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神的壓迫

  淡淡的香味，清脆的鳴響，並無絲毫寒冷的暖意，林恩在一種堪稱幸福的迷夢中醒來。

  

  「唔？」

  鼻中發出疑惑的哼聲，摸了摸躺著的石頭床，雖然堅硬，但整體像是玉做的一樣，而且有暖人的溫度。

  這是地獄嗎？

  還是我已經回到了人間？

  昏迷之前的記憶在幾秒鐘內回歸了林恩的腦海，想起了一切之後，林恩變得冷靜且淡定。

  正此時，尋著微微的酒香味，林恩看到了視線盡頭，好像相隔無限遠，又偏偏能看的無比清楚的一個坐在高高王座之上的高大身影。

  一看就不止一米八三。

  明明身處於一個到處都是黑暗色調，整體給人的感覺都是粗糲生硬的冰冷石頭一樣，但，那個坐在王座之上的人，整體潔白無瑕，好像在發光一樣。

  眯了一下眼睛，林恩再次確定，那個人，他真的在發光，那是柔和的溫暖的白色光芒。

  純白的長袍，純白的發冠，純白的膚色，和同樣純白的，巨大的翅膀。

  除了手中的一杯血一樣紅的酒，入眼所見，儘是些刺目的白色。

  他真的有好多對的翅膀。

  這就是，真正的超級大佬嗎。

  地獄的主人：墮落天使路西法！

  「還真是……和地獄不搭啊……」

  低聲自語了一句，林恩突然笑了起來，咧開嘴角，像是想到了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

  明明他現在臉上的皮肉還沒重新長好，鑽心刺骨的疼痛時刻不停的纏繞著他，可林恩依然很開心。

  左右看看，小貓咪不在這裡。

  林恩臉上的笑容更濃，看起來更加開心，也更加驚悚。

  幾乎是完全無視了那個存在，林恩既沒有選擇搭話，也沒有妄圖解釋什麼，說明什麼，更沒有做出任何逃跑和反抗的動作。

  他只是把手伸進自己的衣服里，摸到了肚皮上的口袋，掏出了一大堆的東西。

  磚頭。木炭。鍋碗瓢盆。油鹽醬醋。

  吹著口哨，忙著手中的工作，林恩很細緻的給自己做了幾道好菜，配上了一瓶唐人街買來的15塊錢一袋的白酒。

  齊活兒！

  嘩啦啦的酒入杯中的聲音，林恩端起杯子，遠遠的隔著無限遠的距離，舉杯示意了一下，樂呵呵的吃起了自己的飯。

  酒足飯飽之後，林恩收拾乾淨東西，躺回到了床上。

  不消片刻，輕微的呼嚕聲響起。

  「呵……」

  似乎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的一聲好似嘆息一樣的輕笑。

  「拖延時間，對我沒有意義。」

  對此，林恩的反應是，頻率完全不變的呼嚕聲。

  「呵……」

  這次的笑聲，並不像是嘆息。

  隨即，不知從什麼地方發出的光線暗滅，將一切籠罩。

  ……

  六個小時之後，林恩從睡夢中醒來，習慣性的想去上個廁所，迷迷糊糊的要解開褲腰帶放水的時候，他的褲腰帶突然和褲子長在了一起。

  準確的說，褲腰帶這個東西，從物理意義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沒法解開的褲子。

  好在，衣服還能解開。

  林恩永遠都有辦法面對危機。

  然後，他的衣服也和褲子長在了一起。

  於是，林恩選擇單手倒立，施展一項絕學。

  下一個瞬間，無盡迷濛中突然天光大亮，林恩也重新出現在了石頭床上，正如他一開始睡醒時的姿勢。

  「你知道的。」

  有個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拖延時間，對我並無意義。」

  隨後，從空間的無限距離之外，有個白色的身影，一步邁到了這裡。

  他自然的彎腰落座，王位從虛空中浮現出來。

  他自然的放下手，酒杯出現在他的手中。

  這不是什麼魔法。

  這是憑空造物。

  耀眼的王冠出現在他的頭頂，光華斂去。

  巨大的羽翅收束在他的背後，仿佛天然就應該如此一樣。

  他的眼睛睜開，好像有星河宇宙閃動在瞳孔之中。

  他很特殊，又很普通。很惹人注意，又難以被察覺。

  林恩看著他的臉，好像看到了熟悉的每一個人，時而在歡笑，時而在哭泣。想要記住他的樣子，但又無法回憶起細節。

  而這一切的一切，都並非有意為之。

  這是真神的榮耀與位格。

  是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強大。

  「哇~怎麼練的啊你。」

  但這好像並沒有影響某人持續性的犯病。

  林恩還在和自己的褲子較勁：「這位大佬，並不是我不尊敬你，只是我不想弄髒你的領地。所以，你能變出一個馬桶嗎。」

  那個高大的人露出和煦的笑容：「林恩，你不認識我，這是謊言。」

  「額……不應該說是你聽到最有趣的笑話嗎。」

  「為什麼我會這麼說。」

  「沒什麼……我電視劇看多了。」

  好像輕輕揮了揮手，林恩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看到了這樣的一個動作，但，他意識到了自己動作的改變。

  舉著空空如也的手，保持著下筷子的動作。

  這是他睡覺之前，要吃東西的時候。

  「我說過，拖延時間，對我並無意義。」

  臥槽…………

  林恩心中的驚訝簡直不能用語言來形容。

  憑空造物這就算了，直接一個念頭把我拉回到睡醒之前的時間和位置，保持意識不變……

  這力量層次也太離譜了吧……

  「不愧是你啊，路西法閣下。我現在可以確認，康斯坦丁對我說起你的時候，還是太過保守了。」

  林恩誠懇的，發自內心的說道。

  而毫無疑問的，坐在林恩面前，看起來都和林恩一般高的這位舉手投足之間就把林恩制服的，就是整個DC世界有數的幾位超級大佬之一，曾經的神之側，如今的地獄之主：墮天使路西法。

  …………

  「時間和空間，對你來說確實沒有意義，我信了，真的。」

  空著的肚子時刻在提醒林恩，某種意義上，就在剛剛，他又一次的經歷了一次完全的「穿越」。

  系統？

  林恩在心裡叫了一聲，可惜，他的第二個系統沒有出現。

  也許還是要坐在馬桶上的時候才會突然到帳吧，林恩如是想到。

  可能少有見到人類，更從沒見過在自己面前還會走神傻笑的人類，路西法幾不可察的微微皺了下眉頭，隨即開口道：「如果不是確信你真的是個人類，而且聰明奸詐，我真的很懷疑，我是不是在面對一個……病人。」

  看得出，雖然名號里有個墮落的墮字，但這位曾經的天國大君，意外的很有修養。

  他甚至不願意用更廉價且切合實際的詞彙去形容林恩。

  「啊？我？奸詐？哈……哎呀，其實也沒有了，我就是隨便奸詐一下的，老師也誇過我，說我比猴都……」

  「林恩。」

  「我聽著呢。」

  路西法並不為林恩的跳脫所忤，仍然很感興趣的和林恩交流：「主動要求下地獄的人類雖然不是沒有，但，像你這樣的人類，仍然少見。

  你似乎對這裡很感興趣，但，又很失望。」

  顯然，林恩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所有的動作和表情都被這位大佬看在眼裡。

  「這個嘛，怎麼說呢，地獄，尤其是你所在的地獄，和我想像中的有點不太一樣。」

  路西法仍然保持著那樣的態度，不熱情，也不冷淡：「你所想像中的我，所想像中的地獄，應該是什麼樣的呢。

  舉著叉子的紅色惡魔？

  身披黑袍的白骨死神？

  烈焰著湯的巨大油鍋？

  無盡的哀嚎，永遠的折磨，永世沉淪於生與死之間的審判？」

  「額……」

  林恩還是挺怕對方突然說一句：我帶你見識一下這些東西。

  已經在阿卡姆掛過號了，萬一再覺醒點什麼奇怪的屬性那就不太好了。

  所以，他誠實的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以為吧，地獄就是那種……一個小小的辦公室，擁擠而不平均的放下十多個辦公位。

  下地獄的人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比如就是你，你左邊坐著每天嗑瓜子的同事，聲音一會兒有一會兒沒。右邊坐著一個永遠喉嚨癢，一會兒咳嗽一會兒不咳嗽，聲音一會兒大一會兒小的同事。

  身後的同事一直磨牙，摳腳，放屁，每天都有新的事情麻煩你，到處去和別人講你的不好，還非要讓你看見。

  前面坐著的是老闆的兒子，他早上十點上班，下午三點下班，賺的比你多，但是他的工作都由你來做，而他把你當成好兄弟，每天都跟你講自己又花了多少錢，昨天晚上玩的有多爽……

  而你，每天幹著最多的活，工資都被扣掉買油鍋去了。

  下班的路上，會看到一切的美好，幸福的家庭，慈愛的父母，可愛的孩子……但都和你無關。

  最關鍵的是什麼，哈！」

  林恩激動的一拍手：「每天都是星期一！每天都是！哈哈哈哈，我就是這麼想……

  大佬你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嗎？」

  路西法舒展了一下眉頭，微抿了一下嘴唇：「不要用【你】來指代人物，也別看著我的眼睛說。

  林恩，我現在才知道，為什麼你的朋友康斯坦丁會告訴我說：你林恩是一個比誰都適合做地獄之主的人了。

  你真是讓我……」

  路西法也有點詞窮了。

  「康斯坦丁？那廝居然背刺我！」

  林恩跳腳：「快罰他過一百年我說的那種日子，我報名客串他對面那個老闆兒子的角色！」

  「他已經走了。」

  「走了？哦……那我也不打擾您了，我這就……」

  「有人贏了我一次，那個人帶走了他。」

  路西法笑道：「你想離開，也需要贏我一次。」

  手舞足蹈，狀若癲狂的林恩平靜下來，露出令人玩味的笑容：「好啊。規則由我來選麼。」

  路西法也笑了：「可以。次數也由你來選。」

  他站起身，俯視著林恩：「只要你贏了一次就行。任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