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真相往往就是這麼扎心
2024-05-02 16:08:39
作者: 梨灼
落筆瀟灑毫不拖泥帶水,寫意中國畫就是如此,重在神似韻味,越是速度快,就越能將筆墨表達得流暢恣意,酣暢淋漓,但與此同時,也是對功力和構圖的巨大考驗。
很顯然的,陸城樣樣都會,現在也用實際行動向他們證明了,他的另一種新技能。
左斯黎看得全程長大了嘴巴,從略有懷疑到敬仰得猶如滔滔江水,差點就要頂禮膜拜,他姑父簡直不是人嘛,一個男人,工作認真也就算了,還能取捨分明地把家庭放在工作之上,現在居然還證明了他畫畫也這麼好。一個男人做到這份上,幾乎都已經不是人,而是神了!
左未央雖然沒有向左斯黎那樣把佩服都寫在臉上,但是心裡早已經深深折服。
作成筆落,墨荷在她裙擺上朵朵綻開,經絡分明,栩栩如生,明明只是簡單的墨色濃淡,可就變成了荷,水墨畫實在是一種引人入勝的藝術,多一分則膩,少一分則淡。看似簡單幾筆,卻是需要多少年的經驗積累方能畫出一筆。
潑墨大寫意尤是如此,她一直都渴望著自己能畫出這樣一幅瀟灑的畫,可大概是心裡牽掛的總是太多,一直都畫不出來,現在,終於見到有人能夠畫出這樣的畫,居然,正是陸城。
他畫出了自己一直想畫而畫不出的畫,是否也可以理解為,上蒼讓自己與他相識,就是為了填補生命中的某部分不足?這世上每一段愛情,是否都是如此?
她低頭半天沒能抬起來,裙擺上的墨荷太美,作畫的他,也太美。
陸城端詳了一會兒自己的畫作,更是端詳了一會兒她,眼中溢出笑意:
「好看。」
隨後將筆往邊上一伸,立即就有懂事的左斯黎上前為自己的偶像接筆,又邁著小短腿轉身去放筆。
好看兩個字縈繞在耳邊,左未央恍惚間有一種真的是踩在水面上,腳下是滿塘荷葉的錯覺,風一拂過,曳曳搖動,幾乎就要站不穩。
似心想了好半天,還是忍不住小聲問他:
「你是在說自己的畫,還是……在說我?」
陸城笑而不語,眼神卻從未從她身上移開過,這種話左未央哪好意思再問第二遍,既然得不到回應,也只能假裝自己從來沒有問過,低頭不再說話。
這間房間,幾乎成了不理世事的世外桃源,他們作畫為生,賭書潑茶,不知歲月之淹留,時光之將至。
然而偌偌紅塵,人人都只是檻內人,很快的短暫的靜謐也被打破,趙媽上樓來喊他們吃飯,頓時就又有了人間煙火氣。
「都歇歇吧,下樓吃完了再畫也不遲。」趙媽笑呵呵的,同時注意到了左未央不同於剛進屋時候純白的裙子,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多了幾朵韻味十足的荷,雖然是中年人的審美,可對於真正的美,所有人的感官都是一樣的,「小姐這裙子是怎麼回事,當真好看。」
左未央上前幾步走到趙媽面前,牽起她的手就率先往外走,身後一大一小的兩個男人自然緊緊跟上。
「好看嗎?剛剛畫的。」
她和趙媽走在前頭,撒嬌的樣子便完完整整地落在了後面人的眼裡,某人嘴角畔早已經不知不覺地浮上了笑意。
「我是瞧不懂你們年輕人的作派了,這畫還有能往衣服上畫的嗎?」一行人下樓到了餐桌旁,趙媽還在忍不住感慨,「不過啊,不管怎麼著,好看是還真的好看。」
幾人說說笑笑,引來從廚房裡走出的阮好的注意,正好與自己女兒面對面,眼神立馬就被顯眼的裙子攫取。
「你這是……墨荷?」
左未央眉眼彎彎,點點頭:「媽媽真是慧眼獨具。」
「什麼慧眼不慧眼的,要是連荷都看不出來,與睜眼的瞎子又有什麼區別?」
被自己的親生母親無情揭穿是怎樣一種體驗?左未央訕訕地笑,居然也回不上什麼話來。
倒是陸城開始在丈母娘面前給自己的妻子打圓場:「母親,這不過就是我隨手替未央畫的,看她這裙子似乎有些單調罷了,本來就不是什麼上得了台面的技藝,您不笑話就是對小輩仁慈了。」
陸城這麼一說,反倒阮好就有點不好意思了,她本來只是隨口玩笑了一下自己的女兒,並沒有半點說畫得不好的意思,可女婿好像是誤會了,這就有點令人尷尬。
要是僅僅是自己的事情倒也罷了,她也懶得解釋,但是事關女兒,就必須得要說清楚,免得讓他們兩人之間產生什麼誤會。
「陸城你可別誤會,我是在說未央這孩子,總是想一出是一出,做一些特立獨行的事情,現在居然把你也給拉下水了,實在是不叫人省心。」
左未央被訓得像是又回到了自己的小學時代,低頭不敢說話。阮好對一切人和事都很溫柔恬淡,唯獨對自己,活脫脫的就是一個嚴格的母親,相比於對外人嚴厲而對自己溫和的父親,她甚至還是更害怕阮好。
「我明白。」陸城點點頭,一手則已經在底下握住了左未央的手,低頭小聲囑咐她,「坐下吧,小朋友。」
左未央憤憤,誰是小朋友,她只是比較孝順好嗎?
但一邊憤憤,一邊還是默默坐下。阮好和趙媽其實也聽見陸城小聲對她說的話,極有默契地微笑對視了一眼,而後也無聲坐下。左斯黎懂事地等到所有大人都坐好了才敢坐下。
中午只有他們幾個,左君沅和左簡蕭都在公司,謝落也一直夫唱婦隨。所以其實左斯黎或許對自己的父親也是有誤解的,他並不是不顧家,而是因為謝落反正一直就跟在他身邊。他顧不上的,只是左斯黎這個第三者罷了。
事實的真相往往就是這麼扎心,相比於了解現實,或許還是應該讓孩子有一個美好的童年,故而這麼多年來,誰都沒敢跟左斯黎小朋友說穿這個秘密。
一頓飯吃得還算融洽,雖然不說話,可也並沒有任何拘束的感覺,倒還真有了一點普通家庭的氣氛,飯後是趙媽同左未央一起收拾,左斯黎也想上來插手,被左未央趕回到了樓上做作業。
阮好站在一邊,猶豫了一會兒,把陸城叫到了院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