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周末有約

  婁曉娥說話算話，第二個禮拜六下午。

  午飯過後沒多久，也沒跟別人講，婁曉娥就拉著許大茂去了後海冰場。

  「媳婦，真要滑啊？你都這麼些年沒玩過了，那技術還在嗎？可千萬要小心一點！別做什麼難度太大的危險動作！」

  一到冰場，許大茂就跟個老母雞似的，絮叨個沒完。

  「行了你，我心裡有數著呢，要是你不想滑，就站在一邊看著吧，別在這裡干擾我！」

  婁曉娥揮了揮胳膊，把他撥到一邊，然後從袋子裡拿出她那雙寶貝冰鞋來，換上試了試，

  「真別說，我爸當年給我買的這雙鞋還真好，都幾十年了，還跟新的一樣，幸虧當年買大了一些，現在穿大小剛剛好。」

  

  她扶著欄杆站了起來，稍稍滑了兩步，還行，過去的感覺回來了一點點。

  感覺差不多了，她就鬆開了欄杆，慢慢朝中間滑去，邊滑還邊沖後頭揮手，

  「我去玩啦，你要是覺得無聊，就到那邊茶座里去坐坐！」

  話還沒說完，腳底下就打了一個絆兒，差點摔倒，把許大茂嚇得，心驚那個肉跳，他急得在邊上大叫，

  「你就別管我啦，顧著點腳底下！」

  許大茂這個操心哦，感覺就這一會兒的功夫，自己的頭髮都要多白幾根了。

  真是的，也不看看是什麼年紀了，還玩這麼危險的運動。

  也就今天一回了，回去之後無論如何要勸住婁曉娥，讓她不要再玩滑冰了，多來幾回，他估計都得落下心臟病來。

  一時間，他也不敢走開，就站在冰場的邊緣，看著不遠處那個黃色的身影。

  好在婁曉娥今天沒有隨大流也穿件黑色的衣服，要不然那麼多人，他還真看不出來哪個是自己的媳婦呢。

  婁曉娥今天也算謹慎，並沒有一上來就做什麼花里胡哨的高難度動作，而是老老實實地沿著冰場外圈轉圈。

  一開始速度很慢，然後就逐漸加快，慢慢就恢復到了之前的水平，滑得飛快。

  每回經過許大茂身邊，他都緊張地大喊，「娥子，你慢點，慢點！」

  回應他的卻是婁曉娥瀟灑的背影，以及開心地大笑聲。

  如此這般幾回後，許大茂也看出來了，婁曉娥的技術確實是過硬，只要她不要自不量力地玩花樣，應該出不了事的。

  於上，跟她打了一聲招呼，許大茂便去了旁邊不遠處的茶室。

  說是茶室，其實也就是一個棚子，比露天的好那麼一點點，雨雪天淋不著罷了。

  就在冰場邊上，坐在茶室里也照樣能看到婁曉娥的身影。

  向老闆要了一壺普通的茶，再加上一盤點心，他就在角落裡找了一張小桌子坐下了。

  周末來滑冰的人還是挺多的，有人滑累了就會到這裡坐一坐，喝喝茶，再賞賞風景，也別有一番趣味。

  許大茂現在就感覺不錯，如果不想看冰場上的人，也可以看看另一邊的風景，這裡的風景還是挺美的，吃著點心，喝著茶，賞著美景，好不逍遙。

  在他的想像中，冰場應該是年輕人和小孩子的天下。

  可到了這裡才知道，成年人愛玩這個的還是有很多的，婁曉娥在其中還不算年紀大的。

  他剛剛看到一位大爺，一看那年紀，絕對是六十往上了。

  可人家那身手，那動作，實在是太帥了，反正許大茂看了是很汗顏。

  他都有一瞬間的衝動，想去租雙鞋子也下場玩一玩了，可一看那光滑的冰面，再看看鋒利的冰刀，他的心又開始退堂鼓了。

  算了，他這個連輪滑都會不停摔跤的人，指定是征服不了冰刀的。

  況且現在年紀也大了，骨頭估計也脆了，萬一有個不小心，摔個骨折，疼且不說，肯定是要被人笑掉大牙的。

  所以，還是省省吧，做人一定要有自知之明。

  把那股衝動壓回心底，然後就心安理得地坐在那裡，看著人群中那個黃色身影。

  婁曉娥現在已經不滿足於單純的轉圈了，她開始嘗試著做一些簡單的動作。

  由於有剛剛那位大爺的珠玉在前，許大茂對她的這一舉動也沒有之前緊張了，而是以一种放松的心態在那裡欣賞。

  果然感覺就完全不同。

  婁曉娥玩得開心，他看得也高興，這一玩就是小半天。

  在他第不知道多少次招呼時，婁曉娥終於以一個完美的收勢動作收了尾，然後原地又緩衝了兩個圈之後，才慢慢得滑到場邊。

  換好鞋，她隨著許大茂到茶室里坐下，整個人興奮不已，「太過癮了，真是太過癮了！」

  翻來覆去就這麼一句話，跟複讀機似的。

  許大茂請服務員幫忙換了壺熱茶，回身見她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娥子，不就是滑個冰嗎？你至於開心成這個樣子嗎？」

  「當然開心了！這都多少年了，我之前怎麼就沒有想到可以常來玩玩呢？」

  聽這口氣，還有頗為遺憾的意思。

  「那你下個禮拜還要來嗎？」問這話時，許大茂心裡有些惴惴，生怕她說是。

  「不了，再好玩的東西總玩也就沒意思了，每個月玩一回就足夠。」

  聽到這樣的回答，許大茂有一點意外，然後就是鬆了口氣。

  還好，這個頻率他還是能接受的。

  兩人回到家，家安眼睛尖得很，一下子就看到婁曉娥袋子裡那雙顯眼的冰鞋了。

  「媽，您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去滑冰了？」

  這丫頭一臉控訴的表情。

  不過婁曉娥很清楚女兒的性子，也不吃她這一套。

  「這話是怎麼說的，你媽我去滑冰，還用偷偷去嗎？我是正大光明地跟你爸一起去的。」

  「唉，那就算了，等什麼時候我爸不跟著的時候，咱娘兒倆再單獨一起去吧！我可不想去當你們的電燈泡。」

  家安一邊說，還給許大茂做了個鬼臉。

  「哎喲，那我求求你吧，以後你媽想滑冰了，都由你陪著去。我就在家裡蹲著得了，去了那裡也是一樣蹲著，還得花錢買茶喝。」

  許大茂還裝模做樣地給女兒做了個輯，登時把那母女倆逗得，樂得不行。

  這笑點可真是有點低。

  這時，許母從屋裡出來了，看著那娘兒倆那樣子，嘀咕了一句，「這娘兒倆，樂什麼呢？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然後，她想起一事來，就問許大茂，

  「大茂，你上次拿回來那蘋果還有橙子在哪兒買的？」

  「一個老朋友那裡，怎麼了？」這個老朋友就是他空間的代稱。

  「回頭再弄點回來吧，你大姐說，小強那媳婦，就是圓圓，很愛吃，想托你幫著多買點。」

  圓圓那肚子裡可是她的重外孫，許母關心得很。

  「沒問題，回頭我去找他一趟，多買點讓人送回來，您就直接給大姐拿點過去，別說什麼買不買了，又不是什麼外人！」

  空間裡出產的東西就是白得的，送起人來他是一點都不心疼，更何況是這麼親近的大姐。

  聽兒子這麼說，許母臉上馬上就堆滿了笑容，孩子們關係處得好，她這個當媽的很高興。

  然後，又是老生常談的一個問題，那就是班車什麼時候開通。

  許大茂也是無奈，為什麼總問他啊，車子沒到位他也沒辦法，賴副廠長他也是盡了最大的努力了，可有時候並不是你努力了，事情就一定能辦成的。

  支支吾吾找別的話搪塞過去，許大茂抹了抹頭上的虛汗，然後逃似的回了自己的屋。

  婁曉娥看著他那樣直樂，「你至於嘛，媽她只是問問，又不會吃了你。」

  「你可不知道，媽是見我一回問一回，一聽她問我就頭皮發麻。還是遠航這小子聰明，這個禮拜又說要加班不回來了，順利逃過一劫。」

  話音剛落，就見對面的婁曉娥瞪大了眼睛，「難不成你也想要找藉口說加班，然後就順理成章不回家？」

  許大茂的求生欲馬上就上來了，馬上下保證，

  「當然不會了，更何況我的工作性質也不一樣，平常上班主要就是做計劃看計劃，批批文件而已，哪用得著加班啊！」

  「哼，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你也不用這麼緊張！」

  聽到婁曉娥吐出這句話，他才悄悄地舒了口氣。

  真是的，怎麼感覺自己好像有點「妻管嚴」的症狀了？這可不是個好苗頭。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又沒有什麼壞心思，有什麼可以擔心的呢？

  「說真的，我真的覺得你這工作挺沒勁的！」

  對婁曉娥的這句話，許大茂點頭表示同意。

  他經常也會有同樣的想法，於是下面的話就脫口而出，「嗯，我也這麼覺得，要不我就不幹了？回來跟你一起，把咱自家的事情往大了搞？」

  婁曉娥一愣，她還認真地想了想，然後卻搖頭，

  「還是不要了，你再委屈一下，堅持堅持，最起碼等咱孩子畢業之前你這個工作得幹著。咱們倆人之中，最起碼要有一個有正式工作的，要是咱倆都幹個體了，孩子們在學校肯定會被人瞧不起的。等他們上班了，估摸著就沒什麼事兒了。」

  婁曉娥的頭腦可是清醒得很，一個副廠長的名頭還是很能唬人的，雖然只是分廠的。

  「那行，以後再說。」

  許大茂其實也知道這一點，他剛剛也只是腦子一時搭錯了線，說錯了話罷了。

  日子就這樣平靜地過著，又過了兩個禮拜。

  每個禮拜天，倆人都單獨出去了。

  第一次，倆人又去看了場電影，不是什麼出名的片子，他們卻看得挺高興的。

  這回沒有那一大串拖油瓶跟著，兩人感覺輕鬆了許多。

  仿佛又有了年輕時談對象時的感覺，也就是許大茂所說的二人世界。

  小安的動作很快，小賣部已經成立了。

  許大茂清了不少的庫存花生和瓜子，約定好，等小安那邊賣了錢再付貨款。

  因為廠里雖然同意他們成立小賣部，可並沒有撥款，而是讓他們自己想辦法解決。

  許大茂得知後，二話不說，就提出先供貨，等賣出了再收款這個建議，把小安給激動得不行。

  最重要的原材料有了，小安又找了他舅媽幫忙，把這些花生和瓜子全都做成了炒貨。

  整整忙了好幾天。

  然後就是飲料，他就學許大茂當初說的，準備了開水，茶跟麥乳精。

  許大茂他們去看電影之前，就知道小賣部已經開張了，於是兩人什麼都沒帶，跑到那裡一人買了一份茶水，一袋花生，一袋瓜子，總共三毛錢，也就是一人一毛五。

  這是因為他們要的是茶水，比較便宜，如果要麥乳精的話，就要多五分錢一份了。

  就在他們停留的那會兒功夫，來了好幾個顧客，都是一份飲料加一份零食。

  零食的話，以瓜子居多，而飲料主要是要的茶水，要麥乳精的也有，不過還是少數。

  負責小賣部的就是檢票員老張，人一多，他就有點忙不過來，夫妻倆人乾脆就在那裡幫了一會兒忙，等人流高峰過去之後，他們才收穫了老張的無數個感謝離開。

  現在離開場時間很短了，兩人到小安那裡拿了票，都沒來得多說什麼，就趕緊去了禮堂。

  直到看完電影，師徒兩人才有機會坐在一起聊聊天。

  「小安，這小賣部生意還可以吧？」

  「師傅，真是托您的福了，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捨得花錢，這一場電影下來，我們能賣出去好幾十份飲料跟零食呢，我估摸著，再過些日子，就能把花生瓜子的錢還給您了。」

  一提起小賣部，小安的嘴就合不攏了，生意這麼好是他沒有想到的。

  之前他也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可現在，他打算要把這個小賣部好好搞一搞了，等穩定下來後，要多開發一點新產品。

  他把這個想法也跟許大茂說了。

  許大茂只給了他一個建議，那就是，一步一步來，莫要冒進。

  小安一聽，那發熱的腦袋清醒了不少，他還是很能聽得進許大茂的意見的，畢竟這個小賣部的設想，就是他師傅給的建議。

  於是，他暗暗決定，還是先維持現狀，把眼前的生意給做好，至於其它，以後再看。

  第二個禮拜天，兩人沒有出去玩，婁曉娥要去工廠那邊，因為剛剛訂了一批新款式，大姐那邊家裡有事走不開，得婁曉娥去工廠幫著盯一盯。

  許大茂想想，反正自己無事，乾脆就跟著去了，正好也去見識一下。

  據他估計，不出意外的話，這家工廠將來遲早都會被婁曉娥接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