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差別對待
2024-05-02 16:14:40
作者: 山有狐
裴少奕最後到,他似乎擔心自己會遲到,緊趕慢趕的,來到大家面前的時候,一張臉紅撲撲的,看上去熱氣騰騰。
在略微寒涼的深秋,想也不用想,他有多急。
被領到亭子前,大家已經落座。
他獨自一個人站在邊上,雙手抱拳,恭恭敬敬的從江睿炘開始,一個個的問好,落到最後,才喊了裴傾奕一聲哥。
所有人之中,他的身份是最低的,所以要逐一給大家問好。
而且裴少奕也並非和大家一起長大,他們對他的印象評價,也僅僅只是停留在這是裴傾奕的弟弟,既然大哥回來了,自然要告訴一聲弟弟。
沒有人覺得這樣的差別對待有什麼不妥,就連裴少奕他自己,也不覺得。
「少奕來了,你坐這邊吧。」
江睿炘抬起頭,隨手指了一下空餘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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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緊挨著江睿炘,右手邊是裴傾奕,面前是一大盆生鮮的水果,就連中午的時候,有些嘴饞的柿子,也放了兩個在果盤裡,橘紅橘紅的,在柱子上掛著的燈籠的映襯下,顯得特別好看。
而江睿炘指著的空餘位置,可以說是最差的,礙著台階,靠著暖酒的爐子,來來往往上菜的宮婢要從他身邊走過。
可是裴少奕沒有一點兒不高興,反而有些欣喜到不知所措。
他接到了太子殿下隨從捎來的口信以後,急忙忙的把手頭上的事情做完,就趕著過來了,可是手頭上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他作為那個部門裡的新手,不敢拿太子殿下的口信去壓人。
所以,這才來晚了。
他沒想過可以坐下,只是在一旁候著,就心滿意足。
當下的,連連道謝,而後才有些惴惴不安的坐下,雙手端放在膝蓋上,對桌面的溫酒熱茶還有各種下酒菜,一概視而不見。
望舒在一旁看著,心裡隱約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就好像憋著一口悶氣,卻又怎麼樣都吐不出來。
她什麼話都沒有說,愛咋咋地,人家裴少奕都沒覺得不高興,她跟著湊合什麼熱鬧。
「少奕,你好像長肉了不少。」
裴傾奕見到他,笑著說道。
裴少奕低頭笑了笑,若是平時在家裡,他們兩兄弟的感情不錯,什麼話都可以說,但是此刻這裡坐著那麼多皇親貴族,讓他心裡一頓緊張,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裴傾奕對他這樣的舉動並不陌生,嫡庶的差別已經延伸到每個人的血液裡面,不是輕易就能改變的。
「有和爹娘說,我今晚會晚點回去,讓他們別等嗎?」
作為一個孝順的乖兒子,他可不能讓雙親一直等著。
太子給他接風洗塵,少說也要喝上好幾壇酒,再談天說地的,大半夜就過去了,少說也要明天才能回去。
「已經派人和爹娘說過了。」
裴少奕如實的回答。
「裴傾奕,你說,那麼急忙忙的趕著回來,可不像你平時的做派。」
江月意不聽他和裴少奕之間的廢話,笑著說道,然後舉起手中的酒杯。
這宮裡用的酒杯,都是上好的琺瑯酒杯,裡面的容積很小,一口兒下去,還不夠潤喉。
本來喝酒也就只是助興,誰都沒打算當水那樣灌,這容積足以。
裴傾奕望向江月意,也舉起手中的酒杯,杯口略微朝下碰了一下江月意的杯口,喝酒這事,桌面上的規矩多著,每個地方還不一樣。
但是有一點,卻差不多。
那就是在碰杯的時候,身份稍低一點的,杯口不能高過對方。
縱使裴傾奕和他們都很熟,可是該做的卻一樣都不含糊。
「大戰凱旋,著實不想把時間都浪費在路上。」
這話要是放在裴少奕的身上,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而江月意應該也不會和裴少奕說話。
說著,裴傾奕一口喝乾,不過小小的一杯,連味兒都還沒嘗出來。
這樣的量,就算是江月意,來個十來杯也是沒問題的。
「這話說得真沒意思,我還以為你是急著要見誰,才馬不停蹄的趕回來。」
江月意怎麼會那麼輕易的放過他,都已經表現的那麼明顯了,卻怎麼都不肯承認。
許久不見,裴傾奕的臉皮,似乎厚了一點,對江月意毫不帶掩飾的話,沒有困窘和否認,而是大方說道:「三公主覺得是什麼,那就是什麼。」
「大哥你看,他竟然學會耍太極了。」
江月意不依,扭頭看著江睿炘說道。
在這裡,能治裴傾奕的人,大概也就只有他了。
「的確繞詞,該罰。」
江睿炘很快做出判決,今天的本意就是想要把裴傾奕給灌醉,所以喝多少都行。
一旁的裴少奕聽了,連忙舉起酒壺給他倒酒。
溫過的醇香白酒,沒有冷的時候那麼辛辣,卻更加容易揮發醉人。
裴傾奕也不推辭,一口喝乾,很快又滿上。
望舒坐在一旁看著,眼前擺滿的都是好吃,卻獨獨少了一樣東西,那就是酒杯。
江睿炘在算杯子的時候,直接就把她給忽略過去,不計入人數裡面,所以她別說想和大家拼酒,哪怕是摸一下都不可能。
這種區別對待,讓她很是無奈。
從前喝醉,是從前的事,那時候她才多小的一個人兒啊,如今過了這些年,她已經成為別人口中的大姑娘,可是江睿炘對待她,卻和三歲的時候沒什麼區別。
不管在什麼場合,喝酒都是一項很能調動氣氛的事。
大家幾杯子下肚,話閘子都放開了,就連江霈君,雖然還是靜靜的聽著,不過偶爾也說幾句。
裴少奕給每個人都敬了一杯,連著五杯酒下肚,一點菜都沒有墊底,儘管杯子小,也讓他有些犯暈乎,坐在一旁笑著,負責起倒酒的工序。
「江南還有什麼好玩的事,都給說說,上回原本跟著大司農大人南下,被那小傢伙弄泡湯了。」
江上歌說著,往望舒那邊瞪了一眼。
雖然後來又南下了一遭,不過因為錯過了汛期,所以沒有去太遠,中途就折返了。
如今,他把所有的錯,都歸結到望舒的身上。
「是,是,我的錯。」
望舒臉皮厚,不怕被江上歌懟。
「我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玩的。」
裴傾奕如實說道,他去是剿匪,不是遊玩。
而且他這種無趣的性格,就算不是剿匪,沒人帶著也不會到處遊玩。
「可好玩了,有穿梭鎮裡的水道,船家撐著篙子送貨,還有網兜里的魚,密密麻麻如同芝麻一樣。」
望舒仰起頭,看著江上歌說道。
他沒見過的畫面,就說給他聽。
「阿奕。」
江上歌皺起眉頭,銳利的目光朝著裴傾奕那邊投過去。
對此,裴傾奕只能無奈的聳聳肩。
他哪裡想到望舒竟然出賣了他。
「剛才在後院遇到,就隨口說了幾句而已。」
「嘖嘖,果然望舒的待遇,和我們就是不盡相同啊。」
江月意適時的冒出幾句話,臉上的笑容顯得有些狡詐。
「對啊,差別待遇啊。」
她說著,目光微轉,看著望舒盈盈笑意。
望舒被她看的發毛,果然女子的心思就是細膩許多,一點兒端倪都能被看出來。
「月姐姐你看著我做什麼,是不是想讓我給你敬酒?」
說著,她站起來,隨手拿過旁邊江睿炘的酒杯,剛才還是空的,但是很快就被裴少奕倒滿了酒,說是倒滿,也不過只是一小口。
江睿炘那麼疼愛她,只是借用酒杯喝一口應該沒關係的,平時她咬過的煎餅,也沒見江睿炘嫌棄。
但是手才剛碰到酒杯,就被他毫不留情的揮手打開。
說了不許她喝酒,那麼就什麼理由都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