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事情比想的複雜

  望舒一直沒去聽風亭，哪怕是滿肚子的疑慮，也沒有動搖過。

  她從沒想過讓誰死，可是死了就是死了，她再怎麼做也不會白骨化人，在這種徒勞的事情上，她從不浪費太多時間。

  對於江上歌擅自把她剔除在外的做法，她還沒有完全原諒，現在又來找她，當真以為她好欺負是吧。

  而且，潘曲青應該把能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了，就算死了，對整個案件的影響也不大，只是說忽然間的一場詭異大火，會讓大家警戒起來。

  可是三天後，那麼傳話的隨從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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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同樣也是江上歌的一句話，比上次的還要簡短。

  「胡海雲暴斃家中，仵作屍檢為外物噎住窒息而死。」

  胡海雲，作為二皇子江里楨的老師，但是關係尤為親近，出事以後，他也是第一個被懷疑的對象，畢竟那會死後的江里楨也不過只有十歲，再怎麼早熟也是個孩子，那麼嚴重的大事，不是一個小孩子可以獨自策劃的。

  身為老師的胡海雲，幾乎不用想，馬上就被判有罪，緊接著就是牽連浩浩蕩蕩的一群人，歷時幾年的審訊，該殺的殺了，該流放的流放了，沒幾個人可以全身而退。

  可是，卻無論如何都找不到胡海雲的罪證，無奈只能放了他。

  兩年前，最後一場審訊，再也沒能找出任何證據出來，江睿炘才在眾多大臣的規勸下結案不再翻起；一把年紀的胡海雲，也到了頤養天年的時候，那時候掀起來的腥風血雨都沒能牽連到他，如今好不容易才過上幾天安樂的日子。

  竟然告訴她，噎死了？

  而且還是在潘家滿門被燒死以後的三天，她會信這麼可笑的話嗎？

  「殿下，主子說了，他依舊在聽風亭等你。」

  「誰去誰是小狗！」

  望舒氣急的吼了一句，一甩頭蹬蹬蹬的跑回屋裡去，也不管外面還晾著一個人。

  她覺得她從前的想法還是太天真了，什麼單純的想要幫太子哥哥換回清白，那都是痴人說夢話罷了。

  當初二皇子自縊的場面她沒見過，屠宮的悽厲她沒見過，護城河的水被血染成一旁猩紅她沒見過，數不盡的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她沒見過。

  人是沒有辦法想像自己沒見過的東西。

  如今這接二連三的命案，現在無情的嘲笑她的無知。

  她不知道，如果繼續下去，還會死多少人，那是她無法估計的，如今想來，當初大理寺的魏大人，還有其他朝臣們，極力勸江睿炘不要再查這件事，她知道現在才明白。

  巨大的傷疤好不容易才慢慢消去疼痛，如今因為他們幾個人的堅持，可能要再次連皮帶肉的掀起來。

  該住手了嗎？

  望舒想了許多，甚至把所有的過錯都攬在自己的身上，如果當初她不好奇聽了胡海雲和周中傑說的那些話，直接當做不知道的消沉下去；那日的投壺，她雖然輸了，只要意志堅定一點，不被江月意威脅，那麼今天是不是就不會潘氏一家的無故枉命？

  她想了那麼多，從早想到晚，連飯都沒有心思吃。

  念芯不知所以，以為是天氣太熱，讓小公主食欲不振，擔心之餘往御膳房走去，想著弄一些消食的酸食。

  小燈和小安見念芯走了，連忙推門小心翼翼的走進去。

  本來一直過了大半年的時間，和那件事再也沒有瓜葛，小燈和小安兩人一直懸著的心，才慢慢落下來，以為不會再發生那樣的事情，猶如一場噩夢，只要醒來就好了。

  可是自從四皇子殿下派人給主子傳話以後，一切都開始變了，時不時的可以看到主子坐在那裡發呆，出神的想著事情，神情很是難過。

  「主子。」

  小燈探頭走進去，小聲的喊了一句。

  但是沒有人回應。

  「主子，我是小燈。」

  小燈又說了一句，加快腳步走進去，看到望舒披著一件薄衫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出神的看著窗外，夏季的夜空很乾淨，使得月光看上去特別亮。

  小燈走到她面前，看著她憔悴的臉，咬著嘴唇心疼的說道：「主子，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自從四皇子派人來了以後，你就有點不對勁，不是已經說了，這件事與你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嗎，那為什麼還要派人來？」

  見她不說話，小燈似乎有些嚇到了一樣，走到她跟前，拉著她的手說道：「主子，你說句話啊，別嚇我好嗎？」

  雖然她身邊的小宮婢們平時都很擔心，總是要她照顧，可是如果她出了什麼事，這些小宮婢們，當真會去找江上歌拼命的。

  「沒事。」

  望舒把頭靠在膝蓋上，悶悶的說。

  其實對於潘曲青一家還有胡海雲的死，她只是感到震驚，並沒有任何傷心的感覺，畢竟她不認識他們，硬要說傷心什麼的也太假了，可是對於曾經見過的人，忽然間就這樣消失了，任憑誰心裡都不可能做到沒有一點波瀾。

  「四皇子到底和主子你說了什麼，難道說又要做之前的事嗎？」

  小安也走近，她的擔心不比小燈少。

  「大概吧。」

  江上歌把這兩件事告訴她，就不會只是簡單的想讓她知道，肯定是有事想拜託她，只是如今都死了人，她區區一個女子，能做什麼呢。

  「主子，我們不能不做嗎，那麼可怕的事情，為什麼要把你牽扯進去？」

  所有的帝姬們，誰不是嬌滴滴的養在宮中，憑什麼她家的主子要風裡來雨里去，做這種可怕的事情。

  「我不是被牽扯進去的，而是我挑了這個頭。」

  望舒彎起嘴角，擠出一絲笑容，既然是她挑的頭，就沒有理由中途退出，而看如今的情形，想必也是退不出去的。

  而且她並不認為他們的死，和她有直接的關係。

  暗處的敵人，蟄伏了十年之久，一刻都沒有鬆懈過，如今胡海雲一死，相當於他們手中的最後線索斷了，可是從側面來看，這背後還有主謀，而且來頭不小，竟然能把潘府直接燒了，圖個一勞永逸。

  「主子，你……」

  小安被嚇得不輕，嘴巴都合不上了。

  一直以來她們都知道，自家主子是不省心的主，可是再怎麼樣也應該有個度才對，這種事情，是可以隨便挑起頭的嗎？

  「而且，上次在竹樓見的那個人，和他的全家人，幾天前全部葬身火海。」

  望舒看著驚訝的她們，不忘又補充了兩句。

  看著她們倆驚恐的眼神，望舒側著腦袋枕著膝蓋，低聲笑了起來。

  「我大概是，不能不管了。」

  暗處不知名的敵人，如果勢力真的那麼大，能把所有人一把火全燒死的話，那麼想要查出她或者是江上歌，又或者是姚府在背後調查，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坐在這裡等著他們一步步的查出來，還不如主動反抗。

  她更加害怕的是，當年五七案的主謀，一直都逃脫在所有追查範圍外的話，蟄伏了這些年，會不會在某一刻，捲土重來，對太子哥哥不利。

  畢竟，當年能利用一個二皇子，如今再利用一個，又有什麼難度。

  想到這裡，她捏緊拳頭，憑著她和江上歌等人，可以改變什麼，事到如今，還要瞞下去嗎，或者直接和父皇奏明原因的話，也許會好點。

  只是，忽然間對父皇說，會相信嗎？

  她不知道這暗處的主謀是誰，萬一是父皇身邊的親信，不慎走漏了消息的話，後果更加不堪設想。

  她在很努力很努力的想著，卻怎麼都想不出一個必然的答案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