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主機房對話

  除去一些特殊用處的計算機以外，紐約執行局所有計算機的算力都是由一台超級主機提供。

  這台主機位於執行局基地最深處的主機房中，除了日常提供算力以外，還被用作諾瑪的備用核心。

  換言之，一旦某天卡塞爾學院被攻破，諾瑪的核心超算被摧毀的話，紐約執行局的超級主機可以為諾瑪提供臨時的運算中樞。

  可以說，這裡就是學校秘書諾瑪的第二顆心臟。

  而現在，芬格爾正坐在這顆「心臟」中，悠閒地聽著小曲。

  這首名為《花月良宵》的曲子出自飛利浦Philips最暢銷古典CD之一的《夜鶯小夜曲》。

  這首專輯自1984年面世以來，一版再版銷路不衰，風格抒情浪漫，樂器音色、定位及平衡度具上佳水準，尤其主題曲Toselli--Serenade Op.6（托賽利小夜曲作品第6號）中的夜鶯啼聲，配合背景里的流水聲，讓人仿佛置身在森林的木屋中。

  而這首專輯的作者，正是走紅於80年代末，被譽為「歐洲圓舞曲之王」的安德列瑞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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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閃閃爍爍的白光悠悠然飄落，赤足的少女穿著絲綢的長裙，碩大的屏幕投射出瑩瑩微光，少女的黑色長髮漫漫垂下，發梢卻潛伏在半空中。

  「你這可不像是工作的態度。」

  少女淺笑著指責懶散的芬格爾，芬格爾不為所動，手裡握著一瓶samualadams黑啤酒，高大的身子縮在真皮的椅子上。

  「不要那麼較真啊Eva，反正他們也沒打算我這邊有什麼結果不是嗎？」

  芬格爾控制著椅子轉了一圈，底部的輪子滾動，仿佛迎合著曲子跳起歡樂的舞蹈。

  說實話，自從那次事件以來，芬格爾在面對Eva的時候還從來沒有表現出如此輕鬆的一面，就像卸下了所有的負擔，整個人快樂得像是一個孩子。

  因為顧北答應他，會給Eva一個完整的身體，並且保證會繼承曾經的靈魂。

  完成了多年的夙願，如今的芬格爾內心除了復仇以外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心愿，甚至因為Eva的復活，就算是復仇的衝動也減弱了不少。

  芬格爾曾經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喝酒，因為如果那天晚上他沒有喝醉，也許就不會失去Eva。

  但是現在他卻想喝醉。

  而且正如他所說的，伊森讓他來修複數據，就是打發他做點事而已，本身並沒有期待他發現什麼。

  「可是你明明已經調查出來了，那個叫做布萊恩的醫生，恢復出來的數據中每個都有提到布萊恩醫生，他肯定是這次事件的兇手了。」

  芬格爾搖了搖頭：「你還是太天真了Eva。」

  Eva有些不理解，剛想說點什麼，卻突然停了下來：「有人來了。」

  芬格爾愣了一下，把手裡的啤酒一口氣全都灌進嘴裡，然後沸騰起龍血將體內的酒精蒸發，而酒瓶則是直接揣到懷裡。

  Eva化成一片白光，屏幕上的畫面一轉，音樂停止，音符變成了一串一串讓人不明覺厲的代碼。

  而房間中一切變化完成後，敲門聲也適時響了起來。

  「請進。」

  房門打開，走進來一個中年男人。

  芬格爾愣了一下：「您哪位？」

  男人打量了一下芬格爾，開口道：「諾瑪，告訴他我是誰。」

  電子女聲從音響中響起：「紐約執行局前任局長，A級專員，勞倫斯·洛克菲勒。」

  洛克菲勒……

  芬格爾的眼神不著痕跡地眯了眯，然後呲著牙笑道：「原來是前局長大人，不知道前任局長來此有何貴幹？」

  「你問我？」

  勞倫斯斜著眼看向芬格爾：「我卸任局長之位以後負責的就是網絡安全的部分，這裡歸我管，我在這裡不是很正常嗎？」

  「所以應該是我問你才對，你是什麼人？為什麼在這？」

  芬格爾樂呵呵地回答：「我是伊森專員的人，是來輔助諾瑪修復受害者手機里的數據的。」

  勞倫斯若有所思：「伊森……是那個連環殺人案啊，你就是他說的那個直到現在都沒畢業的02屆老生？」

  伊森那傢伙怎麼什麼都往外說？

  芬格爾點點頭：「沒錯，就是我。」

  勞倫斯問：「那你把數據修復好了嗎？」

  「額……還沒。」

  勞倫斯不屑的哼了一聲：「庸才，小心點，別把這裡的東西弄壞了。」

  「好的，您放心。」

  「還有，執行局的超算里有很多重要數據，不該碰的別亂碰，出現問題可不是你能擔待得起的。」

  芬格爾眼神一愣，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計算機：「規矩我懂。」

  勞倫斯昂著頭，轉身離開，臨走前撂下一句：「修復好的數據提交給局裡一份，我會讓諾瑪盯著你的。」

  機房的大門緩緩關閉，白裙的少女在光中現身：「這傢伙好沒有禮貌。」

  芬格爾站在原地沉思片刻，開口道：「Eva。」

  「怎麼了？」

  「掃描一下超算的數據，找找有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

  Eva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還是點了點頭：「好，你等我一下。」

  燈光閃爍，風扇轉動，主機箱發出沉重的轟鳴，Eva站在芬格爾身邊，問道：「出什麼事情了？」

  「那個勞倫斯有問題……不，或許整個執行局都有問題。」

  Eva的影像呆在原地，像是算法停滯了一下，沒反應過來，定了兩秒才恢復過來：「為什麼這麼說？」

  芬格爾沉思著：「他太在乎數據了，我們交流的過程中，他看了屏幕上的數據十幾次，作為一個已經退休的局長，這不正常……」

  這時，主機的轟鳴也停了下來，Eva道：「沒有什麼異常，和平時的狀態一樣。」

  芬格爾身體送了送：「興許是我想多了……」

  Eva的眼睛閃了閃：「又有人來了。」

  芬格爾一愣：「怎麼這麼熱鬧？」

  「是楚子航。」

  說完，Eva蹦蹦跳跳地消失。

  楚子航？他來這裡做什麼？

  敲門聲響起，沒等芬格爾說話，門已經被打開了。

  「楚兄弟你是真不避諱啊，你就不怕我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嗎？」

  楚子航的腳步頓了頓，然後轉身：「那我去外面等你結束。」

  芬格爾趕忙拉住楚子航：「我開玩笑的，開玩笑。」

  開玩笑，今天要是讓楚子航出去了，那明天他芬格爾在主機房對著超算導管的流言怕是要傳遍整個卡塞爾了。

  不是信不過楚子航，是信不過楚子航的好兄弟，有一張大嘴的顧北。

  芬格爾把楚子航摁在椅子上：「楚兄弟坐，來我這有什麼事？」

  楚子航點了點頭：「我想讓你和諾瑪查一個人。」

  「插……查誰？」

  「一個叫布萊恩的醫生。」

  聞言，芬格爾搖了搖頭：「原來你們也查到這個布萊恩了，不過可以放棄這條線索了，因為壓根就沒有布萊恩這個人，連那個布萊恩診所也是假的。」

  楚子航皺了皺眉：「沒有？」

  芬格爾點了點頭：「沒有，全紐約叫布萊恩的捆在一起也找不到幾個符合條件的，這是個假名。」

  雖然沒有得到想要的消息，不過楚子航卻並沒有失望。

  從對方的手法，計劃，布置各方面來看，都是一個極其狡猾的人，用真名的概率確實不大，只不過是抱著一絲希望調查一下，就算沒有結果也無所謂。

  而且他的任務名義上是調查布萊恩，實際上卻是要查清紐約執行局內部的狼，只有這樣，案件才能有所進展。

  不然的話，執行局和外面的兇手聯合，那就算這個所謂的布萊恩被抓起來，之後也會出現別的兇手。

  楚子航想了想，開口道：「芬格爾，我聽顧北說你可以調動諾瑪？」

  芬格爾沒想到顧北連這個也跟楚子航說了，不過他也無所謂，為了復活Eva，他已經把命賣給顧北了，這種事情會被顧北說出去，也是他早有預料的。

  「確實可以，怎麼了？」

  楚子航道：「你用諾瑪幫我查一下，半年內執行局內部的人事調動。」

  芬格爾腦子一轉，一瞬間就明白了楚子航的想法：「你的意思是……」

  「嗯。」

  楚子航點頭道：「執行局有內鬼。」

  接著，楚子航將理察和彼得的事情，還有執行局隱藏資料的事情告訴就芬格爾。

  芬格爾思索一陣：「這麼說的話，執行局內可能確實有些問題……我會查清楚的。」

  楚子航站起來：「那我先去凱撒那邊。」

  芬格爾提醒到：「檔案室那邊也不一定安全，多加小心，必要的時候可以把布萊恩這個假名甩出去誤導幕後主使的視線。」

  楚子航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芬格爾什麼意思。

  布萊恩這個「假人」是幕後之人甩出來的魚餌，而他們雖然知道了是誤導視線的陷阱，但必要的時候也可以故意咬鉤，來一手將計就計，反過來誤導兇手的視線。

  楚子航點點頭，離開了主機房。

  少女出現在芬格爾身邊，芬格爾看著女孩，嘴角勾了勾：「看來我沒有多想，紐約執行局確實有問題。」

  「嗯。」

  Eva點點頭：「會是勞倫斯嗎？」

  芬格爾攤攤手：「誰知道呢。」

  「不過，那傢伙肯定知道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