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勸說是無效的
2024-05-02 16:12:53
作者: 山有狐
「卑職偶有聽殿下說起,今天能見真容,是卑職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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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一字一頓的說著,語氣中卻聽不出任何喜悅,只是一種單調的問答而已。
他在這裡本分的做著自己的工作,除了告假回家以外,唯一的念想,就是可以看到望舒。
不過望舒也不常來看他,距離上次已經是三個月前的事,給他帶了一些衣物還有碎銀子什麼的,簡單的聊了幾句就走。
他拿著望舒留下來的東西,胸口好像堵著一塊大石頭,讓他難受的不知道怎麼發泄才好。
從一開始,他和望舒,就處在一個極端不平衡的位置上,不管他如何的努力,對望舒來說,連提鞋都不配,哪怕是窮盡一生,連她的衣袂都摸不到。
一味的處在被施捨的角色中,最痛苦的是,他還不能拒絕這種施捨,因為他那點兒俸祿,不足以支撐阿娘多年來的藥錢,還有花映,他想讓花映過上好日子,不要再挎著籃子去采野菜,地里打滾。
如果沒有望舒的話,他什麼都不是。
在其他所有人的眼裡,他沈白,不過是因為跟著小公主能得到更多的好處,而事實上,他也只能這樣子做,畢竟要活下去,才有資格談論骨氣。
挽宮看著他,好一個眉眼犀利的清俊少年,如果不是卑微的出身困著他,稍微生在有點兒權勢的家中,都會大有作為。
她看著沈白,心中的擔憂並沒有因此而減少。
「你知道,我今天來找你,所為何事?」
「卑職不敢肆意揣度公主殿下的意圖。」
沈白用的是「意圖」而不是「想法」,就看得出來,他對挽宮的牴觸,還是挺大的,且不說那無名的敵意,就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就讓他不太想回答。
「我聽舒兒說起和你認識的經過,舒兒喜歡幫人,別說宮外的舉手之勞,就算是宮裡的姐妹她也出手相助過,對她來說,幫人不過是看當時的心情,並非因為被幫的那個人很特別,你懂嗎?」
挽宮從來都不是強勢的人,這些話,她在心底想了好久,字字斟酌,就是為了這一刻,讓沈白知難而退。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自私,對挽宮來說,裴傾奕是她表哥,而沈白就只是一個從來都沒有見過的陌生人,該對誰好,她自己有分寸。
「我知道,不需要公主殿下提醒我。」
沈白沉下臉,這些話,望舒不止一次對他說過,措辭比挽宮的要更加無情無義,只是因為那是從望舒的口中說出,所以再怎麼過分,他都自動過濾了。
但是別人,就沒有這個優待。
「奕表哥的剿匪已經到了尾聲,很快就會帶著功績回宮,到時候他必然加官進爵,和舒兒更加般配,我不希望有任何的攔路小蟲,不自量力的自作多情。」
挽宮如同背書般的把早就在腦海里迴轉了千百遍的話說出來,儘量裝出江月意的那種氣勢,可是她不如沈白高,也沒有沈白壯,站在身邊面前就如同站在老鷹前的小雞一樣,沒有一點震懾力。
「奕表哥?」
沈白輕笑一聲,他可算是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了。
原來是同一家人,怪不得他打心底的不喜歡。
而且要回來了,帶著剿匪的功績回來,讓他更加耀眼奪目。
想到這裡,他拿著長纓槍的手,漸漸收力,抓著槍柄的手背,猙獰出道道青筋。他知道自己很卑賤,卑賤到連抬頭都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他已經有自知之明了,為什麼還要過來提醒他?
「公主殿下所說的,卑職不明白。」
沈白的爹,從前是書塾的先生,教書識字,他知道什麼叫做暗喻和諷刺,但是不想在挽宮面前妥協,那就相當於是在裴傾奕面前妥協。
「你配不起舒兒,別痴心妄想,徒給兩人增添麻煩。」
挽宮見他依舊神色淡定,連一個字都套不出來,就顯得有些煩躁和慌亂,畢竟她性格恬淡,對待下人也很少說一句重話,剛才那些話在她心裏面想了好久,如果這都不奏效的話,她就沒轍了。
一想到,不能替望舒解決麻煩,她就難過。
「配不上,就不能想嗎?」
沈白想忍,只是一忍再忍,還是忍不住了。
「敢問公主殿下,卑職任職以來,有沒有任何過錯或者是閃失的地方?」
挽宮只是想來這告誡沈白,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痴心妄想,沒想過一個小小的侍衛會對她反問,所以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從前沒見過沈白,也不知道沈白做什麼,哪裡知道他稱不稱職,有沒有閃失。
「卑職是殿下的侍衛,如果對卑職有任何的不滿,我希望由殿下親自來對我說這番話,其他人的言語,恕卑職不能聽從。」
「你這是威脅?」
挽宮皺起眉頭,沒想到眼前這個人,還挺硬氣的,竟然不怕她。
「卑職不敢威脅,只是當初太子殿下對卑職說過,我與同僚穆子棲兩人,皆為殿下的貼身隨從,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只聽令於殿下一個人,如果不能得到殿下的親口承認,那麼你的要求我做不到。」
他不卑不亢的態度,讓挽宮緊咬嘴唇,說不出話來。
宮裡的所有人都怕江睿炘,挽宮也不例外。
如果不是芳芝和她講了那些話以後,她也不會想著,來這裡阻止一場隨時都可能崩盤的感情。
「還有剛才公主殿下說說的,卑職配不起,我從來都沒有覺得自己可以配得上殿下,只是她對卑職一家有救命之恩,窮盡一生,卑職只想保護好殿下,還了這份恩情就心滿意足;而且……殿下是一朵世間最美的花,就算我不能碰,不能看,也沒有人能阻止我去想。」
說完,沈白不等挽宮有任何反應,把長纓槍靠在臂膀處,雙手抱拳說道:「卑職還要巡邏,在此告退。」
然後轉身大步離開,面色也從剛才的不卑不亢轉而有些陰霾。
他對望舒的感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從單純的報恩,轉變成其他的想法,其實他自己並不太清楚。
畢竟在這之前,他沒有報過恩,也沒有喜歡過人,如何區分這兩者之間的區別,還是有點困難的。
這個朝代可沒有什麼情感周刊,能對著書上面寫的內容來對號入座。
讓沈白區分這兩者區別的人,是江芳芝。
她主動找到沈白,表明身份以後,和沈白聊了許多,比起挽宮的生硬不懂得拐彎,她知道怎麼樣接近沈白而不遭受排斥。
在博取了信任以後,芳芝眨著眼睛,一貫無辜怯懦的表情說道:「沈白大哥,我怎麼覺得,你對舒兒妹妹,不是簡單的報恩,而是愛慕呢?」
原本就是模糊不清的情愫,在天平的兩邊搖擺不定,沈白知道自己在乎望舒,卻從來沒想過要以一種什麼樣的身份去在乎。
芳芝的介入,一開始就帶著很明顯的企圖,把沈白的天平往愛慕那邊用力一撥,從此就一發不可收拾。
「沈白大哥,舒兒妹妹貴為公主,什麼奇珍異寶沒見過,重要的是心意。」
「沈白大哥,有些事你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況且你見過舒兒妹妹除你以外還對其他人那麼好嗎?」
「沈白大哥,你覺得舒兒妹妹在裴家少爺面前,笑得次數多嗎?」
那些別有用心的話,如同量身定做一樣,在沈白身上紮根發芽,很快就長出細長柔韌的藤蔓,把他緊緊包裹著,不給絲毫喘息或者思考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