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喜脈

  「慶賀什麼？」

  望舒疑惑的看著江敬珩，冬節沒到，除夕更是沒影兒，有什麼好慶賀的。

  「你要是不知道，忽然間把我們都召集來辦什麼涮羊肉火鍋啊？」

  江敬珩對她的反問感到奇怪，現在他們幾個大多都住在宮外，而且都身居要職，江岱煦似乎打算把他的兒子們都培養成才，所以交給他們很多事情做，並且還一再的對帶領的群臣說道，如果做的不好，不需要給面子，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所以，他們比起在宮裡頭撲花引蝶的帝姬們，過得實在是水深火熱。

  如果不是因為有慶賀的事情，怎麼會望舒只是派人去通傳幾聲，全部人都無一到齊。

  看著江敬珩不像是開玩笑，望舒側頭看著江睿炘，只見江睿炘低頭打算著眼前的盆盆碟碟，似乎在考慮著到底是吃羊腩肉呢，還是腱子肉，又或者是去烤一個羊蹄子。

  「太子哥哥？」

  望舒開口問道：「珩哥哥說的慶賀，有什麼好事發生嗎？」

  

  近期所謂的大事，應該就是太子大婚，可是在望舒看來，這根本不是什麼值得慶賀的事情，不過是把兩個人一輩子捆綁起來，滿足所有看客們的需要而已。

  「嗯，算是。」

  江睿炘向來是一個果斷的人，但是此刻的回答，卻顯得有些含糊，並且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肉和菜，根本沒有理會望舒，這更讓望舒生疑。

  聽到說有慶賀的事情，其他人也放下筷子，看著江睿炘，等著他宣布。

  如果連望舒都不知道的事，那麼她們就更加不知道了。

  「說，別賣關子。」

  見江睿炘不理她，望舒抬起頭，狠狠的瞪了江敬珩一眼。

  本來好好的涮一燉羊肉是一件很愜意的事情，而江敬珩偏偏要賣個關子，把她歡快的心思攪動不寧，那江敬珩也別想好過。

  江敬珩咬著嘴裡的肉，還混著青菜，雖然有著哥哥的頭銜，但是望舒仿佛天生就是他克星，稍微一個眼神，就能讓他犯慫。

  「能，能說嗎？」

  他艱難的把肉吞下去，然後抬頭看著江睿炘和江上歌，小聲詢問道。

  雖然很怕望舒，但是他同樣的也很怕他的那些哥哥們，可以說是沒什麼威嚴的皇子殿下。

  江上歌沒有說話，而是同樣的看著江睿炘，畢竟這是江睿炘的事情，別人是做不了主的。

  江睿炘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似乎在開心，可是又不見得有多開心，而且還帶著些許的煩躁，總之就是很複雜的表情。

  得到他的肯定以後，江敬珩才慎重的清了清嗓子，如同正德在朝殿上宣布大事那種儀態，裝腔作勢拿捏著嗓子說道：「今天中午，太醫院的太醫們，給皇嫂診斷了一下，是喜脈。」

  剛說完，人群中發出一陣小小的歡呼聲。

  的確是值得慶賀的喜事。

  「當真嗎，皇嫂有喜了？」

  江月意整個人頓時明亮起來，就算擱在一旁的羊腦花，似乎也變得順眼一點了。

  其他幾個公主們的表現雖然不如江月意這麼明顯，但是都以欣喜占多數，因為她們是江睿炘的妹妹，又不是他的侍妾，對於有繼承人這種事情，那是身份徒然的榮盛小姑姑的喜悅。

  就連一旁伺候的念芯還有其他人們，臉上都笑開了顏。

  仿佛溫良嫁入皇家，總算是體現了一些價值。

  「是……嗎？」

  望舒怔了怔，說實在是的，她內心也有些欣喜，畢竟那是太子哥哥的孩子，十月懷胎一朝分娩，她就可以抱著一個小奶娃哄著玩，沒有比這更加開心的事情。

  但是，真的可以只開心，不考慮其他事情嗎？

  「望舒，你這是什麼表情，開心得傻了嗎？」

  江敬珩見她呆若木雞的樣子，真想拿筷子戳一下她的頭。

  「嗯，開心。」

  望舒露出淺淺的笑容，心裡卻難免有些擔憂。

  就算現在開始算起，到溫良分娩的時候，也不過是十八歲，雖然說這個朝代的人，心智都普遍早熟，但是身體不一定也跟著早熟。

  十八歲生娃，而且還是在這個隨便異常流感就去掉一半城池百姓性命的朝代，分娩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分分鐘要在鬼門關走一遭。

  但是沒有人會在乎那種小事。

  能為夫君生下孩子，那是與生俱來的責任，做了不會有人誇獎，不做卻被人唾棄。

  「你在想什麼？」

  江睿炘見她的眉頭皺了起來，於是看著她問道。

  「我在想著，取什麼名字好。」

  望舒連忙回過神來，笑著嬉鬧過去。

  大家都在喜悅中，她的顧慮說出來，只會顯得格格不入。

  「你有資格取名字嗎？」

  江上歌只要一逮住機會，就會對她各種奚落，仿佛成了人生不可或缺的樂趣。

  「你也沒有。」

  望舒反擊道，她覺得江上歌太不厚道了，把她從隊伍里踢走了以後，不僅沒有一點愧疚，還時時刻刻對她進行打擊。

  「我們也是剛知道沒多久，太醫囑咐要靜養，所以皇后娘娘那邊緊張的不行，任何人去探望，都要經過她的同才能去，否則出了什麼事，你們可就慘了。」

  江敬珩像是掌握了獨家資料一樣，靈活靈現的說著。

  其實能去看溫良的，也只有坐在這裡的小姑子們，而他們這些小叔子，只有在公開的場合里才能見到皇嫂一面，誰要是敢獨自去太子院找皇嫂，這不是嫌脖子不夠涼快嗎。

  聽到江敬珩這樣說，她們幾個都心照不宣的兌換了一個眼色，然後搖搖頭。

  「珩哥哥，瞧你說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都是心腸歹毒的壞人。」

  望舒瞪了他一眼，真不會說話。

  但是江敬珩這樣的顧慮，也不是沒有道理。

  在皇宮裡，有那麼一句話，能懷上孩子不是本事，能生下來才是本事。

  這中間的變數太多，多到沒辦法想像。

  「你想去，什麼時候都可以，她一個人在東宮，有人解悶也好。」

  其他人因為要避嫌，所以不能輕易的去見溫良，但是望舒除外，她沒有任何動機和敵意，最重要的是，溫良也喜歡她。

  有著身子，會很不舒服，有人陪著說說話，是件好事。

  「太子哥哥，我知道了。」

  她點頭，看來接下來的日子，就是陪溫良解悶了。

  反正她也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裴傾奕在那麼遠的地方，一封書信的來往，要經歷差不多小半年的時間才能完成一個來回，潘曲青的事江上歌一個字都不會告訴她。

  好像瞬間，就被拋棄的遠遠的。

  有了這件好事的發酵，原本望舒只是單純的想把他們都叫來把羊肉給消滅掉，如今倒是變成了一個值得慶賀的大事，她釀的葡萄酒不到一會兒就被喝完了，念芯還得急忙讓人去御膳房裡搬來好幾罈子果酒。

  芳芝悄悄湊到望舒身邊，語氣單純的問道：「望舒，有喜是不是肚子裡有孩子啊？」

  望舒對芳芝連這樣的事情都不知道，感到很意外，說好的早熟呢。

  不過她還是點點頭，笑著說道：「對啊，很快就有小寶寶了。」

  「能活下來嗎？」

  芳芝又問道。

  望舒看著她，沒有馬上回答，心底卻有些排斥，宮裡本來想要保住一個孩子就不是容易的事情，但是剛知道喜脈就說這樣的話，難免讓人難受。

  「會活下來吧。」

  芳芝也是很懂察言觀色的人，看到望舒的神情，馬上又補充一句。

  「那是肯定的。」

  望舒用力的點頭，溫良那麼聰明，她知道怎麼保護自己的孩子。

  芳芝卻扭頭看著桌面上的菜餚，輕笑著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