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設身處地去想
2024-05-02 16:11:22
作者: 山有狐
「你這些天,不是和丞相府走得很近嗎?」
良妃說著,語氣中有了淡淡的責怪。
自己的女兒,和別人親了,難免會吃點小醋。
「娘,我不在這裡嗎?」
望舒的心思何其敏銳,瞬間就察覺出來了,稍微起身張開雙臂把良妃團團抱住,小臉蛋在良妃身上蹭著。
「舒兒這樣做,也是為了幫太子哥哥啊,皇祖母知道舒兒有這份心,可高興了,我總不能讓她老人家失望。」
雖然太后早就歸隱,不管宮內的大小事,可是她不管歸不管,真要發生什麼事,只要她鼻子哼一聲,皇后都要聽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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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攏一下不為過。
「而且呀,太子哥哥一向對舒兒很好,此次太子哥哥大婚,一生只有一次的大事,我要是不摻合摻合,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就算沒有溫良,江睿炘的事,她也不會坐視不理。
那個腦子裡絲毫沒有任何地方留給女人的太子哥哥,要是沒人幫的話,這輩子想要一個知心的枕邊人,那是艱難無比的事。
「什麼事,到你嘴裡,都成了有道理。」
良妃被她抱著,無奈的笑了起來,不管怎麼生氣,在望舒的撒嬌攻勢下,最後都會瓦解無存。
「那是我本來就有理啊。」
望舒笑嘻嘻的,既然睡飽了,她就再也沒有睡意,掀開被褥坐在良妃身旁,自顧的端著碗,也不需要良妃再餵她。
一碗粥很快就下了肚子,她也只是五分飽,又抓起一旁的饃糕,大口的咬著。
良妃見她這狼吞虎咽的樣子,不由得搖起了頭,起身去給她倒杯水,語氣小得意的說道:「看吧,還是在阿娘身邊,才過的舒坦,對不。」
望舒聽她這麼說,心裡又好氣又好惱,她這幾十歲的阿娘,竟然還和她慪氣起來,這種事有什麼好爭風喝醋的。
「阿娘……」
望舒笑著喊了一句,又往她身上蹭,繼續撒嬌說道:「這種事有什麼好計較的,你永遠是我娘親,我永遠都是你女兒,這事兒誰也改變不了。」
「哼。」
良妃還是哼哼的,心情沒那麼舒暢。
「這會兒才知道娘好了,還出去撒野不。」
「我這也不是去撒野,而是有正經事情做,要是被人家聽到,阿娘你說太子哥哥的大婚是撒野,看你怎麼辦。」
「還學會威脅我了是不?」
良妃說著,把水放在方几上,就要去撓痒痒。
望舒還沒吃飽,體力沒上來,一下子被良妃抓住,連逃脫的機會都沒有。
笑鬧了一番過後,良妃才算停下來,把水杯遞給她說道:「不和你鬧了,快把水喝了,繼續吃。」
做娘的,最關心的無非就是孩兒餓了不,冷了麼。
望舒接過去,喝了一大口,把水杯放下來,頓了頓,似乎在想著事情,才緩緩提起頭說道:「娘,假如我被人抓了,而且還嚴刑拷打的話,你會不會很傷心啊。」
「胡說什麼。」
良妃臉色變了一下,這種話可不能隨便亂說。
「我是如果啊,就是如果的話,你會傷心嗎?」
「這不是廢話嗎,做娘的要是不心疼孩子,還做什么娘。」
望舒聽了,撲過去摟著良妃,喃呢小聲道:「要是有人想要傷害阿娘的話,我也會很生氣的,很生氣很生氣,恨不得要把對方碎屍萬段才行。」
「好了,你這丫頭說什麼呢。」
良妃把她扶正,眉宇輕微皺了起來,對望舒這種假設的話語,顯得很不滿意。
越是富貴人家,禮數方面就越為苛刻,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要深思熟慮,不能隨便由著性子想要說什麼就說什麼。
「我……就只是一個如果而已,施虐的那個人,肯定很可恨,恨不得要把她挫骨揚灰,也無法解恨。」
她說著,聲調慢慢放緩,最後聲音也變小了。
所以她這是活成了,她最憎惡的人嗎?
「舒兒,你無端端的,說這種話做什麼?」
做娘的,一下子就感受到瞭望舒低落的心情,她今天沉睡了許久,肯定是有什麼事情,只是沒有明說而已,這孩子,看上去折騰令人鬧心,實際上心思卻玲瓏得很,有些話她不想說,那就如論如何都撬不開她的嘴。
「就是做了一個夢,很可怕的噩夢,一點兒都不想想起來的夢,夢裡面的壞人,太壞了,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她說著,長嘆一聲,悵然若失的樣子。
「既然是夢,那麼夢醒了,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就算再多想,也只是於事無補。」
良妃伸手把她摟過,在她背後輕輕的拍著,小聲說道:「吃飽了嗎?」
「沒有。」
正值長身體的時候,一碗粥,還有幾個饃糕哪裡夠,頂多也就只有七分飽而已。
「把還餓嗎?」
「也不餓了。」
即便是七分飽,也能撐到第二天,所以吃不吃無所謂,真要繼續吃下去,無非也就是過一過嘴癮而已。
「既然不餓,那就早點睡。」
良妃說著,放開她,壓著她的肩膀把她壓回床上,望舒見狀,連忙掙扎著要坐起來,可是論起力氣,她到底是沒有良妃那麼大,只能大石砸螃蟹那樣,被死死壓著動彈不得。
「娘,我才睡醒,不困。」
「不困也得睡,閉上眼睛,既然做了噩夢,就要拋諸腦後,把作息給調過來,否則明天又做噩夢怎麼辦。」
良妃不管,很乾脆的說道。
望舒知道她這個娘,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實際上卻也是倔脾氣,認定的事兒不管說什麼都勸服不了,她要望舒躺下,就一定要讓她躺下,一點兒迴旋的餘地都沒有。
「要我睡也行,阿娘你要陪我,一起睡。」
上次和良妃一起睡覺覺,大概是兩年前的事,本來宮裡的皇子公主們,就有乳娘照顧著,再稍微大一點,就會搬到獨立的庭院,有專門的管事姑姑照料,和生母的情誼越來越生疏。
她才不要忌諱那些事,所以和良妃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別鬧。」
「舒兒不好,阿娘你看,這都五更天了,你回到和秀宮也要花一段時間,不如就在這裡睡下,反正也沒人管。」
不管才怪。
只是一次半次的,誰也不會為了這事兒,去得罪目前是太后皇上還有皇后都很喜歡的大紅人。
「……」
「好嗎,好嗎,我都做噩夢了,要是有阿娘唱小曲兒,指不定我就能睡個香甜。」
望舒撒起嬌來,幾乎是不帶任何停歇的,一波接一波,直教人應接不暇。
「怕了你了。」
良妃無奈的搖頭,嘴角卻是絲絲笑意,起身把披在外面的衣裳脫下,掛在床邊的直立掛鉤上,躺在望舒身旁,為她捏好被角。
「快睡吧。」
「不睡,要阿娘唱小曲兒。」
望舒說著,眉眼都笑成了一條月牙,雙手在嘴巴前搓著。
良妃執拗不過,只要答應,她看著白白的帳子,把那些小曲兒在腦海里過了一遍,那些都是望舒還小,手裡抱的時候,她跟著宮裡的老嬤嬤們學的,如今也忘了許多。
可是神奇的是,只要開了個頭,那些歌詞和調兒,如同打翻了米缸那樣,一顆顆的全都往外冒。
望舒看著窗外皎潔的白月光,臉上的笑意卻顯得很空洞,她光是設身處地的想想,都恨得牙痒痒,那麼對潘曲青來說,大概就是恨不得掐斷她的脖子,然後一把火燒了,骨灰都要揚撒在風中才解恨吧。
劍走偏鋒是容易的事,越走越偏更是容易的事情,她多怕稍稍一個不留神,就會在壞人這條道路上,越走越遠,甚至回不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