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連想都不可以想

  江上歌聞言，眯著狹長的眼眸笑了起來。

  剛才他也若有若無的問瞭望舒，望舒說不懂，他信；可是沈白說不懂，他還真的就不相信了。

  畢竟，大了六歲的年紀，可不是百長的。

  「來來，繼續砍柴，不是要準備很多嗎？」

  江上歌見他停下手中的活，伸手做了一個請的舉動，孤兒寡母入秋準備的柴火，雖然他不打算幫忙，但是也不會阻止別人去做。

  沈白抿著嘴，黝黑的臉龐看著他，才緩緩的拿起手旁的砍刀。

  江上歌的視線也在砍刀上，不知道他這一再挑釁的話語，會不會刺激到沈白對他大砍出手，不過就算沈白真的會這樣做，也沒什麼可怕的。

  畢竟，他並沒有外表看上去那麼文弱。

  倘若沈白真的對他出手，他就有理由把沈白踢走，簡直是一舉多得。

  可是沈白什麼都沒做，甚至連一句話都沒說，低著頭默默砍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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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夫和兩名隨從一直守在馬車旁邊，儘管這裡只是普通的小農莊，可是他們卻神情緊繃著，提防隨時可能出現的問題。

  小安似乎對農家比較感興趣，收拾好碗筷以後，在院子裡隨處走動，她是閒不下來的人，儘管來者是客，卻隨手收拾眼前可見的東西。

  江上歌雙手環抱的靠在木樁旁邊，這木樁還是沈白之前打下的。

  「你別看著望舒好像很聰明的樣子，其實蠢得不行。」

  江上歌自己都不太清楚，為什麼要談起望舒的事情。

  他那麼討厭她，每次見到了，都恨不得扭頭就走。

  要是不能扭頭走的話，也想著把她一腳踢到就近的水塘裡面去，來個一了百了，眼不見為淨。

  可是現在，卻要在區區一個侍衛的面前，說起望舒的事。

  「大概是我見過的最蠢的，我想大哥也是覺得她蠢，所以才對她好，畢竟人天生就會對比自己弱小的人，付出同情心。」

  江上歌若有所指的看著沈白說道。

  沈白沒有理會他，繼續砍柴。

  只是砍刀往下劈的力度，似乎比起剛才，更加用力了。

  他不再是剛進親衛軍的小兵，這幾年來他很努力的操訓，比起一般的士兵要刻苦許多，否則江睿炘當初也不會在眾多人之中把他挑選出來，成為望舒的貼身侍衛。

  江睿炘可沒有那麼多的情懷，因為望舒認識沈白，就破例把一個沒用的人留在身邊。

  畢竟望舒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我覺得蠢鈍的望舒，肯定不會想到，大哥對她好，是因為同情弱者，她大概是沒有自知之明，自己只不過是被人同情，才會對她好。」

  見沈白不說話，江上歌也無所謂，自顧自的說著。

  「四皇子。」

  沈白說著，手裡的砍刀應聲落下，木樁被左右劈開，很利索的往兩邊倒下去。

  他抬起頭說道：「請四皇子有話明說。」

  江上歌說得那麼明顯，就算是傻子也該聽出了話裡面的幾分意思，況且沈白又不傻，他念過幾年書，腦瓜子可聰慧的很呢。

  見沈白終於肯正面回應，江上歌又眯著狹長的眸子，笑得愈發意味深長。

  「明說，我一直都明說啊，難道你以為我在暗示嗎？」

  「……」

  沈白咬著牙關，望舒說的沒錯，如果江上歌不是生來好運，有皇子殿下的頭銜，他早就被人暴打無數次了，哪還能在這裡嘚瑟。

  「肯定是你太蠢了，所以聽不懂我的明說，不過沒關係，我再說的淺顯一點，讓你聽懂。」

  江上歌微微笑了起來，傾世絕容的臉上，輕蔑的神情清晰可見。

  也多虧了沈白的好脾氣，要是換做望舒的話，他現在應該要用冰來冷敷傷口了。

  「洗耳傾聽。」

  「望舒是有婚約的人，為了各自的清白，你還是識時務一點比較好；雖然我也沒說一定要阿奕做我的妹弟，其他人也行，我沒什麼意見，可是不管是誰，都不會是你，懂嗎？」

  他本來不想說的那麼直白，可是無奈沈白非要他直白的說出來，那麼他只好滿足一下對方的要求。

  沈白的目光有些游移。

  他能猜出江上歌要說的話，可是當江上歌真的說出來以後，心裡的憤怒和悲哀比預期的要多許多。

  他很清楚，一直都很清楚，望舒就算不嫁給裴傾奕，也會是其他王侯將相，皇上怎麼會讓自己的小九兒受一點點的委屈。

  那些妄想，他從來都不敢逾越一步。

  「四皇子誤會了。」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怎麼會蠢到生出不應該有的期盼呢。

  「卑職是殿下的侍衛，我的職責是保護殿下的周全。」

  那種事情，他連想都不曾去想過，沒有資格，也不敢。

  「不知道卑職做錯了什麼，讓四皇子有這樣的誤會，這樣的流言蜚語，卑職不在意，可是殿下的清白不能有損。」

  他只是想陪在望舒身邊而已，連一絲的雜質都沒有想過，反正他也知道是絕對不可能的事，何必再去增添煩惱呢。

  「還請四皇子不要再做誤會，給殿下徒添煩惱，況且殿下和都尉大人有皇賜的婚約，他們本該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就算我沈某再不自知，也不會有任何的褻瀆。」

  把話說到這個份上，給自己斷了所有的後路，沈白他能做到的，也只有這樣。

  借著江上歌這個契機，剛才的那番話，說給他聽也說給自己聽，該死心的時候，就該死心。

  江上歌站在一旁，不以為然的挑了挑好看的眉線，他不過是說了兩句，沈白就回了那麼多句。

  然後他嘴角彎起笑意，試探性的說道：「要是我想法子，撮合你和望舒的話，你要拿什麼來報答我？」

  沈白對他這個建議，沒有絲毫的高興，反而怒目而視，好像侮辱了他似的。

  「四皇子，請自重。」

  他這麼有自知之明，知道什麼該想什麼不該想，對於望舒的事情，他連想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還有其他的想法。

  江上歌怎麼可以拿這種事來尋他開心？

  「真無趣啊。」

  看著沈白一臉認真的樣子，江上歌變換了一個姿勢，依舊慵懶的靠在木樁上，這個模樣的他也很好看。

  「既然你有自知之明，那就把這點事爛在肚子裡吧，可千萬不要讓那丫頭知道，依照她的性格，如果知道你心裡的那點齷齪事，你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她。」

  這話並不是嚇唬沈白，事實上如果望舒知道了，一定會這樣做。

  她無意和任何人曖昧，也不喜歡追逐的目光，更不想耽誤任何人的下半生。

  所以如果沒有廝守一生的想法，是不會浪費彼此之間的時間。

  「我明白。」

  沈白眼底最後那點兒光亮消失了，只是這樣就足夠了，望舒替他安葬了爹，又救活了一家，這份恩情哪怕是用他的命來償還都不夠，哪裡還敢奢求望舒賠上她的下半生。

  「本皇子喜歡聰明的人，以後就跟著我吧。」

  江上歌臉上的笑意越發的深了，說完以後轉身離開，在心底盤算著，他這可是替裴傾奕那小子趕走了一個情敵，等他回來的時候，要怎麼報答他呢。

  這點兒破事，望舒自然是不知道的，也不會有人讓她知道。

  此刻的她，正坐在床沿旁，看著針線在花映的手中遊走，穿針引線的功夫，已經讓她望塵莫及。

  怎麼這裡的所有女子，都十分擅長女紅，是不是那些不擅長的都嫁不出去，變成老姑婆死掉了，所以一代代的基因下來，練就了一身無比厲害的手藝。

  而她這個半路穿越過來的，因為沒有這代代相傳的基因，所以怎麼都學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