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想對你的話
2024-05-02 16:14:35
作者: 山有狐
她猛然回頭,少有的失態,發怔說不出一句話。
眼前的少年,既熟悉又陌生,長高了不少,看上去也更加健碩。
也許是忙著趕路,身上的緊束汗衫看上去風塵僕僕,還沒來得及換下,衣擺的位置有些髒,不過沒有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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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不說話,像個木頭那樣站著,而且一副明顯驚嚇過度的表情。
裴傾奕朝著她走過去,在兩步之遙停了下來。
「迷路了嗎?」
這裡是太子府比較偏的一個後院,平時並沒有什麼人經過。
看著由遠及近的他,一張雖然曬得有些古銅色,卻不礙顏值的臉,望舒的思緒慢慢拉了回來,她悄悄的深呼吸一口氣,咬著下唇,目光躲閃的說道:「你怎麼在這裡?」
在還沒有見面的時候,望舒的腦海里閃過一百種不同相遇的場景。
但是不管哪一種,都沒有像現在這樣突兀,而且平淡如水。
從前,她在一本書上面看過,感情從來都不怕驚濤風雨,越是動盪越是見真心;感情最怕的平淡,曾經的生死相許和山盟海誓都在平淡中,磨的顆粒不剩。
「那裡有個後門,從那裡進來,比正門要快許多。」
裴傾奕身為太子殿下的陪讀,對太子府自然是了如指掌,有多少個後門自然很清楚,為了顯示身份的象徵,太子府的正門是對著乾宮門的。
看上去好像很氣派,但是出入卻不方便,所以他們更多的時候,並不從這門進去,而是在偏門入。
望舒自然是不知道這一點,才會對裴傾奕如同精靈那樣,在身後傳出來感到壓抑。
「這樣嗎?」
她低聲答道,眼帘垂下來,不知道要往哪裡看,其實不管往哪裡看都沒有關係,只要不看裴傾奕就好了。
兩人對站著,略微有那麼十幾秒的時間,各自都沒有說話,眼看著氣氛越發的尷尬起來,如同淋上了一層厚厚的透明膠水,雖然看不到,卻讓人窒息。
從前兩人無話的時候,都是望舒嘰嘰喳喳如同麻雀那樣說個不停,如果此刻她也不說話的話,那麼這份沉默就沒有辦法打破。
幸而這兩年來,裴傾奕長的不僅僅只有年齡而已。
「我回來了。」
他看著望舒,眼底盈起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住的笑意,連月來趕路所帶來的疲憊,似乎在瞬間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想要見的人就在眼前,雖然他一直不知道如何去解釋內心的躁動,但是他卻很清楚,如果可以離望舒近一點的話,那麼他是連一刻鐘都不想耽擱。
就當做是一種無藥可救吧,他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嗯,你回來了。」
望舒依舊低著頭,曾經在夢中見到的人,如今那張臉就真切的出現在眼前,但是她卻變得如此膽小,連抬起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如果是從前,她肯定會嘲笑這樣膽怯的人,竟然連看一個人的勇氣都沒有。
「我把那邊的事情處理完以後,就馬上趕回來了,連一宿都沒有耽擱,希望沒讓你等太久。」
裴傾奕從來都不是風流的情場浪子,那種令人面紅耳赤的情話,不會從他的嘴裡說出來,左右來去也不過是一些尋常的話語罷了。
望舒卻低頭聽著,一個字都不願意落下。
「去的時候,覺得一點都不遠,看著山和水,雖然明明走了五六個月,卻好像眨眼就到了;可是回來的時候,即便每次到新的驛站都換馬,卻覺得路途實在是太遙遠了,好像怎麼都跑不到頭似的。」
裴傾奕繼續說著,他有好多好多的話想說,第一次去了那麼遠的地方,見識了那麼多從來沒見過的事物,還有在剿匪時候的事情,他都想說。
說給望舒聽。
「怎麼不寫信給我。」
震驚過後,就是委屈。
她積攢了那麼久的委屈,無處可以傾訴,如今罪魁禍首回來了,自然要一次性清算。
「我寫了呀。」
面對望舒的控訴,裴傾奕微微有些發怔,他答應的事情從來都不會落下,答應了給望舒寫信,就一定會寫。
「就只有一封嗎,而且通篇都是廢話,怎麼剿匪,抓了多少人這種事,我才不要知道。」
望舒越說越覺得委屈,連聲音都發顫,眼眶都紅了,幸好她沒有抬起頭看著裴傾奕,不讓他看到自己狼狽的一面。
如果這就是喜歡的話,那麼也太磨人了,還不如從前那樣,什麼都無所謂來得好。
「我寫的,也並非只有那些。」
裴傾奕最見不得有人哭,想要去安慰她,可是伸出來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要怎麼落下,只好作罷。
「就那一句話,也算麼?」
望舒抬起頭,看著他說道,氣得小臉都紅了,很是個榆木頭疙瘩,和他說話,當真是要氣死自己。
裴傾奕見她抬起頭來,原本一直在她身上的目光,飛快移開,沒有和她對上。
「有許多話,我不知道要怎麼寫,總覺得要親口對你說,這樣才好。」
這是裴傾奕的初衷,卻不想放在望舒那邊,就成了委屈的源頭。
作為太子殿下的陪讀,裴傾奕一直跟著鄭太傅學習,文筆和措辭上的造詣毋庸置疑,只是他一路上眼見的,還有心情,都無法用筆墨來表達。
幾次在營帳里,他坐在燈下提筆,可是次次落筆卻怎麼樣寫不出藏於心中的感情。
如果寫出來的信枯燥無味,不能表達他的內心,還不如不寫,等回來以後,他可以拉著望舒,把所有的話,一遍一遍的說給她聽。
「那你說。」
望舒從前一直都不認為自己是那種無理取鬧的人,可是現在,她一點都不想講理,只想著要把心中的委屈,全部都發泄出來。
就算裴傾奕有一萬個理由,她一個都不想聽。
「那裡很美,和這裡的美不同,到處都是小橋流水,有時候房屋就立在小河上,河裡有人撐著篙,停駐在窗邊,把現摘的菜放進去。」
「還有大片大片的池塘,裡面養著許多魚和蝦,到了收穫的季節,就會揚起許多的漁網,魚蝦在網裡跳躍,很好看。」
裴傾奕不擅長用各種精美的比喻,他骨子裡還是武將,對那種軟綿綿的風花雪月尤其不屑。
此番去的是江南一帶,以魚米之鄉著稱,縱橫交錯的河流在皇城這裡很少見。
「這些我都想讓你看,可是卻怎麼都寫不出來,所以索性就不寫了,卻沒想到,你會這麼生氣。」
從前裴傾奕很少說話,更妄論有這樣的長短句子。
看來他的確是積攢了許多的話,想對望舒說,只是沒料到,會站在這裡說出來。
看著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望舒再生氣,也生氣不起來,只能無奈的搖頭,露出一個似哭似笑的笑容,咬著嘴唇吐出兩個字:「傻瓜。」
「那你不生氣了?」
裴傾奕見她語氣鬆緩下來,想了想,問道。
「誰說的,你以為就這麼幾句話就可以糊弄我嗎,才沒門呢。」
望舒連連搖頭,她才不是那種輕易可以哄著的人,要是這次不好好的治一治這個榆木頭疙瘩,難保還會不會有下一次。
「那要怎麼做?」
裴傾奕還真的不知道怎麼和女孩子相處,家中只有弟弟,營中都是整天訓練的臭烘烘的男人,平日裡廝混的都是太子皇子們。
他見過最多的,說話最多的就是望舒了。
可偏偏望舒不是那種和其他女子相同的人,就算他無計可施,去求助其他人,也得不到一個可以解決的方法。
「走吧,他們都在等著呢,要是我獨占著你,他們該不高興了。」
望舒轉身朝前走,她才沒有迷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