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沈白和芳芝?
2024-05-02 16:10:52
作者: 山有狐
「怎麼這毛手毛腳的,還不快撿起來,杵在這裡像塊木頭似的做什麼。」
念芯看著她們面如死灰,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低聲呵斥了一句。
人家鳳鳴宮三公主的傳話宮婢還在,可不能露出這麼失禮的一面。
小燈和小安好不容易才強忍住自己的心情,撿起蒲扇,轉身朝著屋子裡走去。
望舒在一旁看在眼裡,臉上滿滿的都是笑意,自從上次回來以後,直到現在她們都心照不宣的再也沒有對那件事提起一個字,大概在她們的心目中,以為這件事已經翻篇了,沒想到還有後續吧。
把鳳鳴宮的傳話宮婢送走,望舒坐在鞦韆架上,雙腳悠悠的蹬著,也不需要別人給她推。
姚府那群人,當真是不靠譜,一屋子的大男人,不說全部,幾乎半數都上過戰場的,手起刀落不知道收穫了幾籮筐的人頭,用來下五子棋都綽綽有餘,現在卻連一個老大娘都搞不定。
也正是這些滿嘴仁義忠良之士,別說跨馬殺敵,哪怕是要砍他們的頭,要是眼睛不眨一下的,但是在面對什麼事情都沒有做錯的老大娘時,就顯得猶豫起來。
讀過聖賢書,一心忠孝報國,就更是做不出這種事情。
這趟出宮,江上歌很熱心的當陪同人,望舒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倒是江岱煦有些意外,薄涼的嘴唇一咧,以為兩兄妹的關係瞬間得到了修復,想也不想直接點頭同意。
她此後的每次出宮,除卻貼身宮婢以外,沈白和穆子棲兩人都是不得遠離的。
「沈白,你娘給你做了新衣裳,這顏色真合身。」
乾宮門外,看到沈白走過來,望舒笑著說道。
換上新衣裳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沈白只是一個小小的宮外圍侍衛,俸祿沒有多少,除去吃喝還有花映娘的藥錢,一個月也剩不下多少。
而沈白軟甲衣里的這件新衣裳,是上好的綢料,配著顯眼的寶藍色滾邊,還帶著些許暗紋底色,一眼就叫人看了出來,依照望舒和沈白的熟絡程度,見到了自然要提及一句。
沈白低頭看了一下領口,軟甲衣的領口比較低,而那件新衣裳是立領的,根本藏不住。
他伸手把衣領往軟甲衣下塞了塞,但是依舊很明顯,也許在他的潛意識當中,像他這樣的窮人,穿這樣的綢料,實在是太不符合身份了。
「不是阿娘做的新衣裳,而是八公主前些日送來的。」
「芳芝?」
望舒著實受到不小的驚嚇,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江芳芝都應該不認識沈白,甚至連這個人都不知道才對。
她時常去找芳芝玩,自認和望舒的關係沒有什麼改變,但是宮外的事情,一點兒都沒有告訴過芳芝,甚至連她有兩個宮外圍的侍衛,也沒有和芳芝說起。
所以說芳芝湊巧有一件新裁的男裝衣裳,然後又湊巧合身沈白,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一身衣裳是芳芝特地為沈白縫製的。
他們兩人何時相知相識了?
沈白也看出了她的疑慮,低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前些天,八公主捎了件衣裳給我,實在推託不下;我瞧著衣服名貴,要是不穿擱在家裡蛀蟲實在不妥。」
望舒聞言,笑了起來,在一旁搖頭。
「你緊張什麼,我又不需要你的解釋,只是芳芝怎麼忽然間就和你相熟了呢,讓我有些奇怪而已。」
雖然沈白是她的侍衛,但是她很開明的,並沒有生是她的侍衛死是她的鬼這種想法,要是沈白成家立業的話,她也很欣慰的。
只是芳芝……
難道說他們之間有什麼了嗎?
且不說芳芝是怎麼知道宮外圍有侍衛,有恰好看中了沈白,的確沈白長相白白淨淨的,眼神堅毅而且性格還是其他方面都極好,撇開身份懸殊而言,是極好的人。
「我和八公主,只是講過幾句話而已,算不上相熟。」
沈白明顯的又緊張起來,眼神還帶著不自在。
望舒以為他是擔心被人知道了他和八公主有接觸,宮裡的女眷,包括嬪妃帝姬,都有很森嚴的規矩,如果沒有名目的接觸,後果很嚴重。
她再八卦,也不能管這種事,況且她一點兒都不八卦。
芳芝是奴婢所生,在宮裡原本就沒有什麼地位,對於渣爹來說,他一點兒都不想認芳芝,內務府的人也只是看在她身上流著皇上的血,每個月才給她點生活必需品,甚至在每一年的除夕夜中,她都沒有出席的資格。
望舒對她所遭受的待遇感到很不公平,本不是他的錯,卻要承受大人犯下的錯誤,沒有申訴的權力。
但是望舒也看清楚了現實,她無力去改變,很不會可笑的抓住芳芝的手,跑到所有看輕芳芝的人面前,要他們重新對芳芝改觀,這種舉動,誰要是真的做了,才是世上大蠢豬。
也正因為這樣,到了芳芝該被指婚的年紀,也指不到任何好人家,恐怕就算是小小的京兆府尹,也不會想要這樣的一個奴婢所生,沒有人疼愛,僅僅掛著一個所謂帝姬名號的公主。
如果芳芝和沈白……那麼她倒是可以盡努力的讓父皇妥協。
只要芳芝過得好就行了,那些虛名根本不重要。
「好了,你不需要對我解釋,快走吧,要不四哥哥又找茬了。」
望舒笑著說道,沈白臉上的緊張神色,才稍微收斂了一下,低頭想了想,上前兩步,伸手想拉住望舒的衣袖,不過及時收回手,開口叫住她說道:「殿下,好看嗎?」
指的是,衣裳好看嗎?
望舒回頭,仔細端詳一番,才認真的點頭說道:「好看,穿出了一副貴氣,特別好看。」
沈白阿娘看上去就是那種知書達理貴家小姐模樣,生活的困頓落在她的身上,把她折磨得不成樣子,早年時候的氣質卻磨滅不了;而沈白阿爹是書塾先生,沈白自幼就寫得一手好字,在這個文盲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的朝代,光憑著識字這一點,在府衙里找一份差事完全不難。
只能說,沈白輸在在了家境而已。
「是嗎?」
被望舒一夸,沈白靦腆的笑了起來,在不遠處等著的穆子棲有些不耐煩的叫著他的名字,才驚覺耽誤了太多的時間,連忙收拾心情回到隊伍里去。
鑽進馬車,江上歌看著她笑成一臉逗比的樣子,無比嫌棄的側了側身子,似乎擔心染上了逗比性質。
「踩狗屎了,這麼高興?」
「高興還不給,難道四哥哥喜歡看著我苦瓜干一張臉?」
「對。」
江上歌想都沒想,直接點頭。
望舒瞥了他一眼,幸而現在心情好,所以不跟他計較。
「好好聽著,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江上歌很快擺上一副嚴肅認真的表情,如果不是因為有事情要做,他才不會主動來當護花使者。
「說吧。」
望舒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坐下,小燈小安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安靜的坐在一旁,既然她們沒有辦法去改變,只好接受了。
「先去丞相府,然後在下午之前要離開,姚尚那邊已經安排好了,只等你來就行。」
「你們一群大男人,折磨一個人有那麼難嗎,非要等我不可?」
江上歌抬起眼帘看了她一眼,毫不客氣的答道:「因為我們心腸沒你歹毒。」
哼哼,就知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只是事到如今,她再和他們計較也只是浪費時間,讀多了聖賢書,才會變得古板又木訥,指望他們披甲殺敵可以,但是這種尤為道德倫理的事情還真的不能靠他們。