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尋常家常
2024-05-02 16:14:05
作者: 山有狐
「我只是舉手之勞而已,倒是沈白一直都耿耿於懷,我怕他勉強自己。」
望舒不覺得自己做了多麼偉大的事情,對她來說,這些都不過是在空餘的時候,稍微讓人收拾一下,就拿給沈白而已。
沈白在她的生活中,甚至占據不到千分之一的時間。
卻得到了沈白這樣一直盡忠職守的留在身邊,還有花映和花映娘的感謝,她才是那個感到過意不去的人。
「那是阿白這孩子的決定,我也不好說什麼,他想做就去做吧。」
花映娘倒是很開明,沒有用爹娘的身份壓著沈白,隨著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吃飽了。」
沈白很快放下碗筷,起身大步往外走,他一個月只能回來幾次,而且有時候都不過夜,只是看一看就要回去。
家中只有老母和小妹,許多重活都幹不了,所以他每次回來都會把柴劈好,水挑好,看到需要修補的都會盡數做好;卻從來都不曾抱怨過,同樣是人,為什麼有些人每天過著醉生夢死的生活,為什麼他要過的這麼困苦。
「我也去看看,有什麼能幫得上忙的。」
小安也站起來,朝著外面走去。
儘管望舒一向對身邊的宮婢們都很放肆,但是小安她們卻謹記著自己的身份,不會有任何逾越的舉止。
所以就算是同桌吃飯,也會用最快的速度吃完,然後出去幹活。
「人一下子就少了呢。」
剛才逼仄的感覺,頓時寬鬆了不少,其實他們的拘謹,望舒怎麼會感覺不到,只是她覺得如果她不提的話,大家應該會慢慢的放鬆下來。
「少一點好,空氣都清新許多。」
江上歌依舊那麼令人討厭,也不管人家老母親在這裡,就開始胡言亂語,惹得望舒又是悄悄的一腳過去,望舒踢他可沒有絲毫的留情,直接用繡花鞋的腳尖踢過去,提在江上歌的小腿正面上,痛得他齜牙咧嘴。
「四哥哥,多吃點,才能長肉。」
踢完以後,望舒夾了一大塊粉蒸肉,放在他的碗裡堵住他的嘴巴,畢竟兩人的實力還是很懸殊的,萬一真的把江上歌惹生氣,對打起來,她一點勝算都沒有。
「蠢貨。」
要是別人的話,江上歌根本不會多說一個字,要不是看在她是自己妹妹的份上,這麼蠢,簡直可以說是蠢死了。
「沒胃口了,你們慢慢吃。」
江上歌把碗裡的傍半碗飯「咔」的一聲放在桌面上,本來就搖搖欲墜的木桌又發出了「吱呀」的聲響,好歹也還是穩住了。
然後他站起來往外走去。
「別管他,自小被寵壞了,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
望舒沒理會他,招呼著花映和花映娘繼續吃,不管發生什麼事,她都不會放棄嘴裡的肉。
「嗯。」
花映砸了眨眼眼睛,原來這宮裡的人,是這樣相處的呀,還真的而令人感到心新奇。
吃飽喝足以後,花映正準備收拾碗筷,還剩好多好吃的,她準備拿到灶房裡面熱一下,省著一點的話,還能吃好幾頓,可不能浪費呢。
不過小安適時的走了過來,對著花映盈盈笑道:「這些事情不勞煩花映姑娘,我來就可以了。」
花映是第一次被人家叫做姑娘,頓時臉一紅,燒得厲害。
那都是大戶人家的小姐,才會有這種叫法,她覺得新鮮。
「不行,來人都是客,不能讓客人收拾,阿娘知道了,會罵我的。」
花映伸手去攔著小安,她覺得小安身上有一種波瀾不驚的美,一顰一笑,襯著那一身素淡的襖裙,比村里最美的小姐姐還要美。
「主子不容易出來一趟,你去陪她好好說話吧,這裡我來就可以了。」
小安順勢抓著她的手,然後按著她的肩膀,把她往後一掰,往前推。
只要能讓主子覺得開心,只不過是收拾碗筷,簡直是小菜一碟。
望舒站在窗戶旁邊消食,說是窗戶,其實也不過只是一個方形的洞而已,甚至連窗戶都沒有,旁邊有一塊比方形大一點的木板,大概就是下雨以後,用它來擋著雨水。
窗戶旁邊掛著兩串紅辣椒,還沒有完全曬乾,皺巴巴的樣子,看上去一點都不討喜。
「這是前些天,村口的孫大娘送過來的。」
花映見她看著紅辣椒,於是解釋說道。
「哦。」
她對這種瑣碎的小事並不感興趣,所以沒有繼續問下去。
她只是想來這裡看看花映而已,其他的事情並不在計劃之中,現在看到了,雖然貧苦,但是日子還算過的不錯,那就足夠了。
對於自己多事介入了他人的生活,望舒一直都不敢肯定她這樣做到底對不對,可是既然無法改變當初的決定,那麼重要讓她親眼看到,她的介入並沒有讓別人變得更加糟糕那才行。
「小九,之前哥哥帶回來的布,還有好一截,我在做著棉裙,你要來看看嗎?」
花映忽然間興奮的說著,在這個娛樂匱乏的朝代來說,針線活可是一項很有意思的女兒家娛樂項目,雖然望舒不太喜歡,而且一點都不熟練。
她這個在何女官諄諄教誨下的弟子,手藝還比不上跟著自己阿娘學繡活的花映的一半。
看在花映這麼高興的份上,她倒也願意到房間裡,看花映能縫製出怎麼樣的棉裙。
在花映房間的床上,擱著幾塊已經裁剪好的絹布,那是之前望舒讓小燈交給沈白的,並不是太好的蠶絲綢料。
望舒得考慮到,花映她們一家畢竟是住在村子裡,要是穿太名貴布料縫製而成的衣服,只會造成麻煩,就算是拿到布莊去賣,估計也沒有幾個人敢入手。
所以她給沈白的布匹,都是一些尋常可見的,在市集上的中等富貴人家也會穿的那種。
只是沒想到,她想要找找合眼普通的布匹,比她找綢緞竟然還要難許多,內務府的人可是找了許久,才找到這種普通的布匹。
雖然他們好奇,可是誰都不會去問公主殿下要這樣的布匹做什麼。
「好看嗎,阿娘說,她年少時,也是穿這樣的。」
花映抖開半成品,鋪在望舒的面前,邀功般的說道,這個年紀的小女孩,都喜歡被人夸。
望舒走上前,細細看著,雖然比起念芯,下針腳還算稚嫩,可是和她對比的話,就真的非常好了。
「到時候穿起來,肯定很好看。」
望舒由衷的說著,花映長得像娘,再過多幾年張開了,肯定也是美人胚子。
花映笑得臉色發紅,低頭小聲的說道:「要是小九不介意的話,我可不可以做一件棉裙給你?」
「好。」
望舒歡快的點頭,能有新衣服穿,怎麼會不好呢,到時候讓沈白帶給她就行了。
簡直就是免費而且好用的私人快遞員啊。
外面,沈白在砍柴。
雖然這兩年來,拿劍的時間比拿砍刀的時間多,不過他的手藝一點都沒落下,劈砍的柴幾乎塊塊的個頭都差不多。
「砍柴這活,看來很適合你。」
江上歌在一旁看著,袖手旁觀的模樣,他不可能會出手幫忙,也不會讓自己的部下幫忙。
砍柴這種事,碰一下都感覺會掉身份。
沈白不說話,低頭努力砍柴,不知道下一次回來要幾天後,他必須要再多一點,畢竟天氣開始涼了,需要柴火的地方很多。
「難得望舒來你家一趟,你就在這裡做著無聊的事?」
江上歌見他不說話,也不生氣,繼續悠悠的說著,看上去像個無所事事的執絝子弟。
沈白聽到他這麼說,放下手中的大砍刀,用手背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珠,看著江上歌說道:「四皇子這話是什麼意思,卑職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