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陋習不易改變

  穩婆子抱著新生的嬰孩走到前廳，望舒等人也跟著過去。

  早已經有人傳訊過來，廳里的人對寢殿的事早已知曉，他們看到穩婆子手裡抱著的孩子，都紛紛把目光投過去。

  皇后見狀，顧不得儀態，快步走到穩婆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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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穩婆子朝著皇后屈身施禮，依舊快步走到江岱煦面前，心裡朗聲道：「恭喜皇上，太子妃誕下一名小公主。」

  江岱煦聽了，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

  也許是神經繃得太緊，如今是男是女已經不算太重要，只得溫良母子平安就好了。

  但是皇后顯然沒有這般的大度，她聽到穩婆子說是女嬰，下意識的說道：「不可能，本宮請法師算了……」

  說著，她伸手去掀嬰孩的襁褓，看了一眼確認以後，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起來。

  「怎麼會，怎麼生了個丫頭。」

  她低聲喃呢著，雖然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可是因為皇上和太后都在這裡，所以她沒敢太放肆，只是站在那裡低聲的說著，不滿和厭惡充斥著她已經不算年輕的臉龐。

  「母后。」

  江月意伸手推了一下皇后，她剛才在寢殿門外，聽到那一聲啼哭，激動地都落淚了，只要都安好，哪裡還顧得上是男是女。

  而且她都壓實了心眼要對這個孩子好，如今就算是母后，她也聽不得那些不好的話。

  「這怎麼了，本來就是……」

  皇后心裡還是不痛快，嘟囔了一句，見江岱煦並沒有過多失望或者是不高興的聲音，後面更多不滿的話，都壓到肚子裡。

  這裡不讓說，她就不說。

  等回到了鳳朝宮，她還能痛快的說上一整天。

  此刻對皇后來說，感覺這將近十個月的進行照料全部都白費了，找了法師高僧來算，這一胎都是健康的男嬰才對，怎麼到了最後的關頭，卻偷龍轉鳳起來。

  她氣得滿肚子火，剛才對溫良的擔心現在全部都化為憤怒。

  既然生的是賠錢貨，就別這麼不要臉的大呼小叫，把整個宮裡的人都叫出來。

  江月意見母后的臉色難看，知道她心裏面想著什麼，於是沒理她，只顧著看小嬰兒。

  小嬰兒又哇哇的啼哭了一陣，興許是累了，便不再哭，睜開眼睛到處望了起來，原本被江睿炘說像個小老頭兒的臉，好像舒展開了一點點，沒剛才那麼難看了。

  「朕看著，挺好的，像溫良。」

  江岱煦說著，伸手去逗弄孩子，孩子下意識的伸手緊緊抓住江岱煦的手指，讓他笑的更歡了。

  望舒在一旁看著。

  起初看到皇后那厭惡而不加掩飾的態度時，她心裡還一陣擔心，雖然她可以聲色內斂的指控她們重男輕女是不對的，可是想要改變她們內心的想法卻幾乎是不可能的。

  幾句嘴炮就讓敵人痛哭流涕，跪地懺悔，這種事情，一般只在熱血漫畫裡面出現。

  而現實中，壓根就不管用，只會被人當白痴看待。

  幸好帥渣爹此刻也沒那麼渣了，否則她都要替剛出生的小侄女擔憂。

  「抱來給哀家看看。」

  太后坐直身子，探長脖子說道。

  這可是她的第一個玄孫，甭管男女都喜歡。

  穩婆子聽了，看著江岱煦，見江岱煦點頭，才抱著往太后身邊走去。

  太后伸手接過穩婆子懷中的孩子，輕輕的搖了幾下，笑了笑，露出曾祖母特有的慈祥笑容。

  她重男輕女麼？

  重。

  就是因為生了兒子，然後兒子當了皇帝，她才有資格成為皇太后，怎麼會不重視性別呢。

  但是她現在在乎嗎？

  不。

  對她來說，兒子已經成了皇帝，也有孫子繼承太子的位置，她這一生已經算很圓滿，閉上眼睛也有臉面去見江家的列祖列宗。

  不管是玄孫女還是玄孫子，只要多子多福就好。

  她沒有皇后的偏執和焦慮，等到皇后成了太后，這種心態才會改變。

  「長得真好，模樣端正，好好養著唄。」

  她只是抱了一會，就還回給穩婆子，扶著金嬤嬤的手站起來說道：「哀家累了，先回去，你們看著，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她這把年紀，陪著一整晚，已經很不容易。

  「兒臣恭送母后。」

  「臣妾恭送太后。」

  大家都走到門前恭送太后，才折身返回。

  穩婆子把孩子給大家看了以後，轉手就遞給了一直等候的乳娘。

  這些乳娘可不像尋常人家那樣，簡單的出錢就在外面請了人回來，這些乳娘，身份都挺高；在溫良懷有身孕以後，就開始物色合適的乳娘。

  大多都是從朝中官員家裡甄選，或者是這些大官們的媳婦，或者是兒媳婦孫媳婦之類的。

  區區平頭百姓，哪裡有資格奶太子殿下的孩子。

  除了身份般配以外，還要論長相、屬相之類的吉祥寓意。

  這些乳娘們，均以能奶太子的孩子感到自豪，自家的孩子麼，再請奶媽子就好了；萬一運氣好，排到了小世子，再一路平步青雲的話，簡直不得了。

  皇上的奶媽，相當於半個娘，能不厲害嗎？

  等太后走了以後，江岱煦回頭看著望舒說道：「你也跟著折騰了一宿，回去休息吧。」

  說完，江岱煦轉身離開，他也陪了一宿，再過不久天就要亮了，他還要繼續上早朝，太子誕下孩兒的事，估計很快就會傳遍給所有人知道，今天的早朝，可能要開很近呢。

  多少年了，望舒都沒有熬過夜，緊繃著的神經鬆懈下來時，困頓馬上占據了所有的思緒。

  她點了點頭，行禮過後，準備往回走，就聽到皇后不滿的嘟囔聲。

  「這怎麼就生了一個丫頭，我看她那肚皮尖尖的。」

  「母后，你能不說了嗎？」

  江月意看不過去，回了一句。

  「怎麼了，本宮現在連話都不能說了嗎？」

  因為沒了太后和皇上在這裡，皇后顯得有些肆無忌憚，把不滿的話，全部都說了出來。

  望舒回頭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什麼話都沒有說，這樣的人，哪怕是嘴炮再厲害，也改變不了她的想法，估計她每天晚上，都會在悔恨為什麼江月意是賠錢貨。

  如果有兩個兒子的話，該有多風光呢。

  「母后，你要講的話，回去再講好嗎？」

  江月意也聽不得她這些話，和她對了一句。

  如果真的那麼嫌棄女兒身的話，那麼是不是也要嫌棄自己，嫌棄生她的娘親，嫌棄她生的女兒？

  「什麼回不回去，這是太子的宮殿，而本宮是太子的親娘。」

  皇后不以為然的說著，沒有了太后和皇上，她就是身份最為高貴的人，想說什麼就說什麼，誰也沒有資格多說她一句不是。

  江月意臉色難看，不想理她，大步往外走去。

  皇后見向來聽話的女兒這時候也變得不聽話，就更加生氣了，厲聲把她叫住：「你要去哪裡？」

  「我累了，要回去休息。」

  「你等著，本宮也要回去，這地方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皇后徹底撕下偽裝了多時的好形象，知道溫良生了女兒以後，再也懶得做任何的假裝。

  可是江月意卻沒有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道：「母后就不怕我是女兒身，讓你蒙羞嗎？」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大步走開。

  皇后大概是沒想到江月意竟然會對她說這種話，漲紅了臉站在原地，雙手捏著拳頭，仿佛不敢相信一向乖巧的女兒，竟然會對她說出這種話，她對著江月意的背影喊道：「你站住，你站住。」

  只是江月意才不要理會她，大步離開。

  廳內的其他宮女們，都默默的低下頭，這個時候決意不要去惹生氣的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