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師出一門，何以得道？

  「過了此處，便不再是我棲霞仙派的巡天範疇，前輩到此便可自行離開。」

  高天之上，棲霞仙派的巡天修士，客氣地伴著何晨，沖其恭敬講述。

  該說不說，棲霞仙派還是有禮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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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送客，便當真送到了巡天範圍之外，整個過程都有禮有節，相當有大派風範。

  何晨心中的些許慍怒，在這般的招呼之下，也只得壓下，自顧朝著地圖上所記載的另外一個大派方向飛馳。

  顯然，談崩了。

  亦或者說，本來就沒有絲毫商談的餘地。

  客客氣氣將何晨引起去的外務長老，在聽何晨說，他想換取的是金丹突破到元嬰的方向之後，臉上的笑容當即就淡了。

  而等到這外務長老多次確認，確定何晨此行的目的就是想從他們門派獲取突破之法後，更是直接變了臉色。

  直言道，如果何晨不換個打算，那無論他拿出什麼東西，元嬰境界的術法也好，奇珍異寶的靈材也好，他們都不會同意交換。

  規矩就是規矩。

  話說到這樣的份上，何晨自然也就沒了繼續在棲霞仙派久留的意義。

  在向外務長老道明離意後，此前還熱情歡迎的長老直接派了當前這個巡天修士送何晨出去，而長老本人則是直接轉頭離開。

  「呼~」

  想著此前發生的事情，何晨回頭望向棲霞仙派所在，目光中各色神采映現，晦暗不明。

  「罷了，不成就不成吧。」

  「且再去其他門派看看，此處方圓十萬里內，元嬰大派還是不在少數，其中必然會有開明門派！」

  如是想著，何晨稍稍回憶心中地圖，便準備朝著最近的元嬰大派飛去。

  不過，在遁術施展之前，頓了頓的他到底又思慮了一番，將周遭其他元嬰大派所在全都納入計量，重新規劃了一番路線。

  而後，何晨方才朝著路線之中的第一家大派飛去。

  「咻！」

  氣沖雲霄遁法全速展開的何晨，憋著一口氣，便衝著萬里之外的新門派疾飛。

  這一飛，便是兩個時辰。

  等何晨照例放緩飛行之速，緩飛了兩刻鐘後，第二家門派的巡天修士也出現在了何晨身前。

  道明修為與來意之後，同樣的恭敬，同樣的傳音，同樣的外務長老前來熱情迎接。

  一切都相當合乎道理，但這般與此前棲霞仙派幾乎無差的流程，卻讓何晨的心中不禁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而當到了這個門派的知客峰上，何晨道出了自己的來意之後，他心中不好的預感，當即成真。

  這一門派，與此前的棲霞仙派沒有任何區別。

  術法的交流可以，靈材的交換也行，但大境界上的論道絕無可能，給出再好的條件也不行。

  甚至連送何晨出門的，都與棲霞仙派完全一樣——長老自顧離開，築基境巡天修士護送他出地界。

  再次被送到無主天空的何晨，看著漫天白雲，心中總算浮現起了方鑒仙派與包打聽修士所說的話語：

  沒有門派會傳授大境界跨越之法，哪怕是加入那些大派，都起碼要被考察幾十上百年才有機會。

  從這兩個門派一般無二的態度，何晨感覺，就算趕上地圖上的其他門派，也不會有任何區別。

  但是......

  「當真會沒有一個門派，願意交換耶？」

  「索性不過是趕路，大不了早去早回便是！」

  「咻！」

  在天空中頓了半響的何晨，到底目光一凝，再次循著自己規劃出的路線，朝著下一個修仙大派飛馳而去。

  無論如何，前往各大門派都只是跑一趟的事情，對於飛遁之速驚人的何晨而言，去一個門派所耗費的時間也不過就是兩三個時辰。

  哪怕當真九成九的可能都是徒勞無功，但他堂堂千年壽元的金丹大修，哪裡便抽不出這麼點時間嘗試了？

  就算全部走完這些大派，又算得了什麼，還比不上何晨在萬山叢中趕路的耗費呢！

  於是。

  兩個多時辰之後，何晨在星光之中趕到了又一處修仙大派。

  迎接流程之中，何晨在對方的外務長老趕來之後，便直接問起了能否論道，能否用術法以及對道途的理解，交換突破元嬰的道途。

  如此之下，何晨成功地......

  節約了好幾刻鐘的時間，在未曾被迎進去的情況下，就被送了出去。

  仍然不行。

  不分晝夜的何晨，趕在太陽升起之際，飛馳到了第四家元嬰大派，而後又在日上中天之際飛到了第五家元嬰大派門前。

  一家一家的飛馳中，何晨並非什麼都沒有收穫。

  他分明收穫到了無奈，收穫到了憤怒，收穫到了道途就在眼前，卻不得而入的憋悶。

  一家一家，方圓十萬里的元嬰大派，在聽到何晨的請求之後，給出的態度全都是不約而同式的統一。

  不換，說什麼都不換，給什麼都不換。

  哪怕何晨講述了自己所鑽研出的神奇術法，施展出了自己所研究成的神奇符法，展現出了自己所悟道出的體修道途。

  但是，沒用。

  這一個個門派的長老，確實會被何晨所施展出來的東西所驚為天人，所震撼莫名，從而對何晨恭敬有加。

  但當何晨提出想以之換取突破元嬰之法時，卻沒有任何一位長老同意，甚至都不曾有任何一人有所猶豫。

  按照他們的說法，無論何晨拿出的是什麼，哪怕拿出的是另外一種突破元嬰之法，甚至拿出元嬰突破出竅的法門，門規所限，他們都不能以突破境界的法門作為交換。

  倒是有幾個門派的長老，見識到何晨所展現出的驚才絕艷天賦之後，誠懇邀請何晨加入他們門派。

  表示只要何晨加入，並且好好表現，最多百年時間，門派一定會將突破之法傳授給他。

  最多百年。

  「呵。」

  回想著這同樣類似的話，何晨自嘲地發出一聲輕笑，看了看前方，繼續朝著下一家門派而去。

  繼續重複被迎接，被拒絕的流程。

  當下的他，在進入對方門派所在之後，便會當即讓巡天修士將自己的所求所想傳音管事的長老，沒有機會，便會直接告辭，朝著下一家門派飛馳。

  山廣南域的天黑了又白，白了又黑，何晨一直在一家一家的門派之間飛遁。

  並且徒勞無功。

  直到，他飛到了此地最中心，一個有著數位元嬰坐鎮的修仙大派，也是地圖上標註，最為古老的一家修仙大派。

  照例的拜會，照例的迎接，照例的遭拒的一套流程走完之後，在何晨準備朝著下一家元嬰大派飛去的時候，這家門派的長老攔住了何晨：

  「道友可是準備再去周遭其他元嬰大派詢問？若是如此，不妨直接回去吧，沒可能的。」

  「為何？」

  「道友既然能找到這兒來，應當知道我映日仙派在一千三百年前，乃是有出竅祖師在的名門大派，周遭十萬里皆在掌控之下吧？」

  「一千三百年前，我映日祖師因探尋天地，意外喪命於天外，繼而門派動盪。」

  「諸位元嬰前輩們彼此不服，不能相容，故而頗多元嬰前輩秉持著自己的主張，自行裂派而去。」

  「原本獨鎮周遭十萬里的我派，也便成了當下這般元嬰大派密集的模樣。」

  「周遭的元嬰大派，實際上都是我派當初分裂出去的，當年映日祖師定下道途不可外傳的門規，各大門派自然也都秉持著。」

  「道友的道法確實驚人，但門規所限，不會有門派答應傳法的，哪怕是已經斷代了元嬰真修的門派，也不可能傳法於外。」

  「所以，道友若不願入派，又想突破，還是往別處去吧。」

  「此地，無道友機緣矣。」

  聽得此言，何晨如遭雷擊。

  不敢置信的他，試著又飛了好幾個元嬰大派，在詢問能夠傳道之餘，格外問了其門派起源。

  結果，一切當真如那位映日仙派長老所講，這些門派當真都是當初分裂而出。

  周遭這所有的元嬰大派，根源都在一處，當年甚至全都是同門師兄弟亦或師叔侄關係。

  難怪他們拒絕何晨的方式那麼統一。

  原來，他們所遵循的根本就是同一套門規！

  飛了足足五個門派，確定清楚了這一點之後的何晨，心中的滋味......

  此前的憤怒與憋屈都變得索然無味。

  罷了，此路不通。

  何晨的意識放在了回想那份地圖上。

  循著這十多個門派的模樣，他又重新審視起了另外的元嬰大派。

  繼而，他發現，其他地方的門派，似乎也有好些都是類似的模樣。

  要麼就是一大片區域只有一個大派存在，要麼就是那一片的區域門派密布。

  密布之處，好些門派的名字要麼明顯是同一類，要麼則是相反相衝，彼此對立。

  以何晨當下的目光來看，這可不就分明又是如此處一般的局面？

  也是，能夠憑藉一己之力鑽研，繼而一步步突破，從誤打誤撞到自開道途的修士，又能有多少。

  而就算有這般天賦，又有多少修士會在成長的過程之中不拜入大派門庭，而是非要自行鑽研？

  如此之下，能夠突破到元嬰境界的修士，自然絕大多數都是上有師承。

  若是師承要求不得外傳道途，那可不就是一片片的門派，都被禁絕了交流論道的可能了麼？

  亦或者，再試試？

  「咻！」

  這一次，更加遙遠的修仙門派，需要飛馳的距離足足遠了數倍。

  不同的元嬰大派、出竅大派彼此相隔的距離，從此前的一兩萬里，變成了足足十萬里，甚至十多萬里。

  以何晨的飛遁之速，都尚且用了兩三日的功夫，才飛到門派跟前。

  懷揣著些許期待的他，拜會了當地仙派山門。

  這般的修仙大派，想必已不再是同一個祖師分出的道統，既然如此，那門規等等想必也肯定有所區別。

  既然小小余昌，一個甚至都不曾有元嬰真修的地方，都能有開放交流論道的稷下學宮。

  這不知方圓百萬千萬里的山廣南域，怎麼想來都不至於沒有心胸豁達，願意交流道途的修仙前輩吧？

  「在下何晨，金丹後期，特來貴派交流論道，以求尋得元嬰道途！」

  「若貴派有意，在下有高超術法、獨特收益、自創道途以供論道，必能使雙方道途精進！」

  巡天修士跟前，何晨如是鄭重傳音相告。

  而後。

  拒絕。

  拒絕的流程變了，話語變了，但是，道途不外傳的根本，卻一模一樣。

  何晨換了好幾個方向，問道了一個又一個大派。

  但無論是元嬰大派，還是出竅大派，都沒有任何一個門派願意將自身的道途與門外修士論道。

  哪怕是給出一個方向都不答應。

  論道之事，當真不通。

  「唉。」

  回憶著大片的地圖，何晨的神色卻是一片茫然與疑惑。

  明明修仙能不能突破到更高的境界，關乎的是道途，是感悟，是對天地的理解。

  既然如此，那修仙必然是彼此交流，相互傳授，集眾智用眾心方能更有利於探索道途深遠。

  為什麼這些先行者們，卻要阻礙後續晚輩循著他們的道途前行？

  是他們真的自私，還是發生過什麼不好的事情，亦或者，他們是在以這樣的方式逼迫後來者開拓更廣的道途？

  何晨想不明白。

  但，無論那些前輩們秉持著的是什麼樣的緣由，道途不外傳的事實都是如此。

  想要突破，何晨能做的，只有改換方向。

  從其他門派得到突破元嬰的道途，已經不可能了，當下擺在何晨面前的，只有自己悟道，自己尋找元嬰道途這一種辦法。

  自己悟道。

  「若是如此......」

  何晨的心念，不由自主匯聚在了腦海地圖中，被重點標註的一處位置上。

  那個，被莫名爆炸炸開萬里的大坑，尋源仙派原本的駐地。

  所以，兜兜轉轉，尋尋覓覓之後，歸根到底他還是要去那個莫名而危險的地方尋道嗎？

  「呼~！」

  何晨狠狠呼出一口濁氣，在腦海中將關於那大坑所在的所有信息全部過了一遍。

  而後。

  不傳道，那他就自己去悟！

  等他何晨悟道......

  「咻！」

  疾馳的遁光，直衝尋源仙派原駐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