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建議

  小安聽了師傅的提問，認真想了想，然後回答

  「我這人保守，所以覺得還是待在廠里更安穩一點，前些日子我去房管科問過，估摸著明年就能輪到我家分新房子了，畢竟我們是雙職工，又在廠里幹了這麼些年，廠里會照顧一點，聽說會給我們分個套間，有兩個房間呢，另外還有一個客廳，還有單獨的衛生間跟廚房的。」

  說起分房子的事，他的眼裡都透著光。

  然後，轉折就來了，

  「電影院那邊呢，經理這個名頭聽起來還是挺風光的，可那邊的環境我又不熟悉，說是工資高一些，可福利待遇什麼的也不好說，搞不好所有的加起來還不如現在呢。

  我最最擔心的就是，萬一我調走了，分房的事情很有可能就要黃了。」

  許大茂聽完，就翻了個大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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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就行了？你自己都有主意了，怎麼還要來問我？」

  小安傻笑，「我這不是拿不定主意嘛，就想聽聽您的意見，因為我媳婦他表哥說得可好了，說是現在外面電影院的生意好得很，場場滿座，當經理的話，獎金應該能分到挺多的。」

  電影院？現在紅火也只是一時罷了，再過些年，等彩電普及了，再加上大量的優秀電視劇上線，誰還樂意去看電影？再加上盜版橫行，大大小小的錄像廳再開起來，到時電影院裡面估計就只剩下蒼蠅了。

  許大茂算了算，小安過完年才滿四十歲，如果調去電影院的話，等到九十年代電影蕭條期的時候，他那時剛好五十出頭，還沒到退休的時候，可如果要換新工作，那也是基本不可能的，到時候的話，際遇就比較尷尬了。

  想到這，許大茂就跟徒弟說，「別人的意見不重要，你自己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而且就目前來講，還是分房子這件事情最值得重視，關鍵時刻最好還是不要出么蛾子為好。」

  「那師傅您是跟我的想法一樣啦？」小安一聽就安心了。

  「嗯，目前這種狀況，一動不如一靜。」

  許大茂肯定了小安的想法。

  「好嘞！那謝謝您了師傅，改天找您喝酒啊！」

  小安高高興興地把許大茂送了出去，然後哼著小曲兒回到了放映室。

  「師傅，見著師公您就這麼高興呢！」

  正在忙著的小毛見他如此，還忙裡偷閒地調侃了一句。

  「嗯！」

  小安胡亂應了一聲，也跟著忙了起來，馬上就要到放映時間了。

  那邊許大茂借著幽暗的燈光，順利地摸到了第六排，一路磕磕絆絆地，終於來到了婁曉娥身邊坐下。

  「怎麼這麼久啊？小安跟你說什麼了？」

  婁曉遞喝了一口水，然後又把杯子遞給他。

  「沒什麼，就是想聽聽我的意見，詳細的回去說。我說，咱倆就用一個杯子呀！」

  許大茂挑眉，可惜婁曉娥也看不見，她一邊吃爆米花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著，

  「誰讓有三個不速之客呢？就只有讓一隻杯子給他們了！還別說，這爆米花真挺好吃的，又鬆脆，又香甜。吃了就停不下來了。」

  很少看見她有這麼貪嘴的時候，許大茂感覺看著她吃比自己吃還要幸福。

  今天這準備工作沒有白費。

  他微微一笑，端起壞子喝了口水，就聽到另一側傳來嗑瓜子的聲音。

  看來跟他一樣有先見之明的人還是有的，不過大部分人都是空著手來的。

  這樣干坐著看電影多沒勁啊，看電影最好的就是一手飲料，一手爆米杯，這樣才最過癮。

  待會看完了電影，要記得跟小安建議一下，讓他跟廠里申請申請，在這邊加個小賣部，賣賣瓜子花生汽水和茶水什麼的，生意肯定不會太差，搞點創收，最起碼放映組的這些人，能額外多點收入。

  正這樣想著，前方的白布亮了起來。

  電影開始了。

  青春萬歲這部片子，許大茂前世並沒有看過，可他卻聽說過，這是一部口碑相當不錯的青春片。

  他之前曾經看過記錄片，其中有一個片段他印象特別深刻，那就是蔡國慶飾演的高中生在舞會上跟一個女生翩翩起舞的樣子。

  當年看到這個時，他特別驚訝，真沒想到，五十年代的京城，中學生竟然也會有機會參加舞會。

  後來，等穿越過來時，他從原主的記憶中也翻找到相關的記憶。

  原來，這個年代，跳舞在京城人的生活中，確實是一項非常重要的活動。

  那個年頭，人們的娛樂節目相當少。

  跳集體舞可以說是一項既健康，又相對代價並不算大的娛樂活動了。

  最流行的就是五十年代，算算時間，就是許大茂上中學的那段時日。

  在原主的記憶中，他也是參加過不少次的舞會的，當時還憑藉著不錯的外形，贏得了不少女生的青睞。

  可惜就是原主的舞步學得太臭，總是踩人家女孩子的腳。

  久而久之，就只能坐冷板凳了。

  正胡思亂想著，前面的預告都已經看過了，正片正式開始。

  許大茂原以為自己會看不進去，畢竟這是講青春講中學生的片子，距離他實在是太遙遠了。

  可沒想到，一看就著了迷。

  旁邊的婁曉娥也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不過手卻像是有自己意識一樣，時不時地拿一隻爆米花扔進嘴中。

  他倆都是如此，就更不用說還是學生的雙胞胎跟丁春生了，家國也是同樣，他畢竟脫離學生身份也只有幾個月的時間。

  入了迷，就不能感知時間的流逝。

  等到大家回過神來時，也是電影結束的時候了。

  「真沒想到，這電影還挺好看的。大茂，咱以後有空可以常來！」

  無意中一次看電影之旅，把婁曉娥的玩性全給激發出來了，她現在覺得，只要是娛樂休閒的話，都是挺好的，可以經常試一試。

  許大茂當然不會潑她的冷水，他點頭表示同意，不過卻暗戳戳地加了個條件，

  「只要小安說有好片子，咱就來！」

  許大茂還惦記著讓小安開小賣部的事情，他婁曉娥跟孩子們先走，自己要回放映室一趟。

  可婁曉娥卻不願意，她讓孩子們先走，自己堅持在門口等他一起走。

  許大茂無奈點頭，「行吧，那我到裡面跟小安說一下就出來！」

  「師傅？是還有什麼事嗎？對了，今兒這電影好看吧？」

  小安見他們去而復返，很是疑惑，接連發出疑問。

  「嗯，挺好看。不過你要記住呀，以後禮拜天有什麼好看的片子，通知一下你師母，之後我們可能會常來的。」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小安一聽，這有什麼難的？馬上拍著胸脯下了保證。

  然後，許大茂就跟他說起小賣部的事情。

  「師傅，這能行嗎？您不知道，我特別怕咱那管後勤的副廠長，他一瞪眼我腿就軟。」

  小安有點犯慫。

  許大茂看徒弟這樣兒，有點怒其不爭，

  「真沒出息，而且，誰讓你就直接去找副廠長了，你是歸宣傳科管的，找科長說一下，讓他出面跟廠里交涉，其實你們開這個小賣部，對廠里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的。

  活兒都是你們在干，掙的錢你們可以上交一部分，再留一部分做自己人的獎金，他們不會不同意的。」

  「還是師傅您說得有道理，可這賣東西，咱得有東西可賣吧，進貨什麼的就要跟採購那邊打交道了，他們那些人可不好相處的。」小安又提出來一個難題。

  許大茂就敲敲他的腦袋，「就這麼點花生瓜子的事情，哪還用得著驚動廠里？我幫你搞定，你也不想想我家是做什麼的！」

  「是哦，我都忘了，您在鄉下有個固定的供貨商，他們供應一點花生瓜子什麼的應該不是什麼大事的。就是又要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等你這邊落實了，打個電話跟我說一聲就行。」

  許大茂心說，終於給空間那堆花生瓜子找到歸宿了。

  「不過我那邊提供的都是生的，到時候，你們找個會做炒貨的，炒得好吃一點，然後分成一小份一小份地往外賣，數量不要多，價格放便宜一點。至於飲料，那就更簡單了，夏天賣可以賣汽水。冬天嘛肯定賣熱飲，想便宜，可以只要熱水，想要好吃的，可以提供沖調的麥乳精或是茶飲，還是一條，價格要放便宜點，保管能賺錢。」

  小安聽得頻頻點頭，旁邊的小毛也在安靜地聽著，兩眼是亮晶晶的放著光。

  這可是個賺錢的事情，大傢伙兒是都能分錢的，他當然感興趣了。

  「好了，事兒說完了，我也該走了，你師母還在門口等著我呢！」

  許大茂一擺手，就告別離開了。

  「師傅，您慢走！」

  「師公，您老慢走！」

  「你這小子，淨胡說，我師傅哪裡就老了！」

  「師傅，我那是尊稱，不是說師公就真的老了，哎喲，您別打我腦袋啊！越打越笨了……」

  聽到身後傳來師徒倆的逗嘴聲，許大茂笑著搖了搖頭，又想起當初自己跟著徐師傅四處奔忙的日子了。

  現在時間還早，一會兒回到家後，要不選點水果去看看師傅吧。

  上次去看他已經是兩個禮拜前的事情了……

  徐師傅看到徒弟，很是開心。

  一會兒讓蘭花嬸子倒茶，一會兒又讓蘭花嬸子拿點心，把她支使得團團轉。

  許大茂趕緊給攔住，「師傅，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用招呼。」

  然後又把帶來的水果交給蘭花，「嬸子，您別師傅他瞎指揮了，不用忙活了。麻煩您去洗兩個蘋果，切成小片端來給師傅吧。」

  徐師傅笑得開懷，「上次你拿過來的都吃完了，我正覺得嘴裡沒味呢，讓立武去買，可買來的蘋果又小，還酸，一點都不好吃。還是你帶來的蘋果好，又香又甜，水份還多。」

  「這個怪我，上次拿得少了點，這回我帶得多，您也不要節省，喜歡吃就多吃點，吃完了可以讓立武哥到我家去拿，就在家裡菜窖放著呢，找我媽就行！

  對了，這回我還帶了一些橙子，是南方的水果，這個維C含量高，時常吃一吃對身體有好處的。

  好在您啊，只有高血壓跟高血脂，沒有高血糖，否則的話，這些可都不能吃嘍！」

  許大茂跟老爺子說話，就跟哄小孩似的，輕言細語的。

  「我就這點盼頭了，如果連好吃的都不能吃了，那活著還有還有個什麼勁兒！」

  老爺子說起話來是百無禁忌。

  可這話說出來，許大茂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接什麼好了。

  好在，旁邊正在看電視的雪茹這時很不好意思地開了口，給他解了圍。

  「許叔，上次您帶來的蘋果太好吃了，爺爺看我喜歡，就分了我一半。」

  對待小丫頭，許大茂一向都是寬容的，更何況這水果都是白來的，又不用花錢，

  「傻孩子，喜歡吃就吃吧，吃完了就讓你爸到叔家去拿，或者你自己去拿也行，你嬸子可是最喜歡你這樣的小丫頭上門做客了。」

  他這話就是實話，婁曉娥確實挺喜歡雪茹這孩子的，這孩子性格好，又乖，比家安要可愛多了。

  「謝謝叔，那我就不客氣啦，我也想曉娥嬸了，對了，還有安安姐，她們禮拜天一般都在家吧？」

  這孩子也有點可憐，爹媽成天忙得不見個人影，好在生活上有蘭花嬸子幫忙照顧。

  在某種程度上，她跟壯壯的際遇差不多。

  不過她畢竟比壯壯小半歲，女孩子又早熟一點，看著可比壯壯懂事多了。

  「咦，小茹啊，怎麼沒見你哥回來？他不放假嗎？」

  「我哥他現在好可憐的，說是馬上就要畢業了，要讓他們提前適應部隊的生活，現在都是完全軍事化了。這不，像這些節假日都沒了，聽說這回寒假也就只能回來過個年罷了，只放幾天。」

  雪茹以一種同情的語氣說著。

  不過，如果她不是捂著嘴，臉上還流露著興災樂禍的表情的話，許大茂會更相信她是在同情她哥。

  「是挺可憐的，不過，誰讓他選擇了軍人這個職業呢！軍人就是很辛苦的。」

  許大茂也唏噓了一下，不過並沒有放在心上，就如他說的，當軍人的前提就是不能怕辛苦。

  他在徐家一直逗留到天快暗才準備告辭回家，期間徐立武跟沈如月這兩個大忙人一直都沒有出現。

  可徐師傅卻說什麼都不肯放人，一定要留他吃晚飯。

  迫於老爺子的壓力，許大茂不得不鬆口，答應留下。

  好在蘭花嬸子的做飯手藝還是很不錯的，雖說沒有大齊他們做的菜那麼色香味俱全，可也別有一番風味，說白了就是有一股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