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誰也不能像她那樣
2024-05-02 16:10:56
作者: 山有狐
看著溫良驚訝的神色,望舒有些得意的笑了起來。
溫良給人的感覺太完美了,完美得幾乎不像是世間的俗人,能在她臉上看到不同的神色,還是很好玩的。
於是她把初次遇見沈白的事,原原本本給溫良說了一遍。
在大街上一枚玉佩買下一個人,然後屢次再遇見,原本就不是尋常可見的事情,在望舒揄揚頓挫的語調下說出來,就更添魔幻的色彩。
溫良坐在一旁,誠如合格的觀眾,眼底發出奇異的光芒,好像當初她也置身在其中,能看到那一幕幕令人瞠目結舌的畫面。
「怎麼會那麼巧,感覺就好像命中注定那樣。」
溫良由衷的說著,忽然間覺得這樣的用詞不太對,連忙改口說道:「對他來說,能遇到你一再幫助,也是好事。」
望舒是有婚約在身的人,某些方面要刻意的避忌才行。
望舒說得興起,在一旁連連點頭,她不知道如果沈白沒有遇到她,會不會比現在過得更好,但是按照目前看來,應該不會。
「真羨慕你,還能遇到這種事情,起先我以為宮裡比外面更加嚴格,進出都如同痴人說夢。」
溫良用手杵著下巴,無比嚮往的說著。
望舒見狀,有些飄飄然的笑了起來,反正她也要在這裡待到午後,不把時間打發一下,會顯得很難過。
「其實皇宮進出的確很森嚴,除了我,其他姐姐在出嫁之前,一次都沒有出過宮。」
之前她們有沒有出過宮,望舒不知道但是自打她出生以後,應該是沒有的,否則江月意有那麼多的想法的事情要做,可以出宮的話,她肯定會自己跑出來,何必把事情交待給望舒,來回折騰那麼多次。
「為什麼?」
溫良側頭看著她問道,即便是望舒的名聲已經傳開來,可是這也疼得太沒來由了吧。
被她這麼一問,望舒抬起頭,看著天花板想了想,才回答說道:「大概是我不服管教,在宮裡頭實在是鬧騰,父皇覺得把我丟在外面歷練一下,會有所收斂。」
「那收斂了嗎?」
「似乎變本加厲了。」
望舒輕嘆了一聲,她本來就不是輕易聽話的人,哪會那麼容易就範。
都說最難的第一次,有了第一次以後,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所以當初,帥渣爹允許她陪著大姐姐江小圓出宮,那一份牢固的禁錮就開始有了裂痕,緊接著她再出宮也變得沒那麼難。
「都說皇上是很嚴厲的人,掌管天下人的生死,聽你這麼說,倒是想看看。」
雖然溫良未來太子妃這個身份,已經是案板上的事情,但是她卻一次都沒有見過江岱煦,甚至連未來的夫君,也不過是一年見兩次罷了,每次的時間都不超過半個時辰,期間說話不超過十句。
連一般的路人都比不上。
「父皇他看上去嚴厲,實際上那都是裝出來的,大家不需要一個謙和的君主,而是要一個能扛起正片江山的雄獅。」
「對呀。」
溫良對她的說法表示贊同,大概是兩個人的想法相似,才會這般有默契。
「其實好玩的不止買了沈白,後來我又陸陸續續出宮幾次,都是和裴傾奕有關的。」
在人前,望舒一般都喊裴傾奕做奕哥哥,喜不喜歡是一回事,必要的禮儀還是要遵守的,對著一個比自己大的人,直呼其名是很不禮貌的做法,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在溫良面前實在是太從容了,連這點兒偽裝都懶得。
溫良聽出了異樣,不過也只是淡淡的笑,沒有問出口來。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相處方式,的確沒必要錙銖必較字眼。
「裴傾奕是裴家少爺吧,有什麼好玩的事兒。」
「反正好玩的事和他都不搭邊,溫姐姐,我和你說,論起木頭程度,裴傾奕比太子哥哥更令人髮指,更別提其他方面,總體說來,太子哥哥好多了。」
望舒說著不忘夸江睿炘幾句,好歹也是親哥哥,必要時刻夸一下是很有必要的。
「呵呵。」
但是溫良只是禮貌的笑笑,並沒有任何回應,大概在她心目中,對這樁婚事,早就死了心;誠如她自己所說的,既然到哪裡都會成為花瓶,那麼就做天底下最尊貴的花瓶,既然是花瓶,那麼就不該有過多的心思,否則最後難過的也只是自己而已。
眼看著好像快要冷場了,望舒計上眉心,笑著說道:「這麼多次出宮,有一次最為兇險,就是去年,我走丟了的事,溫姐姐有耳聞嗎?」
大家為了找她,幾乎把整個皇城都翻了一個遍,還在她身上貼了熊孩子的標籤。
但是溫良面色如常,看來這麼大的一件事,哪怕是要把整個皇城翻了一個遍,對於深養在丞相府的溫大小姐,還是絲毫不知情。
「怎麼丟了?」
「就是無故上了一輛倒爺的驢車,失蹤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快要把父皇和太子哥哥急瘋了。」
為了不讓氣氛冷下來,她只要犧牲自己的形象。
「失蹤?」
溫良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久久不能平緩下來。
對於望舒遭遇的這些事情,她不曾經歷過,也不曾聽過,哪怕是想,都沒有想過。
人這一生,竟然可以這麼精彩。
「對啊,我當時就被砸暈了,等驢車狂奔一天一夜之後才醒來,已經離皇城很遠了,在路上還遇到山賊,那明晃晃的大刀……」
對著江敬珩說了那麼多年的故事,她複述故事的能力已經很強,平淡無奇的故事都能被她說得活色生香,更何況那次的事,一點都不平淡。
溫良聽得眼睛都不眨,這話如果不是從望舒的嘴裡說出來,大概她會以為只不過是說書人編的橋段而已。
完了以後,她愣了半餉也沒回過神來,擱在手旁的茶早就涼了,也沒見她喝一口。
「我不知道這樣說對不對,但是我竟然有一絲絲的羨慕,哪怕是殞命也想去看一看。」
那些在望舒看來,尋常到不值一提的東西,在溫良的眼裡,成了不可觸摸的泡沫。
望舒一開始只是為了不讓氣氛冷掉,才會把從前的事情拿出來當做笑料的說一番,沒想到給溫良帶來那麼大的震撼,心底有些愧疚。
但是她腦迴路畢竟和其他人有那麼一些不同,屋裡除了她們兩人以外,沒有別的人。
她湊上前去,看著溫良的眼睛,漆黑而深邃的眼眸里,帶著水潤潤的光。
「溫姐姐,今天庭院裡來了那麼多人,丫鬟們都招呼不過來,你要是想出去走走的話,我可以打掩護,半個時辰絕對沒問題,我們可以在街角吃豆腐花,還可以去胭脂鋪,東市的圓拱橋也很美。」
這些話在溫良的眼裡,好像撲騰著翅膀的蝴蝶,發出了異樣的光芒,猶如春芽萌發一樣,撩得心痒痒,有一股說不出的衝動,想順著望舒的話,從後門偷偷溜出去。
她熟悉府上的每一個角落,躲開人群離開並不是難事。
有那麼一瞬間,她都要站起來,跟著望舒偷偷潛出去。
只是,只是……
光芒從她的眼眸中消失,她如果是望舒那種不顧不管的人,也不會走到這個地步,當初逆來順受,現在也不會改變。
「我聽著,就覺得很美,也足夠了。」
恬淡的笑容,又回到了溫良的臉上,好像一切再次變得波瀾不驚,
望舒坐在一旁,看著她臉上表情的變化,仿佛剛剛燃起的火星,然後慢慢熄滅,那種感覺根本說不出來,只是覺得很難過罷了。
這世上,能像她這般灑脫,縱容著她無理取鬧的人,終究不會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