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會不會說話
2024-05-02 16:12:12
作者: 山有狐
新姑爺攜著新婦歸寧,原本就要用了膳再回去,這樣說不過是客套而已。
接著一行人移步到飯廳,丞相府的飯廳也很富麗堂皇,讓望舒已經進了六星級酒店用餐似的。
一般說,越是位高權重越是低調行事,就好像姚國公一家,低調的不行,就連姚尚去杏香樓買點心,還要問裴傾奕借錢。
也不知道裴傾奕這樣的木疙瘩,有沒有算他的利息。
和低調的姚國府比起來,丞相府這裡當真如同有格調的暴發戶一樣,讓人目不暇接。
不過花的不是望舒的錢,她只要負責吃就好了,其他的事情,她管不著。
一碟碟端上來的山珍海味,讓人目不暇接,就算是在宮裡,如果不是逢年過節或者是有什麼值得慶賀的事,都不會吃的那麼好。
請記住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畢竟,就算是天子,也是人,照樣過人的日子,不說發放給朝中大臣的薪糧,還有駐紮將士的糧草,光是這宮裡數千人每天的口糧,也很客觀。
頓頓山珍海味,根本不需要外敵入侵,自己就能把自己吃窮。
她很努力的埋頭苦吃,正所謂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她正值長身體的時候,不管吃多少,沒一會兒就餓了,眼前擺著這麼多美味佳肴,她已經無心聽桌上的人講什麼。
一旁伺候的丫鬟,倒也盡心盡力,她才剛喝完一碗湯沒放下,就從她手裡接過碗,舀了滿滿一大碗甲魚烏雞湯,厚實肥美的甲魚裙邊,全落在她碗裡,而燉的粗澀的雞肉,精心挑走,還不忘添了幾枚桂圓肉解膩。
因為八仙桌比較大,而且也沒有轉盤,矜持於禮的人,就算對面擺著熊掌,也不能起身去夾,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別人吃完,只剩下一點湯汁。
也許是考慮到這一點,所以用膳的時候,每個人各自身後都站著一個小丫鬟,雖然年紀不大,可是手腳卻很利索,也很懂得看眼色,伺候的人不說話,光是一個眼色,就要知道想吃什麼。
反正能上座的,也不過是十二三個人,他們這邊就占了四個,餘下的是丞相大人,丞相夫人,還有長子長媳,也就是溫良的雙親,以及長孫,和幾個望舒還不知道身份的男子。
不過,應該也是溫氏宗親的嫡長一類。
配給她的丫鬟很靈巧,似乎也很懂得她的口味,那些她手夠不及的菜餚,全部勞煩她給夾到手旁的一個精美骨瓷碟子上。
除了尋常能交出的菜名以外,還有許多平時不常吃的,如海里的鮮貨,還有山裡的走獸等等,做法也不盡相同,蒸煮炸煎燜燉炒焗樣樣俱全,而且還有一些冷食和果點,看上去就知道是為了今天特地準備的。
本來沒她什麼事,只負責管飽就行了。
就算真有她什麼事,江睿炘也會壓下去,因此她顯得特別悠然自在。
可是,談話間,卻聽到裴傾奕的名字,讓她不得不抬起頭,放緩鯨吞的速度。
「殿下,你那個叫做裴傾奕的侍童,許久沒看到了。」
溫丞相笑著說了一句,他這麼高高在上,能記住裴傾奕的名字,也實屬不容易,但是卻把裴傾奕當成了是江睿炘的侍童。
陪讀和侍童的差別很大。
只有身份到達了一定的程度,才能成為陪讀,因為幾乎是以平等的身份一起學習,將來很大機率會成為知交,輔助左右。
但是侍童,就全然是奴才,幫著磨墨拎書包,生氣的時候當出氣筒,這兩者之間相差那麼大,不懂官場的人也許會混淆,可是對於溫丞相這種老謀深算的老臣來說,弄錯就顯得可笑了。
「阿奕是陪讀,不是侍童。」
江睿炘不動聲色的糾正過來,神情顯得有些嚴肅,不許任何人與他在這方面開玩笑。
溫丞相聽罷,開懷大笑起來,順勢說道:「是嗎,記錯了,既然是殿下的陪讀,怎麼這些天,也不見著,微臣還想著,與他見上一面,暢談一番。」
「阿奕他跟著將士們,南下剿匪去了。」
這件事當初浩浩蕩蕩的,在城門處羅列了大批軍隊方陣,就算是市集上賣菜的小販都知道這件事,身為朝中老臣,說不知道,那是假的。
望舒想了想,莫不是裴傾奕或者是裴家在哪個方面得罪了溫丞相,才會遭到如此的奚落,如果正是這樣的話,溫丞相這人,也太沒有風度了。
「剿匪,那麼危險了,刀劍無眼,今日不知明日事。」
溫丞相搖了搖頭,他們世代文官,書香世家,一輩子的功夫,別說動刀動槍,就算是拿著水果刀切水果都沒試過,在他們眼裡,所謂的物件都只不過是一群目不識丁的老蠻牛,除了嗓子粗脾氣大瞪著牛眼大聲吼以外,一無是處。
江睿炘的外祖父一家都是武將,裴傾奕一家也是武將,聽到這樣的話,便有些不開心,卻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
想要改變一個人的想法,是很難的,反正這次歸寧以後,許久都不會再來,權且聽聽廢話。
望舒想反駁,可是江睿炘都不說話,她也只能聽著,心裡卻在咬牙切齒,恨不得下次看到溫丞相的時候,就在他身後來一彈弓,讓他腦瓢開花。
那種護犢子的感情,不管裴傾奕再怎麼差勁木訥酸腐大男人主義等等,她可以說,也可以罵,急眼了還會踹兩腳,不過也僅限於她自己而已,要是有不知好歹的人在她面前大放厥詞,就休怪她不懂事。
「微臣記得,九公主許給了裴傾奕?」
不等她在心裡咬牙切齒,溫丞相的話鋒往她身上轉了過來。
「對。」
「九公主怎麼看得上那一介武夫,微臣還有幾個孫子,都是一等一的才子,古語云良禽擇木而棲,要是九公主有這個想法,微臣可以和皇上進言。」
溫丞相一副慈祥老爺爺的表情看著望舒,仿佛覺得和望舒說這些話,是看得起她為她好。
奈何望舒的腦瓜子轉得快,是不是為她好,她很清楚。
沒招惹她之前,不管說了多麼令人厭惡的話,她就只當做是聽不見,畢竟長兄如父,太子哥哥都沒有吱聲,她就大咧咧的上前反對,實在說不過去。
但是,如今溫丞相不知好歹的跑到她面前問話,她也總得回應兩句,才顯得有教養。
於是望舒把嘴裡的魚肉吞下去,喝了一口湯才準備開腔。
江睿炘見狀,只好杵著下巴,和江月意對視一眼,望舒要作死,他們一般不攔著。
「丞相大人這比喻真奇怪,我好端端的一個人,為什麼要比喻成良禽,太傅說過,文人多以輕賤自居,莫不是丞相大人自居久了,以為人人都如丞相大人那般;我可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良禽,我覺得我呀,而是美玉。」
如果不是以因為裴傾奕,她不會這樣對懟上,畢竟這裡是溫良的娘家,做得太難看會讓溫良為難。
「這……」
丞相府里世代都是讀書的文人,又德高望重,何曾這樣被人懟過,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大家都懵著臉,望向江睿炘,似乎在等著他給出一個答覆。
江睿炘淺淺的嘆了一口氣,這捅了簍子啊,就要他去收拾。
「舒兒被我和父皇自幼寵著,說話沒大小,丞相大人莫見怪。」
溫丞相聽了,看瞭望舒一眼,他活了一把年紀,決定不和蠢丫頭計較。
「活潑,活潑。」
想了半天,最後也只能想到這麼兩個字來對付。
望舒不管,繼續埋頭苦吃,鮮嫩的魚肉還有殼類,講求的熱乎,涼了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