  當然，僅是這樣還是不保險的。

  最好是魔力體系和劍意體系一同晉升到「主神級」。

  雙主神級戰力加持下，對付「畸變之主」，也能更多幾分把握。

  初了這兩次事之外，還需要做的事，就是……

  李奧轉過頭，將目光看向初火旁靜坐的身影。

  「聖女希琳閣下，或者說，拾火女小姐，你就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李奧聲音落下，初火旁的身影緩緩抬起了頭。

  跟過去的聖女希琳不同，現在的「聖女希琳」，眼神淡漠，仿佛經歷了世間種種，給人一種滄桑的感覺。

  「……逐光殿下，您的感知，比我想像中的還要敏銳。」聖女希琳淡淡的說道。

  「我很好奇，是聖女希琳取回了作為拾火女的記憶，還是身為拾火女的你，奪取了聖女希琳的身軀？」李奧微笑著說道，但眼中沒有一絲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