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何為氣度？

  葉曉和江明都心中暗道麻了。

  這位真正見過葉問的東方電影董事長貌似對眼前這位葉問有點意見。

  雖然真正的葉問早已作古多年。

  但也或許正因為作古多年在董市長蔡天睿的心中，他的形象逐漸的偉岸，逐漸的完美，逐漸的接近一個完美的武術家。

  最重要的是蔡天睿他不太相信眼前這位新生代演員能夠演出葉問真正的宗師模樣來。

  一位武術家真正的樣子。

  那位年長的詠春拳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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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如何是一個年輕人能夠將他演繹的好的？

  「這個董事長.......」江明有些複雜的看著眼前的老者說道：「我們看中他的不僅是這一點。」

  「你想說武術的精神內核嗎.....」

  蔡天睿一言點破江明的想法，淡淡的說道：「我看了當時的試鏡視頻，確實，我明白你選擇他的理由，一個武術家的樣子，可內核是內科，電影是電影，作為一部電影，他的外核，不比內核的分量要輕，首先吸引觀眾的，讓觀眾信服的，就是他的外核。」

  這一點，江明聽罷卻是無法反駁，甚至沉默了。

  外核。

  也就是甄子誕所展現的『一代宗師』的造型。

  有著宗師的寵辱不驚，還有甄子誕的相貌中，自帶的那一股銳氣。

  很容易就形成那種不失宗師鋒芒的感覺。

  蔡天睿沒有反對江明對電影投資的選擇——葉問，確實是東方電影的破局之道。

  董事長不傻，知道港島電影的市場，已經再難容下體量臃腫又選擇『擺爛』的他們了。

  確實需要求得變化！

  就是這個選角.....

  其實看到這裡。

  江明在看了實地的拍攝時，也隱隱覺得自己可能太衝動了。

  李清的外貌無疑是出色的，柔和，俊秀，陽光。

  卻少了一分剛冷的硬度，和武術假的銳利。

  宗師應該是寵辱不驚的，卻不是過於極致的內斂。

  目前他表現的『內斂』感覺.......

  卻難以想像，他『外核』的一代宗師是怎麼模樣的。

  葉曉在旁邊也是聽麻了，這位領導的不滿溢於言表啊。

  追根究底，還是李清太年輕了。

  年輕到蔡天睿想像不到這位年輕的宗師究竟會是什麼模樣。

  又該如何將宗師的底蘊。

  去很好的呈現，展現呢？

  正當幾人在聊天的時候，不遠處的陳志輝走了過來。

  「陳師傅？」

  「蔡總。」陳志輝看著蔡天睿主動打招呼，說道：「沒想到能在這裡看到您。」

  「哦呵，就是來看看電影拍的怎麼樣。」

  蔡天睿面對陳志輝的時候語氣也有尊敬。

  陳志輝在《葉問》是配角，是客串的綠葉。

  可在片場之外，他是北拳大使，地位不低。

  「剛才聽你說，不知道，我們的主演，他的一代宗師，到底是怎麼樣的，是嗎？」陳志輝此時此刻臉色複雜的說道：「覺得他太年輕。」

  「嗯，確實是太年輕，這也是我的第一想法。」

  「是吧。」

  蔡天睿覺得，陳志輝也在認可這個說法。

  然而陳志輝卻是說道。

  「或許...他有些不一樣？」

  此時此刻。

  陳志輝腦海里想到的。

  是那一天的驚鴻一瞥。

  那一日的眼神。

  聽著陳志輝的話。

  蔡天睿也愣了愣。

  這位北拳宗師好像沒那麼好的脾氣......

  此時此刻，蔡天睿想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

  和陳志輝一起看下一場戲。

  「蔡總？哎喲，好久不見了，今天親自蒞臨來看戲啊。」

  又有人來。

  是元金寶，圓滾滾的身軀，看上去已經很努力的在做著『慈眉善目』的表情了。

  但還是難掩他眼神里，骨子裡，屬於武人的悍相。

  「哦，元金寶。」蔡天睿知道元金寶是武術總指。

  就算年老了，慈祥了，可武人的悍相不缺的。

  才更符合蔡天睿認知里的武術宗師。

  蔡天睿眼神古怪道。

  「你身為武術指導不去指導拍戲？感覺你更像來喝茶的。」

  元金寶看了一眼蔡天睿，大大咧咧坐下，翹著二郎腿說道。

  「武術指導，那也得我能指導才行，等一下那一場戲的兩個角色，都不用我去指點.....」

  「主角也不用？」蔡天睿疑惑道。

  「他就是最不需要我指導的那個。」

  蔡天睿愕然。

  元金寶卻是篤定的點了點頭。

  李清能否演出一代宗師的感覺，元金寶不知道。

  元金寶只知道。

  在武打方面。

  李清。

  不需要任何人的指導。

  絕對不需要——

  ........

  此時此刻。

  樊少華已經化完妝。

  粗獷，豪邁的鬍子造型。

  這位來自北方的拳法家。

  不遠勞頓，自千里之外。

  來到佛衫開辦武館。

  來的第一件事。

  自然就是到處踢館。

  這佛衫其他的武館，都被金山找給踢了一個遍。

  師傅們確實，都不是金山找的對手。

  被他打的落花流水。

  「我以為，佛衫全都是黃飛鴻，原來是一條蟲。」金山找一邊吃著面，一邊嘖嘖道：「雕蟲小技，不堪一擊。」

  「兄弟們，這趟咱沒白來，佛衫確實一個能打的都沒有，這回，咱們發財了！」

  「對，咱們要繼續努力，在佛衫開武館，要讓他們都知道，咱們的厲害，咱們要做，佛衫第一！」

  金山找無不自豪的說道。

  他憑藉著自己的拳頭，轟下了這些武館的師傅們。

  狂妄一時無兩。

  看的不遠處的元金寶還有蔡天睿都心中點頭。

  學武之人。

  胸中一口氣。

  一口戾氣在。

  樊少華，很有武人的范....

  本色演出了屬於是。

  麵攤老闆卻是嗤笑道。

  「打贏了幾個擺設，就覺得自己是佛衫第一了，狂妄啊。」

  聽聞嗤笑，金山找收起了笑，抬頭道。

  「那佛衫第一，是誰？」

  「葉問啊，難道還是我啊。」

  ....

  金山找尋到了葉問家裡來。

  帶著一大幫子人來，氣勢洶洶的來。

  帶著許多佛衫人來。

  帶著圍觀的群眾來。

  為的就是在大家的面前。

  撕扯下這位『葉宗師』的面具。

  撕下，佛衫武術界的面具。

  讓所有人都知道。

  北拳，武術家。

  金山找來了。

  此時此刻。

  樊少華的眼裡。

  也是戰意綿綿......

  不僅僅是作為『金山找』而來。

  也作為『樊少華』而來。

  想去試試自己這段時間苦練。

  能夠與李清.....與『葉問』對打。

  是抱著真打的三分戾氣來的。

  所以這裡的樊少華，這裡的金山找，特別的入戲。

  「你要開武館，去找個好地段開不就行了，來找我是作甚？」

  此時此刻，葉問正在風輕雲淡的飲著茶水。

  沒有半點的火氣。

  和火爆外形的樊少華看起來，完全不相同.....

  「請回吧。」

  金山找此時此刻，只是眯著眼道。

  「葉問，你怕了？」

  這裡原本是熊代林出來解圍，阻止....

  可金山找卻看著眼前的『葉問』。

  從自己進門。

  到現在。

  都是一副淡定的，古井無波的樣子。

  那種『你強任你強，清風拂山崗』的淡然。

  讓金山找生氣。

  讓他....

  心中有怒。

  他直接說出了台詞。

  「放心，我不會把你打死的。」

  「你要是怕敗，我讓你單手。」

  「再不濟，我讓你雙手怎麼樣？」

  「打不死你的......」

  到了這裡的時候。

  葉問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金山找的擅自改戲讓葉曉有些意外，但卻沒有叫停。

  眼前的金山找......

  他是真的『急』了。

  至少從目前的表現來看的話。

  他很急。

  相當的急。

  至少這急急的樣子。

  是演對味兒了。

  眼前的葉問不動如山。

  是淡然。

  直到......

  金山找嗤笑道。

  「整個佛衫。」

  「都是懦夫，沒有一個勇者！」

  說到這裡的時候。

  氣息一窒。

  包括圍觀的蔡天睿在內。

  都感覺到了一種如芒刺在背的感覺。

  這位葉問。

  他抬起頭來。

  看著眼前的金山找。

  終於觸動了葉問的心弦。

  李清。

  葉問。

  站起身來。

  直面金山找。

  而此時此刻。

  負責維護治安的警察『李釗』進來。

  卻也只說了一句。

  不要丟我們的臉.......

  當話頭在葉問身上的時候。

  他自己是無所謂的。

  葉問不想接受無聊的挑戰。

  友好的『切磋』而已。

  就像先前的廖師傅一樣。

  但是不知所謂的挑戰不行。

  他沒興趣。

  然而當金山找的話頭去到了所有佛衫人的時候。

  葉問的表情變化。

  變得認真。

  變得.....

  沒有之前的風輕雲淡。

  微表情的變化。

  讓他從溫和內斂，到認真行事。

  你，侮辱我可以，我可以一笑而過。

  你若是侮辱整個佛衫。

  那不行。

  葉問有了戰的理由。

  他的情緒變化，也看在人們的眼裡。

  多了一點點的鋒芒。

  僅是微表情的變化。

  認真。

  此時此刻。

  蔡天睿也認真的看著眼前的『詠春拳』宗師葉問。

  前後氣質的細微變化，讓他看的有些愣，呢喃道。

  「原來他是能做出鋒芒來的.....」

  ...

  和他手中的『詠春拳』一樣。

  雷厲風行時。

  已出拳。

  被說成女人拳的詠春。

  在葉問這個大男人的手裡。

  剛柔並濟。

  而金山找也秉承著他的人設。

  出手都是剛冷堅硬的北方拳。

  直來直去的北拳。

  沒有任何迂迴的餘地。

  就是突出一個剛冷和堅硬。

  面對來勢洶洶，體型龐大的金山找，葉問以搭、截、沉、標、膀、腕指、黏、摸、熨盪、偷、漏.....

  詠春拳的技法，爐火純青的用出來。

  這一幕看的元金寶是有些震驚。

  「他真的不是練了多年的詠春拳？」

  至少剛才的那幾拳。

  不是浸淫詠春拳多年的老師傅。

  打不出來這麼好的拳來。

  葉問用著詠春拳，柔中帶剛。

  金山找用著北拳......還有搏擊，散打的技法。

  打的是渾身冒冷汗。

  不是他不想專注的展現北拳拳法.....

  而是真的。

  不用上散打和搏擊的技法的話。

  要被這『詠春』吊起來打。

  此時。

  看著眼前眼花繚亂的拳技交鋒。

  還有樊少華被這柔中帶剛的詠春拳壓制的場景。

  蔡天睿意外道。

  「樊少華嗎，他演的真不錯.....那種被壓制住的侷促感.....」

  「有沒有可能。」

  元金寶頓了頓說道：「他這個不是演出來。」

  蔡天睿有些愕然道。

  「不是演出來的.....」

  而且此時此刻。

  最讓蔡天睿震驚的地方還是。

  葉問此時此刻表現出來的氣質氣場。

  在打鬥的時候，掌握一切的，遊刃有餘的氣質。

  .......

  葉問打的是遊刃有餘。

  樊少華用出了北拳，沖拳，散打，泰拳等技巧。

  都被看起來柔如水的詠春拳給一一化解開來.....

  此時，樊少華才猛的意識到自己在拍戲，隨後，『惱羞成怒』的拿起了武器。

  這裡劇本的編排。

  應該是葉問也拿出武器來反擊才對.....

  而此時。

  『葉問』也沒按劇本的套路走，取來雞毛撣子當武器。

  卻是用一雙肉掌，以柔克剛，化開刀力。

  詠春拳就是詠春拳。

  不必用兵器。

  「這裡......」

  「打戲讓他們自由發揮就行了。」葉曉無視掉助手的話，只想好好拍下這一段精彩至極的武打戲。

  無論是樊少華。

  還是李清....

  在武打動作戲方面。

  他都能放心。

  放心他們能拿捏的住。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李清用詠春拳，將惱羞成怒，用刀的金山找都打的找不著北。

  刀兵劍器，亦敵不過宗師詠春。

  將他打的相當狼狽.....

  輸了。

  金山找輸的很徹底，被踢到地面上，相當的迷惘。

  將他一腳踢開之後，葉問又伸出手去。

  試圖將他拉起來。

  「沒事吧。」

  比武切磋結束後，葉問又一副柔和內斂的樣子。

  「哼....「

  金山找不堪其辱，奪門而去。

  葉問則是又端坐回原位。

  拿起了手中的茶杯。

  還冒著熱氣....

  舉手投足之間，氣質又回到了，最初的，恬淡，內斂，儒雅.....

  自然的感觸。

  絲毫看不出來。

  這位就是將前來挑釁的北拳拳師打出佛衫的葉問。

  跟老婆帶著孩子，品茶。

  風輕雲淡的內斂。

  和剛才用高深功夫雷厲風行打鬥的....

  不對。

  他之所以能夠恬淡，內斂，儒雅，用一切正面的情緒去面對惡意銳利的金山找。

  就是因為。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的武。

  打遍無敵手。

  我說的。

  一切內斂，恬淡，儒雅，都化成了另一種情緒。

  就是自信。

  無與倫比的自信。

  誰說。

  一代宗師。

  就一定得有凌厲的銳氣？

  銳氣是自信。

  內斂，恬淡，儒雅......強大，一切在掌握之中，也是一種自信。

  更強烈的自信！

  陳志輝看了一眼攝像機里的『葉問』說道。

  「一代宗師的氣度。」

  「莫過如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