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五百兩的人命

  「是他沒錯，已經讓胡府和他共事過得人作證，然後身上的印記也相符合。」

  姚子予說著，走到哪小廝身後，用力在他膝蓋後面狠狠的踹了一腳，那小廝悶哼一聲，跪在地上。

  竹木結構的地板，因為他失力跪下，又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讓望舒不由得擔心，這小閣樓還能不能撐得住。

  

  「把布條拿下來，我有話要問。」

  裴傾奕對一旁的死士說道，死士沒有馬上聽話，而是看著姚子予，直到姚子予點頭，他才執行命令。

  因為他是姚家的死士，只會聽主人的話，哪怕是當今皇上的命令，都不會執行。

  要培養這樣的死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望舒只是直到有這樣的一群人存在，沒有姓名沒有親人，常年蒙面，如同鬼魅一樣。

  能把人的心智磨滅到連死都不怕，這個手法肯定是很可怕的，望舒並不想知道。

  「你叫什麼名字？」

  裴傾奕走到那人面前，看著他問道。

  那小廝自知到了這個地步，反抗，已經沒有任何意義，還不如順著對方，說不定能留下一條小命。

  「留福。」

  「真名是什麼？」

  「不知道真名是什麼，我是老爺撿回去的孤兒，名字也是老爺給取的。」

  留福低著頭，沒有絲毫保留的說著。

  對於主人家來說，家中丫環和奴僕的真名叫什麼，他們才不在乎，奴才們的名字，等同於家中養的狗的名字一樣，可以區分然後使喚就行了。

  有的為了好意頭，大多會取比較吉祥有寓意的名字。

  比如眼前這個叫做留福的小廝，胡海雲大概到死，都沒有想到，身邊養著一個留福，最後也沒能給他留福氣。

  「殺胡海雲的動機是什麼？」

  裴傾奕繼續問。

  其實這些問題，在留福給抓到的時候，姚家的人早就好好的盤問過了，現在不過是再問一遍而已。

  「有錢拿。」

  「拿了多少？」

  「五百兩白銀。」

  留福說到這裡的時候，望舒真切的看到他眼底閃過的貪婪。

  如今已經是待宰的羔羊，在說到錢銀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嚮往。

  她知道一兩銀子可以買好多好多的東西，五百兩銀子，就是可以買到很多很多東西的五百倍，是許多窮苦人家幾輩子都掙不到的錢。

  這麼算來，胡海雲的命，倒也算值錢了。

  「白銀現在在哪裡？」

  裴傾奕面無表情，很有條理的問道，和剛才在府門前，面對香凝而顯得有些木訥簡直判若兩人。

  如果望舒不是親眼所見，也不會相信。

  這呆頭鵝啊，除了不擅長的事情以外，其他事情一旦落入他的手，都鮮少有逃脫的可能。

  「在西郊外最大的那棵樟樹下埋著。」

  留福很快就說出埋藏的位置。

  「分開埋，還是全部埋在一起。」

  裴傾奕似乎對那五百兩很是看重，一直問下去。

  「我第一次拿到那麼多錢，都慌了神，全部給埋在一個地方，原本打算等著脫身以後遠走高飛吃香喝辣……」

  望舒聽到這裡，不由得側了一下腦袋，然後變換了坐姿，伸手去倒茶水。

  既然這裡是茶樓，而且還是姚家勢力下的茶樓，肯定會上好茶來伺候，她不能放過喝好茶的機會。

  「那些話我們都問過了，別再糾結錢銀的問題，誰是主謀才重要。」

  姚子予不耐煩的打斷裴傾奕的問話，他們抓到留福早就把想問的都問了一個遍，現在聚在這裡不是為了再聽一遍。

  「五百兩，難道不重要嗎，你們也沒有多少次機會，一次見過五百兩吧？」

  裴傾奕扭頭看著姚子予，語氣輕快的說道。

  望舒聽罷，差點一口茶水噴出來，樂得在一旁笑。

  這呆頭鵝竟然會拿捏他們的痛處，知道他們家教極其森嚴，尤其在零花錢這方面，簡直令人痛心疾首，稱之為不可提起的傷痛。

  「裴傾奕，你是想干一場吧。」

  姚子予的臉色沉下來，惹裴傾奕的人不是他而是三叔，有什麼不忿氣的直接和他三叔懟啊，幹嘛要拉上他。

  身為姚國府的嫡長孫，身上卻沒幾個錢的痛苦，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會懂。

  「你也不許笑。」

  姚子予等著望舒，皆因望舒笑得太肆無忌憚。

  「所以我才說，這些你們想要都拿去，免費。」

  對於女孩子來說，買東西可以讓心情變好，尤其是不用自己出錢的那種，心情更好；但是買了，就不得不面對一個問題，怎麼拿回去。

  「誰稀罕。」

  姚子予氣急敗壞的說著，爺爺那麼摳門，從前爹還抱怨管的太嚴，如今似乎也往爺爺那方面靠，等他執掌了姚家的大權以後，肯定要廢掉這個規矩。

  留福一直膽顫心驚的等候著他們的審問，可是問著問著，他們竟然就吵起來了。

  這樣的人，應該不會殺他吧。

  留福想著，抿了抿嘴，在心底留著一絲的貪念。

  他知道替人辦事，很有可能會遭到滅口。

  雖然他只是一個奴才，可是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的道理，所以才會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在街上找了一個和自己差不多的流浪漢，殺了對方偽裝自己。

  沒想到，躲過了對方，卻被對方的敵人抓了回來。

  「不是審問嗎，你們在做什麼？」

  姚老三拍案而起，這種過家家般的鬧劇，他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也不知道爹抽了哪根筋，才會答應和他們聯手，這種事情，他們姚家自己就能解決。

  「三少爺，我們可沒有胡鬧，很認真的審問，你沒看奕哥哥都問到五百兩埋在哪裡嗎？」

  望舒看著他，認真的說道。

  對於裴傾奕，她不高興了做什麼都行，但是其他人卻一個字都不能對裴傾奕有任何的意見。

  「誰在乎那五百兩！」

  姚老三幾乎要抓狂。

  好吧，說到窮，因為姚國公對子孫們的管教很嚴格，要是誰敢活成執絝子弟的話，寶刀未老的姚國公很有可能當場就拔出跟著自己馳騁沙場多年的寶劍，把這個不肖子孫給剁了。

  為了避免這種悲劇，姚國公一直都很嚴格的要求他們，以免真的變成執絝子弟，發生手刃親兒的悲劇。

  但是裴傾奕和望舒一點都不窮，這兩個不知道人間疾苦的混蛋，卻要揪著這五百兩不放，有什麼意義。

  「誰說不在乎了？」

  望舒眉眼一挑，反問道。

  裴傾奕也跟著點頭，看著留福說道：「帶我們去看，你埋銀子的地方。」

  說著，他伸手抓著留福的後領，留福已經被五花大綁像個螃蟹那樣，沒有絲毫掙扎拒絕的餘地。

  「姚小少，我們是走路過來的，沒有馬車，還要勞煩你們準備。」

  見要出去，望舒扭頭看著姚子予，很理所當然的說道。

  她自認為，和姚子予，已經很熟了。

  要是放在從前，對於望舒的要求，他直接漠視而過，可是他如今已經見識過望舒的小聰明，再加上一個在長輩中傳頌的裴傾奕，哪怕是再不靠譜的要求，他都願意聽一聽。

  「馬車在後槽，我讓人準備。」

  姚子予說著站起來，讓人去準備。

  「子予，你真的跟著他們胡來？」

  姚老三已經對望舒還有裴傾奕產生了很嚴重的偏見，本能的抗拒。

  「那五百兩，是胡海雲的命換來的，就算去看一眼，也不虧。」

  姚子予說著，轉身走下去。

  「好好帶路。」

  裴傾奕抓著留福的後領，看著他說道，目光銳利如鷹，充滿了探視。

  留福膽怯的看著裴傾奕，把頭低下去，如同死灰。

  望舒跟在裴傾奕的身旁，一直看著留福臉上的表情，冒著會死的風險才換來的五百兩，這麼輕易的就帶人去，看來，命還是比錢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