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感情不太好呢

  「本來就如此。」

  

  江睿炘的臉皮，也在望舒多年的夸賞下，變得有些厚了。

  江月意在一旁低頭偷笑，雖然是事實，可是由當事人的嘴巴說出來，總覺得有一股怪味道。

  望舒挪到溫良身旁坐下，看著她笑並不說話，哪怕是再玲瓏的女子，忽然間身處一個陌生的環境，都會有小小的不適應和擔憂，她能做的事情，也不過是陪在溫良身邊。

  畢竟，現在全部人，都以為他們這一樁良緣，是她撮合的。

  萬一以後兩人的感情出了什麼問題，她當真是跳到黃河都洗不清了。

  「母后當真那麼急著要把我推出去？」

  江月意不管在哪裡，都一副唯我獨尊的模樣，所以也不會有太多的顧慮，想說什麼，就直接問出來，只見她靠在壁上，看著江睿炘，悠悠問道。

  這裡的人，或多或少的，對自己後半生命運，從一開始就不抱任何希冀。

  嫁人，對她們而言，大概也就是如同穿上一件華美的衣裳而已，她們對未來婆家還有未來夫君關心的程度，大概也就和關注一件衣裳的款式顏色花紋繡工差不多。

  江月意知道自己年紀差不多，也應該為了鞏固皇室嫁給某個可以扶持的氏族朝官。

  皇后一直禁止她出宮，面容要是讓人瞧見了，就不值錢了，如今卻因為溫良歸寧的事情，連她都要出宮，這其中的用意，已經很清楚。

  身為當事人的江月意，詢問起來的口氣，也如同詢問著一件新衣裳什麼時候裁好而已。

  「你也到年齡了，再不嫁，要變成老姑娘嗎？」

  江睿炘饒有興致的看著她，說不好他們兩兄妹，會在同一年嫁娶。

  「那皇嫂，你有什麼配得上我的兄長可以說一下？」

  江月意扭頭看著溫良，毫不客氣的說著。

  望舒在一旁聽著，心裡有些小慶幸，覺得當初裴傾奕的決定還真的很有遠瞻性，就算那時候在裴傾奕的心裡，對望舒是由衷的排斥，還是把賜婚默默給承了下來，不管以後成不成，至少有婚約在身，就不會再被人各種安排。

  所以這些年，她和裴傾奕，在這種事情上面，應該愜意不少。

  「三公主尊貴無比，只怕我那些頑劣的哥哥們配不上，今天湊了個機會，希望哥哥們能表現的好一點，讓三公主瞧得上眼。」

  溫良淡笑著說，把自家放在了一個卑微的地位上。

  「要是瞧不上呢？」

  江月意又問了一句，從這句話就可以聽得出來，她對嫁人，實在沒什麼興趣。在宮裡，她是高高在上的三公主，所有人都要看著她的臉色說話做事，這樣的日子她過得很舒心，根本沒想過要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去伺候那一大家子。

  當真是嫁了，她也不會躬身伺候。

  府上養的奴才都是白吃飯嗎？

  「要是瞧不上，實則我們溫家無福。」

  「皇嫂說的那麼乾脆，一點都不勸我嗎，看樣子，皇嫂是不想我成為你們家的兒媳婦啊。」

  江月意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上的笑意滿滿，就好像在說著一些令人開心的家常而已。

  但是望舒卻怎麼聽都覺得不舒服，笑裡藏刀火星四射就是形容此刻吧，做出決定的是皇后和江岱煦，把氣發泄在溫良身上，說不過去啊。

  「月姐姐的要求，幾乎都和天上月亮那麼高了，誰敢貿然給你介紹呀，還不如你親自去看看，說不定就對上眼啦。」

  她笑著打哈哈過去，反正她一直對江月意說話，都是欠揍的語氣，也不多這一次。

  「有你說話的份？」

  果不其然，江月意馬上一個駭人的白眼飛了過來。

  要是換做江默玉和江嵐汐的話，這時候已經躲在邊上瑟瑟發抖，可是遇上的是沒皮沒臉的望舒，根本就不在意這一記白眼。

  「聽者有份啊，況且你欺負皇嫂嫂，太子哥哥不會放過你的。」

  望舒說著，看了江睿炘一眼，等著他來救場。

  可是，江睿炘只是往這邊看了看，然後扭頭到一邊，活脫脫負心漢的模樣。

  江睿炘不說話，江月意也閉上嘴，而溫良更是安靜，剩下望舒一個人，站著嘴巴，一陣陣尷尬襲來，讓她幾乎沒有地方可以躲。

  這都是什麼事啊，她簡直是吃力不討好。

  在一種詭異安靜的氣氛中，可算到了丞相府。

  今天是太子妃歸寧的大日子，幾乎整個丞相府的人全部都走了出來，站在門外相應。

  從前溫良是他們家中的一人，如今再相見，已經是君臣之分。

  當溫良被宮婢攙扶著走下馬車，以溫丞相為首的所有人，齊刷刷的跪下，嘴裡說著慶賀恭迎的話。

  望舒站在溫良身旁，也間接的受了這份大禮，看著好幾個頭髮斑駁花白的老人，雙膝跪在眼前，雙手交疊匍匐於身前的樣子，她禁不住要拍拍心口，簡直是折煞了她。

  她一個外人看到這幅場景，心裡尚且還不能接受，溫良看著自己的親人想自己下跪，那心情肯定更加難以形容吧。

  這些想著，她悄悄扭頭看著溫良，溫良姣好精緻的臉龐上，是一貫抵達不了心底的笑意以外，並沒有任何不適應或者是不知所措的表情，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甚至沒有想過要上前把溫丞相扶起來。

  倒是江睿炘，舉手虛浮道：「都起來吧，與你們之間不需要多禮，丞相大人，進去說話吧。」

  聽到太子殿下這麼說，眼前跪著的眾人才陸陸續續在丫環的攙扶下站起來，一同簇擁著他們走進去。

  丞相府里的這些人，活了這些年，都成了人精，看菜下飯的本領槓槓的，雖然說他們是一同四人進去，但是在禮待上，卻很明顯的看了出來，光是安排做的位置，望舒處於末端就足見一斑。

  望舒不在乎這種虛禮，反正她也只不過是被皇后拉著來這裡湊熱鬧而已，丞相府的那些人對她怎麼樣，她根本不多看一眼，只要江睿炘把她放在心尖上，就沒有人敢委屈她。

  她不喜歡這種虛假的感覺，就連溫良回來以後，臉上的笑意也淡了許多。

  也許對溫良來說，不管嫁給誰，都沒有關係，只要能離開這個壓抑的家就足夠了，這次歸寧，也許下一次回來，是許多年以後，甚至再也不回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潑出去的水，是不輕易收得回來。

  全程下來，都是丞相府的人，對太子殿下的噓寒問暖，然後聊表心志，對太子妃各種捨不得，要記親恩等等，對三公主是讚賞有加，恨不得把家裡所有適齡的男子，全部都拉到江月意的面前，讓她挑騾子那樣過目。

  只有望舒一個人，實在是顯得無聊，茶都喝了兩杯，就差沒當場打哈欠。

  為了維護皇家的形象，她只好起身，藉口到外面走走閒逛。

  丞相府的人對她不甚上心，寒暄兩句以後，就由著她出去閒逛。

  反正也不過是在丞相府的前院裡走動，不會出什麼問題。

  她如同溺水的人，忽然得到了新鮮空氣，連步伐都輕快起來，小安跟在身後，忍不住提醒道：「主子，你這樣太明顯了。」

  「明顯也沒關係，反正他們不在意，你沒看出來嗎，在廳內的氣氛啊，真叫人壓抑。」

  望舒說著，不住的搖頭，這般勢利眼的家族，和他們打交道，真是一件令人難受的事情，可憐溫良被當做棋子養了這些年，如今也算是脫離苦海。

  應該是脫離苦海了吧……

  望舒想到江睿炘剛才的態度，有些不敢確定，眉色也低垂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